资治通鉴全译,太宗简文太岁咸安元年

2019-09-11 作者:银河国际2266966   |   浏览(112)

晋纪二十五 晋简文帝咸安元年(辛未,公元371年)

晋纪二十八 晋孝武帝太元十年(乙酉,公元385年)

齐纪四 齐武帝永明十一年(癸酉,公元493年)

  [1]春,正月,袁瑾、朱辅求救于秦,秦王坚以瑾为扬州刺史,辅为交州刺史,遣武卫将军武都王鉴、前将军张蚝帅步骑二万救之。大司马温遣淮南太守桓伊、南顿太守桓石虔等击鉴、蚝于石桥,大破之,秦兵退屯慎城。伊,宣之子也。丁亥,温拔寿春,擒瑾及辅,并其宗族送建康,斩之。

  [1]春,正月,秦王坚朝飨群臣。时长安饥,人相食,诸将归,吐肉以饲妻子。

  [1]春,正月,以骠骑大将军王敬则为司空,镇军大将军陈显达为江州刺史。显达自以门寒位重,每迁官,常有愧惧之色,戒其子勿以富贵陵人;而诸子多事豪侈,显达闻之,不悦。子休尚为郢府主簿,过九江。显达曰:“麈尾蝇拂是王、谢家物,汝不须捉此!”即取于前烧之。

  [1]春季,正月,袁瑾、朱辅向前秦求救,前秦王苻坚任命袁瑾为扬州刺史,朱辅为交州刺史,派武卫将军武都人王鉴、前将军张蚝率领步、骑兵二万人前去救援。大司马桓温派淮南太守桓伊、南顿太守桓石虔等在石桥迎击王鉴、张蚝,把他们打得大败,前秦的军队后退驻扎在慎城。桓伊是桓宣的儿子。丁亥(十七日),桓温攻下了寿春,擒获了袁瑾及朱辅,连同他们的宗族亲属一起送往建康,杀掉了他们。

  [1]春季,正月,前秦王苻坚祭祀太庙,宴请群臣。当时长安正值饥荒,人相残食,众将领回家以后,都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再让妻子儿女们吃。

  [1]春季,正月,南齐任命骠骑大将军王敬则为司空,任命镇军大将军陈显达为江州刺史。陈显达总认为自己出身寒门,却担任这么显要的官职,所以,每次升官时,他都面带恐惧,表情羞愧,并且告诫他的儿子,不要依仗自己富贵尊荣而欺凌他人。但是,他的儿子们却常常追求豪华奢侈,陈显达听说后,非常不高兴。他的儿子陈休尚担任郢府主簿的官职,途经九江,陈显达说:“麈尾、蝇拂,这些都是王家、谢家那样的人使用的东西,你不需要拿着它。”说完,就把这些东西拿过来,当着儿子的面烧掉了。

  [2]秦王坚徙关东豪杰及杂夷十五万户于关中,处乌桓于冯翊、北地,丁零翟斌于新安、渑池。诸因乱流移,欲还旧业者,悉听之。

  [2]慕容冲即皇帝位于阿房,改元更始。冲有自得之志,赏罚任情。慕容盛年十三,谓慕容柔曰:“夫十人之长,亦须才过九人,然后得安。今中山王才不逮人,功未有成,而骄汰已甚,殆难济乎!”

  [2]初,上于石头造露车三千乘,欲步道取彭城,魏人知之。刘昶数泣诉于魏主,乞处边戍,招集遗民,以雪私耻。魏主大会公卿于经武殿,以议南伐,于 淮、泗间大积马刍。上闻之,以右卫将军崔慧景为豫州刺史以备之。

  [2]前秦王苻坚迁徙关东豪杰及杂夷部族十五万户到关中地区,把乌桓人安置在冯翊、北地,把丁零人翟斌的部族安置在新安、渑池。众多因战乱而流离失所,如今想重归故里恢复旧业的人,全部听任他们自己的安排。

  [2]慕容冲在阿房城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更始。慕容冲踌躇满志,任意赏罚。慕容盛年方十三,对慕容柔说:“就是在十人中位居首位,也必须是才能超过其他九人,然后才能安稳。如今中山王慕容冲才能不及别人,没有建立战功,而骄奢傲慢已经十分严重,恐怕难以成功啊!”

  [2]当初,武帝在石头城制造了三千辆没有篷帐的车辆,打算从陆路攻取彭城。北魏得知了这一情况。刘昶多次在北魏孝文帝面前哭泣、诉说,乞求派他到边界地带戍守,招收仍然怀念刘宋的百姓,向南齐报仇雪耻。孝文帝在经武殿招集文武官员,讨论南伐的事情,并在淮河、泗水之间贮备了很多喂马的草料。武帝听说了这一消息,任命右卫将军崔慧景为豫州刺史,防备北魏的入侵。

  [3]二月,秦以魏郡太守韦钟为青州刺史,中垒将军梁成为兖州刺史,射声校尉徐成为并州刺史,武卫将军王鉴为豫州刺史,左将军彭越为徐州刺史,太尉司马皇甫覆为荆州刺史,屯骑校尉天水姜宇为凉州刺史,扶风内史王统为益州刺史,秦州刺史、西县侯雅为使持节、都督秦·晋·凉·雍州诸军事、秦州牧,吏部尚书杨安为使持节、都督益·梁州诸军事、梁州刺史。复置雍州,治蒲阪;以长乐公丕为使持节、征东大将军、雍州刺史。成,平老之子;统,擢之子也。坚以关东初平,守令宜得人,令王猛以便宜简召英俊,补六州守令,授讫,言台除正。

  [3]后秦王苌留诸将攻新平,自引兵击安定,擒秦安西将军勃海公珍,岭北诸城悉降之。

  [3]魏遣员外散骑侍郎邢峦等来聘。峦,颖之孙也。

  [3]二月,前秦任命魏郡太守韦钟为青州刺史,中垒将军梁成为兖州刺史,射声校尉徐成为并州刺史,武卫将军王鉴为豫州刺史,左将军彭越为徐州刺史,太尉司马皇甫覆为荆州刺史,屯骑校尉天水人姜宇为凉州刺史,扶风内史王统为益州刺史,秦州刺史、西县侯苻雅为使持节,都督秦、晋、凉、雍各州诸军事,秦州牧,吏部尚书杨安为使持节,都督益、梁州诸军事,梁州刺史。重新设置雍州,治所为蒲阪,任命长乐公苻丕为使持节、征东大将军、雍州刺史。梁成是梁平老的儿子;王统是王擢的儿子。苻坚认为关东刚刚平定,郡守县令应该有合适的人选,于是就命令王猛根据具体情况选拔征召英俊杰出之士,充实六州的郡守县令,授官以后,上报朝廷正式任命。

  [3]后秦王姚苌留下众将领攻打新平,自己带领军队去攻打安定,擒获了前秦安西将军勃海公苻珍,岭北各城全都投降了姚苌。

  [3]北魏派员外散骑侍郎邢峦等人来访。邢峦是邢颖的孙子。

  [4]三月,壬辰,益州刺史建成定公周楚卒。

  [4]甲寅,秦王坚与西燕主冲战于仇班渠,大破之。乙卯,战于雀桑,又破之。甲子,战于白渠,秦兵大败。西燕兵围秦王坚,殿中将军邓迈力战却之,坚乃得免。壬申,冲遣尚书令高盖夜袭长安,入其南城,左将军窦冲、前禁将军李辩等击破之,斩首八百级,分其尸而食之。乙亥,高盖引兵攻渭北诸垒,太子宏与战于成贰壁,大破之,斩首三万。

  [4]丙子,文惠太子长懋卒。太子风韵甚和,上晚年好游宴,尚书曹事分送太子省之,由是威加内外。

  [4]三月,壬辰(二十三日),益州刺史建成定公周楚去世。

  [4]甲寅(疑误),前秦王苻坚与西燕国主慕容冲在仇班渠交战,大败慕容冲。乙卯(疑误),在雀桑交战,又打败了他。甲子(疑误),在白渠交战,前秦的军队大败。西燕的军队包围了前秦王苻坚,殿中将军邓迈奋力阻击,苻坚才得以幸免。壬申(疑误),慕容冲派尚书令高盖夜袭长安,进入了南城,前秦左将军窦冲、前禁将军李辩等打败了他们,斩首八百多人,士兵们把尸体分开吃掉。乙亥(疑误),高盖带领军队攻打渭北各营垒,太子苻宏与他在成贰壁交战,大败高盖,斩首三万人。

  [4]丙子(二十五日),文惠太子萧长懋去世。萧长懋仪态风韵都很温和,武帝晚年喜欢游乐欢宴,就将尚书各曹的事务交给萧长懋处理,因此,萧长懋威望著称全国。

  [5]秦后将军金城俱难攻兰陵太守张闵子于桃山,大司马温遣兵击却之。

  [5]燕带方王佐与宁朔将军平规共攻蓟,王永兵屡败。二月,永使宋敞烧和龙及蓟城宫室,帅众三万奔壶关;佐等入蓟。

  太子性奢靡,治堂殿、园囿过于上宫,费以千万计,恐上望见之,乃傍门列修竹;凡诸服玩,率多僭侈。启于东田起小苑,使东宫将吏更番筑役,营城包巷,弥亘华远。上性虽严,多布耳目,太子所为,人莫敢以闻。上尝过太子东田,见其壮丽,大怒,收监作主帅;太子皆藏之,由是大被诮责。

  [5]前秦后将军金城人俱难在桃山攻打兰陵太守张闵的儿子,大司马桓温派兵击退了他。

  [5]前燕带方王慕容佐与宁朔将军平规一起攻打蓟城,王永的军队屡战屡败。二月,王永让宋敞焚烧了和龙以及蓟城的宫室,率领三万兵众逃奔壶关。慕容佐等进入蓟城。

  萧长懋生性奢侈豪华,他修建自己的殿堂、花园,远远超过了武帝的宫殿,建筑费用都要以千万计算,他害怕武帝看见,就沿着殿门,种植了一排排修长的竹子。各种服饰、玩物,萧长懋大多都奢侈过分。他请求武帝让他在东田建造一个小规模养禽畜的林苑,让东宫的将士们轮番充当修筑的工匠,营造城墙,围住街巷,伸展辽远,异常华丽。武帝性情虽然严厉,到处都有自己的耳目,但是,太子萧长懋的所作所为,却没有人敢告诉他。一次,武帝曾偶然路过东田,看见那里的建筑非常壮观华丽,于是,勃然大怒,下令逮捕监作主帅。萧长懋听说后,马上把他们全都藏了起来,为此,萧长懋受到严厉斥责。

  [6]秦西县侯雅、杨安、王统、徐成及羽林左监朱肜、扬武将军姚苌帅步骑七万伐仇池公杨纂。

  [6]慕容农引兵会慕容麟于中山,与共攻翟真。麟、农先帅数千骑至承营,观察形势。翟真望见,陈兵而出。诸将欲退,农曰:“丁零非不劲勇,而翟真懦弱,今简精锐,望真所在而冲之,真走,众必散矣,乃邀门而蹙之,可尽杀也。”使骁骑将军慕容国帅百余骑冲之,真走,其众争门,自相蹈籍,死者太半,遂拔承营外郭。

  又使嬖人徐文景造辇及乘舆御物;上尝幸东宫,匆匆不暇藏辇,文景乃以佛像内辇中,故上不疑。文景父陶仁谓文景曰:“我正当扫墓待丧耳!”仍移家避之。后文景竟赐死,陶仁遂不哭。

  [6]前秦西县侯苻雅、杨安、王统、徐成以及羽林左监朱肜、扬武将军姚苌率领步、骑兵七万人讨伐仇池公杨纂。

  [6]慕容农带领军队与慕容麟在中山会合,与他共同攻打翟真。慕容麟、、慕容农先率领数千骑兵到了承营,察看地势。翟真远远望见,部署军队出动。众将领想要撤退,慕容农说:“丁零人不是不强劲勇猛,而翟真却很懦弱,现在应该选择精锐士兵,看准翟真所在的位置发起冲击,翟真一逃跑,其兵众必然溃散,就可以堵截城门围歼他们,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于是就派骁骑将军慕容国率领一百多名骑兵冲击翟真,翟真逃跑,其兵众夺门溃逃,自相践踏,死者过半,于是就攻下了承营的外城。

  萧长懋又让自己宠爱的人徐文景制造皇帝专用的辇车和其他专用物件。武帝曾经亲临东宫,萧长懋没来得及将辇车收藏起来,徐文景急中生智,就赶快把一尊佛像放在辇车里,所以,武帝也就没有怀疑。徐文景的父亲徐陶仁曾经对徐文景说:“我现在正在打扫墓地,等待为你办丧事!”徐陶仁将全家搬走,躲开徐文景远远的。后来,徐文景真的被下令自杀,徐陶仁并没有为此而哭泣。

  [7]代将长孙斤谋弑代王什翼犍,世子格之,伤胁,遂执斤,杀之。

  [7]癸未,秦王坚与西燕主冲战于城西,大破之,追奔至阿城。诸将请乘胜入城,坚恐为冲所掩,引兵还。

  及太子卒,上履行东宫,见其服玩,大怒,敕有司随事毁除。以竟陵王子良与太子善,而不启闻,并责之。

  [7]代国将领长孙斤图谋杀掉代王拓跋什翼犍,世子拓跋攻打他,伤了两肋,但终于擒获了长孙斤,把他杀掉了。

  [7]癸未(疑误),前秦王苻坚与西燕国主慕容冲在长安城西交战,大败慕容冲,一直追击到阿城。众将领请求乘胜入城,苻坚担心被慕容冲包围,带领军队返回。

  太子萧长懋去世时,武帝有一天步行到了东宫,看见了萧长懋过去的那些奢华的服饰、玩物,极为愤怒,下令有关部门随即全都毁掉。武帝认为,竟陵王萧子良平时和萧长懋关系最好,可他却没有把这些报告给自己,因此,他同时责备了萧子良。太子素恶西昌侯鸾,尝谓子良曰:“我意中殊不喜此人,不解其故,当由其福薄故也。”子良为之救解。及鸾得政,太子子孙无遗焉。

  [8]夏,四月,戊午,大赦。

  [8]乙酉,秦益州刺史王广以蜀人江阳太守李丕为益州刺史,守成都。已丑,广帅所部奔还陇西,蜀人随之者三万余人。

  太子萧长懋平时一直讨厌西昌侯萧鸾,他曾经对萧子良说:“我心里特别不喜欢这个人,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该是他福份浅吧。”萧子良替萧鸾解释辩白。等到后来萧鸾夺取政权后,就将萧长懋的子孙全都杀了,没留一个。

  [8]夏季,四月,戊午(二十日),东晋实行大赦。

  [8]乙酉(疑误),前秦益州刺史王广让蜀人江阳太守李丕出任益州刺史,戍守成都。己丑(疑误),王广率领部众逃回陇西,跟随他的蜀人有三万多。 [9]刘牢之至枋头。杨膺、姜让谋泄,长乐公丕收杀之。牢之闻之,盘桓不进。

  [5]二月,魏主始耕藉田于平城南。

  [9]秦兵至鹫峡;杨纂帅众五万拒之。梁州刺史弘农杨亮遣护郭宝、卜靖帅千余骑助纂,与秦兵战于峡中;纂兵大败,死者什三、四,宝等亦没,纂收散兵遁还。西县侯雅进攻仇池,杨统帅武都之众降秦。纂惧,面缚出降,雅送纂于长安。以统为南秦州刺史;加杨安都督南秦州诸军事,镇仇池。

  [9]刘牢之抵达枋头。杨膺、姜让的阴谋泄露,长乐公苻丕拘捕并斩杀了他们。刘牢之听说以后,便徘徊不进。

  [5]二月,北魏孝文帝开始在平城城南主持扶犁耕田典礼。

  [9]前秦的军队抵达鹫峡,杨纂率领五万兵众抵御他们。梁州刺史弘农人杨亮派督护郭宝、卜靖率领一千多骑兵帮助杨纂,与前秦的军队在峡中交战,杨纂的军队大败,十之三四的人死亡,郭宝等人也战死,杨纂收罗了逃散的兵众逃了回去。西县侯苻雅进军攻打仇池,杨统率领武都的民众投降了前秦。杨纂十分害怕,两手反绑于身后出来投降,苻雅把他送到了长安。任命杨统为南秦州刺史,让杨安担任都督南秦州诸军事,镇守仇池。

  [10]秦平原悼公晖数为西燕主冲所败,秦王坚让之曰:“汝,吾之才子也,拥大众与白虏小儿战,而屡败,何用生为!”三月,晖愤恚自杀。

  [6]雍州刺史王奂恶宁蛮长史刘兴祖,收系狱,诬其构扇山蛮,欲为乱。敕送兴祖下建康;奂于狱中杀之,诈云自经。上大怒,遣中书舍人吕文显、直将军曹道刚将斋仗五百人收奂,敕镇西司马曹虎从江陵步道会襄阳。

  王猛之破张天锡于罕也,获其将敦煌阴据及甲士五千人。秦王坚既克杨纂,遣据帅其甲士还凉州,使著作郎梁殊、阎负送之,因命王猛为书谕天锡曰:“昔贵先公称藩刘、石者,惟审于强弱也。今论凉土之力,则损于往时;语大秦之德,则非二赵之匹;而将军翻然自绝,无乃非宗庙之福也欤!以秦之威,旁振无外,可以回弱水使东流,返江、河使西注,关东既平,将移兵河右,恐非六郡士民所能抗也。刘表谓汉南可保,将军谓西河可全,吉凶在身,元龟不远,宜深算妙虑,自求多福,无使六世之业一旦而坠地也!”天锡大惧,遣使谢罪称藩。坚拜天锡使持节、都督河右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西平公。

  [10]前秦平原悼公苻晖多次被西燕国主慕容冲打败,前秦王苻坚责备他说:“你是我有才能的儿子,带领众多的兵众与白虏的稚嫩小孩子作战,反而屡屡失败,活着还有什么用呢!”三月,苻晖愤恨自杀。

  [6]雍州刺史王奂讨厌宁蛮长史刘兴祖,将刘兴祖逮捕入狱。诬陷刘兴祖造谣煽动山中蛮族,打算发动叛乱。武帝命令王奂把刘兴祖押送到建康处理,王奂却在狱中害死了刘兴祖,谎称他是上吊自杀。武帝极为愤怒,派中书舍人吕文显和直阁将军曹道刚,率领武装的禁卫军五百人前去雍州逮捕王奂。命令镇西司马曹虎从江陵出发,由陆路北上,与吕文显和曹道刚率领的军队在襄阳会师。

  王猛在罕攻破张天锡的时候,俘获了他的将领敦煌人阴据及披甲士兵五千人。前秦王苻坚平定了杨纂以后,派阴据率领他的披甲士兵返回凉州,让著作郎梁殊、阎负去送他们,顺便命令王猛写信告诉张天锡说:“过去你的先公向刘曜、石勒称藩的原因,只是考虑了力量的强弱。如今要论凉国的力量,则不如过去;要说大秦的德威,也不是二赵所能匹敌,而将军却反而与秦国绝交,这恐怕不是祖先的福份吧!以秦国的威力,只要一动作就没有谁能够阻挡,可以让弱水掉头东流,让长江、黄河回流西向,关东既已平定,就将移师黄河以西,恐怕不是你六郡的士人百姓所能抵抗的。刘表说汉水以南可以自保,将军说黄河以西可以保全,凶吉祸福全都系于你身上,可以借鉴的往事并不遥远,你应该深思熟虑,自己多谋求一点福份,不要让六代人经营的大业毁于一旦!”张天锡十分害怕,派使者向前秦谢罪称藩。苻坚授予张天锡使持节、都督河右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西平公。

  前禁将军李辩、都水使者陇西彭和正恐长安不守,召集西州人屯于韭园;坚召之,不至。

  奂子彪,素凶险,奂不能制。长史殷睿,奂之婿也,谓奂曰:“曹、吕来,既不见真敕,恐为奸变,正宜录取,驰启闻耳。”奂纳之。彪辄发州兵千余人,开库配甲仗,出南堂,陈兵,闭门拒守。奂门生郑羽叩头启奂,乞出城迎台使,奂曰:“我不作贼,欲先遣启自申;正恐曹、吕等小人相陵藉,故且闭门自守耳。”彪遂出,与虎军战,兵败,走归。三月,乙亥,司马黄瑶起、宁蛮长史河东裴叔业于城内起兵,攻奂,斩之,执彪及弟爽、弼、殷睿,皆伏诛。彪兄融、琛死于建康,琛弟秘书丞肃独得脱,奔魏。

  吐谷浑王辟奚闻杨纂败,五月,遣使献马千匹、金银五百斤于秦。秦以辟奚为安远将军、川侯。辟奚,叶延之子也,好学,仁厚无威断,三弟专恣,国人患之。长史钟恶地,西羌豪也,谓司马乞宿云曰:“三弟纵横,势出王右,几亡国矣。吾二人位为元辅,岂得坐而视之!诘朝月望,文武并会,吾将讨焉。王之左右皆吾羌子,转目一顾,立可擒也。”宿云请先白王,恶地曰:“王仁而无断,白之必不从;万一事泄,吾属无类矣。事已出口,保可中变!”遂于坐收三弟,杀之。辟奚惊怖,自投床下,恶地、宿云趋而扶之曰:“臣昨梦先王敕臣云:‘三弟将为逆,不可不讨。’故诛之耳。”辟奚由是发病恍惚,命世子视连曰:“吾祸及同生,何以见之于地下!国事大小,任汝治之,吾余年残命,寄食而已。”遂以忧卒。

  前禁将军李辩、都水使者陇西人彭和正担心长安失守,召集西方各州人驻扎在韭园。苻坚征召他们,他们却不到。

  王奂的儿子王彪,平日凶狠险诈,连王奂都管不了。长史殷睿是王奂的女婿,他对王奂说:“曹道刚和吕文显来到这里,我们没有看到皇帝真正的诏书,恐怕这是什么阴谋诡计,我们正好逮捕他们,然后,再骑马去建康向皇上报告。”王奂接受了殷睿的建议。于是,王彪就派出一千多名雍州州府内的将士,打开武器库,给每人发放一套铠甲兵器,然后,走出南堂,分配兵力,关闭城门死守雍州城。王奂的学生郑羽,向王奂叩头,请求王奂到城外迎接朝廷派来的官员,王奂说:“我并没有叛乱,打算预先派人去建康向皇上申诉。正是害怕遭到曹道刚和吕文显等一些奸诈小人的欺凌侮辱、随意践踏,因此,暂时关闭城门,自我防守罢了。”王彪于是走出城门,和曹虎率领的军队作战,结果被打败,逃回城里。三月,乙亥(二十五日),司马黄瑶起和宁蛮长史河东人裴叔业在雍州城内发动兵变,进攻王奂,并斩杀了他,逮捕了王彪及王彪的弟弟王爽、王弼和殷睿,全部斩首。王彪的哥哥王融、王琛在建康被处死,只有王琛的弟弟、秘书丞王肃得以逃脱,投奔了北魏。

  吐谷浑王辟奚听说杨纂失败,五月,派使者向前秦进献一千匹马、五百斤金银。前秦任命辟奚为安远将军、川侯。辟奚是叶延的儿子,好学,待人仁慈宽厚,但缺乏威严决断,他的三个弟弟专权放纵,国人对他们都很厌恨。长史钟恶地,是西羌族中有势力的人,他对司马乞宿云说:“辟奚的三个弟弟横行无忌,权势高出了君王,快要亡国了。我们二人位居辅臣之首,岂能坐而视之!明天早晨日月相望,文官武将都要会集,我将要在那里讨伐他。国王周围全都是我们羌族子弟,只要我一使眼色,马上就可以擒获他。”乞宿云请求先告诉国王,钟恶地说:“国王仁慈而优柔寡断,告诉他一定不会同意,万一事情败露,我们就要被斩尽杀绝。事情已经说出来了,怎么能中途改变!”于是钟恶地按计划在座位上拘捕了辟奚的三个弟弟,把他们杀掉了。辟奚惊慌恐怖,躲到了床下,钟恶地、乞宿云上前扶起他说:“臣昨晚梦见先王敕令臣说:‘你的三个弟弟将要干叛逆之事,不能不讨伐他们。’所以才把他们杀掉了。”辟奚因此得了病,神志不清,他告诉世子视连说:“我祸及亲生弟弟,怎么能在地下与他们相见?国家的大小事情,听凭你去治理,我的余年残命,依附于你而已。”于是辟奚因忧郁而死亡。

  [11]西燕主冲攻秦高阳愍公方于骊山,杀之,执秦尚书韦钟,以其子谦为冯翊太守,使招集三辅之民。冯翊垒主邵安民等责谦曰:“君雍州望族,今乃从贼,与之为不忠不义,何面目以行于世乎!”谦以告钟,钟自杀,谦来奔。

  [7]夏,四月,甲午,立南郡王昭业为皇太孙,东宫文武悉改为太孙官属,以太子妃琅邪王氏为皇太孙太妃,南郡王妃何氏为皇太孙妃。妃,戢之女也。

  视连立,不饮酒游畋者七年,军国之事,委之将佐。钟恶地谏,以为人主当自娱乐,建威布德。视连泣曰:“孤自先世以来,以仁孝忠恕相承。先王念友爱之不终,悲愤而亡。孤虽纂业,尸存而已,声色游娱,岂所安也!威德之建,当付之将来耳。”

  [11]西燕国主慕容冲在骊山攻打前秦高阳愍公苻方,杀掉了他,抓获了前

  [7]夏季,四月,甲午(十四日),武帝立南郡王萧昭业为皇太孙,太子宫内的文武官属,全都改为太孙的官属。武帝又封太子妃琅邪人王氏为皇太孙太妃,南郡王妃何婧英为皇太孙妃。何婧英是何戢的女儿。

  视连继立,七年拒绝饮酒游猎,军队国家的事务,全都委托给将领、辅臣们处理。钟恶地劝他,认为人主应当自己欢娱行乐,建立威势,传布道德。视连哭泣着说:“我家从祖上以来,以仁孝忠恕相承续。先王念及友善仁爱没有贯彻到底,悲愤而死。我虽然继承王位,不过是空占着位置而已,岂敢安于声色娱乐!威势和道德的建立,只好交给后人吧!”

  秦尚书韦钟,任命韦钟的儿子韦谦为冯翊太守,让他招抚三辅地区的百姓。冯翊垒主邵安民等人责备韦谦说:“你是雍州的望族,如今反而跟从了寇贼,与他们一起干不忠不义的事,以什么面目行于人世呢!”韦谦把这些话告诉了韦钟,韦钟自杀,韦谦投奔东晋。

  [8]魏太尉丕等请建中宫,戊戌,立皇后冯氏。后,熙之女也。魏主以《白虎通》云:“王者不臣妻之父母”,下诏令太师上书不称臣,入朝不拜,熙固辞。

  [10]代世子病伤而卒。

  秦左将军苟池、右将军俱石子与西燕主冲战于骊山,兵败。西燕将军慕容永斩苟池,俱石子奔邺。永,弟运之孙;石子,难之弟也。秦王坚遣领军将军杨定击冲,大破之,虏鲜卑万余人而还,悉坑之。定,佛奴之孙也。前秦左将军苟池、右将军俱石子与西燕国主慕容冲在骊山交战,战败。西燕将军慕容永斩杀了苟池,俱石子逃奔邺城。慕容永是慕容弟弟慕容运的孙子;俱石子是俱难的弟弟。前秦王苻坚派领军将军杨定攻打慕容冲,大败慕容冲,俘虏了一万多鲜卑人后返回,把他们全都活埋了。杨定是杨佛奴的孙子。

  [8]北魏太尉拓跋丕等人,请求孝文帝正式册封皇后。戊戌(十八日),册封冯清为皇后。冯皇后是冯熙的女儿。孝文帝根据《白虎通》上说:“君王不可以把妻子的父母作为臣属”,下诏命令太师冯熙呈递奏章时,不再称臣,进入朝廷不用叩拜,但冯熙对此坚决辞谢。

  [10]代国的世子拓跋因伤势恶化而死亡。

  [12]荥阳人郑燮以郡来降。

  [9]光城蛮帅征虏将军田益宗帅部落四千余户叛,降于魏。

  [11]秋,七月,秦王坚如洛阳。

  [12]荥阳人郑燮举郡向东晋投降。

  [9]光城蛮人首领、征虏将军田益宗率领自己部落四千多户人家反叛,向北魏投降。

  [11]秋季,七月,前秦王苻坚到洛阳。

  [13]燕王垂攻邺,久不下,将北诣冀州,乃命抚军大将军麟屯信都,乐浪王温屯中山,召骠骑大将军农还邺;于是远近闻之,以燕为不振,颇怀去就。

  [10]五月,壬戌,魏主宴四庙子孙于宣文堂,亲与之齿,用家人礼。

  [12]代世子娶东部大人贺野干之女,有遗腹子,甲戌,生男,代王什翼犍为之赦境内,名曰涉圭。

  [13]后燕王慕容垂攻打邺城,久攻不下,准备向北到冀州去,就命令抚军大将军慕容麟驻扎在信都,乐浪王慕容温驻扎在中山,征召骠骑大将军慕容农返回邺城。远近的人们听说以后,认为后燕威势不振,都在考虑归附还是离去的问题。

  [10]五月,壬戌(十三日),北魏孝文帝在宣文堂摆设酒席,宴请太武帝以下四代皇帝的子孙,亲自和他们在一起谈年龄,论辈份,用对待家里人的礼节对待他们。

  [12]代国世子拓跋娶东部大人贺野干的女儿为妻,他死时妻子怀有身孕,甲戌(初七),生下一个儿子,代王拓跋什翼犍为此在境内实行大赦,给他起名叫涉圭。

  农至高邑,遣从事中郎眭邃近出,违期不还。长史张攀言于农曰:“邃目下参佐,敢欺罔不还,请回军讨之。”农不应,敕备假版,以邃为高阳太守,参佐家在赵北者,悉假署遣归。凡举补太守三人,长史二十余人,退谓攀曰:“君所见殊误,当今岂可自相鱼肉!俟吾北还,邃等自当迎于道左,君但观之。”

  [11]甲子,魏主临朝堂,引公卿以下决疑政,录囚徒。常谓司空穆亮曰:“自今朝廷政事,日中以前,卿等先自论议;日中以后,朕与卿等共决之。”

  [13]大司马温以梁、益多寇,周氏世有威名,八月,以宁州刺史周仲孙监益、梁二州诸军事,领益州刺史。仲孙,光之子也。

  慕容农抵达高邑,派从事中郎眭邃到附近外出,过了期限还没有返回。长史张攀向慕容农进言说:“眭邃是您身边的部下,胆敢欺骗蒙蔽您,逾期不归,请求回军讨伐他。”慕容农没有答应,敕令准备借国王名义下达的诏书,任命眭邃为高阳太守,僚属部下中凡是家在赵地以北的人,全都派他们回去暂时代理官职,共选拔补充了太守三人,长史二十多人。慕容农退下去以后对张攀说:“你的见解非常错误,当今之时,怎么能自相残杀!等我从北边返回来时,眭邃等人自然应当夹道欢迎,你只管等着瞧吧。”

  [11]甲子(十五日),孝文帝来到金銮殿,接见公卿以下官员,裁决政务上姷囊赡盐侍猓审查记载囚犯的案卷。孝文帝对司空穆亮说:“从现在开始,以后惩⑸系恼务,在中午以前,由你们自己先商量讨论,中午过后,朕和你们一块儿讨论裁决。”

  [13]大司马桓温考虑到梁州、益州多有寇贼,周氏则世代都有显赫的名声,八月,任命宁州刺史周仲孙监益、梁二州诸军事,兼任益州刺史。周仲孙是周光的儿子。

  乐浪王温在中山,兵力甚弱,丁零四布,分据诸城;温谓诸将曰:“以吾之众,攻则不足,守则有余。骠骑、抚军,首尾连兵,会须灭贼,但应聚粮厉兵以俟时耳。”于是抚旧招新,劝课农桑,民归附者相继,郡县壁垒争送军粮,仓库充溢。翟真夜袭中山,温击破之,自是不敢复至。温乃遣兵一万运粮以饷垂,且营中山宫室。

  [12]丙子,以宜都王铿为南豫州刺史。先是庐陵王子卿为南豫州刺史,之镇,道中戏部伍为水军,上闻之,大怒,杀其典签;以铿代之。子卿还第,上终身不与相见。

  [14]秦以光禄勋李俨为河州刺史,镇武始。

  乐浪王慕容温在中山,兵力很弱,四周则布满了丁零人,分别占据着各城邑。慕容温对众将领说:“以我们的兵力,进攻则力量不足,防守则绰绰有余。骠骑将军、抚军将军的兵力汇集起来,应当能够消灭寇贼,只是需要聚集军粮、训练军队以等待时机。”于是他就安抚故旧,招纳新兵,劝勉督促农耕桑蚕,前来归附的民众络绎不绝,郡县村落争先恐后地运来军粮,仓库充实丰盈。翟真趁夜袭击中山,慕容温击败了他,从此翟真不敢再来了。慕容温于是派遣一万兵众运送粮食用以犒饷慕容垂,而且在中山营建宫室。

  [12]丙子(二十七日),南齐任命宜都王萧铿为南豫州刺史。在这之前,曾任命庐陵王萧子卿为南豫州刺史,但萧子卿在前往任所的途中,把自己率领的军队假扮成水军模样取乐,武帝听说后,极为愤怒,下令杀了萧子卿的典签,又另派萧铿前往南豫接替萧子卿。萧子卿返回自己的家里,武帝直到去世,也不和他相见。

  [14]前秦任命光禄勋李俨为河州刺史,镇守武始。

  刘牢之攻燕黎阳太守刘抚于孙就栅,燕王垂留慕容农守邺围,自引兵救之。秦长乐公丕闻之,出兵乘虚夜袭燕营,农击败之。刘牢之与垂战,不胜,退屯黎阳,垂复还邺。

  [13]襄阳蛮酋雷婆思等帅户千余求内徙于魏,魏人处之沔北。

  [15]王猛以潞川之功,请以邓羌为司隶。秦王坚下诏曰:“司隶校尉,董牧皇畿,吏责甚重,非所以优礼名将。光武不以吏事处功臣,实贵之也。羌有廉、李之才,朕方委以征伐之事,北平匈奴,南荡扬、越,羌之任也,司隶何足以婴之!其进号镇军将军,位特进。”

  刘牢之在孙就栅攻打后燕黎阳太守刘抚,后燕王慕容垂留下慕容农镇守包围邺城的部队,亲自带领兵众救援刘抚。前秦长乐公苻丕听说以后,乘虚出兵夜袭后燕的军营,慕容农打败了他。刘牢之与慕容垂交战,没能获胜,退守黎阳,慕容垂又返回了邺城。

  [13]襄阳蛮酋长雷婆思等人,率领一千多户居民向北魏投降,请求迁移到北魏境内居住,北魏把他们安置在沔水以北。

  [15]王猛依据洛川的战功,请求任命邓羌为司隶校尉。前秦王苻坚下达诏令说:“司隶校尉负责督察京城周围的地区,职责重大,不能用来优待名将。汉光武帝不以政务官职赏赐功臣,实际上是更看重他们。邓羌有廉颇、李牧那样的才能,朕准备将征伐的事情交给他,在北方平定匈奴,在南方扫除扬、越,这才是邓羌的重任,司隶校尉怎么值得交给他呢!进升他的封号为镇军将军,赐位特进。”

  [14]吕光以龟兹饶乐,欲留居之。天竺沙门鸠摩罗什谓光曰:“此凶亡之地,不足留也;将军但东归,中道自有福地可居。”光乃大飨将士,议进止,众皆欲还。乃以驼二万余头载外国珍宝奇玩,驱骏马万余匹而还。

  [14]魏主以平城地寒,六月雨雪,风沙常起,将迁都洛阳;恐群臣不从,乃议大举伐齐,欲以胁众。斋于明堂左个,使太常卿王谌筮之,遇《革》,帝曰:“‘汤、武革命,应乎天而顺乎人。’吉孰大焉!”群臣莫敢言。尚书任城王澄曰:“陛下奕叶重光,帝有中土;今出师以征未服,而得汤、武革命之象,未为全吉也。”帝厉声曰:“繇云:‘大人虎变’,何言不吉!”澄曰:“陛下龙兴已久,何得今乃虎变!”帝作色曰:“社稷我之社稷,任城欲沮众邪!”澄曰:“社稷虽为陛下之有,臣为社稷之臣,安可知危而不言!”帝久之乃解,曰:“各言其志,夫亦何伤!”

  [16]九月,秦王坚还长安。归安元侯李俨卒于上、坚复以俨子辩为河州刺史。

  [14]吕光因为龟兹富饶安乐,想在此居住久留。天竺僧人鸠摩罗什对吕光说:“这里是凶亡之地,不值得久留。将军只要东返,半路上自会有福地可以居住。”吕光于是就大肆宴请将士,讨论是否停留的问题,众人都想返回。于是就用二万多头骆驼载着境外之国的珍宝奇玩,驱赶了一万多匹骏马东返。

  [14]魏孝文帝因为平城气候寒冷,夏季六月时还在下雪,而且经常狂风大作,飞沙漫天,所以,准备把京都迁到洛阳。但他又担心文武官员们不同意,于是,提议大规模进攻南齐,打算以这种名义胁迫大家。在明堂南厢东边的偏殿斋戒之后,让太常卿王谌占卜,得到“革卦”,孝文帝说:“‘商汤王和周武王进行变革,是适应上天之命,顺应百姓之心的。’没有比这更吉祥的了。”文武官员没有人敢说什么。尚书、任城王拓跋澄说:“陛下继承几代累积下来的大业,并使之发扬光大,拥有了中原土地,而如今却要讨伐还没有臣服的对象,在这时得到了商汤王和周武王变革的象辞,恐怕这并不全是吉利。”孝文帝立刻严厉地说:“繇辞说:‘大人物实施老虎一样的变革’,你为什么要说这不吉利呢?”拓跋澄说:“陛下作为飞龙兴起已经很久了,怎么到今天又实施如同老虎一样的变革?”孝文帝立刻发怒说:“国家,是我的国家,任城王打算要阻止大家吗?”拓跋澄说:“国家虽然是陛下所有,而我是国家的臣属,怎么可以明知危险而不说出来呢?”孝文帝过了很长时间才缓和了气色,说:“每个人都该说出自己的看法,这又有什么关系!”

  [16]九月,前秦王苻坚返回长安。归安元侯李俨在上去世,苻坚又任命李俨的儿子李辩为河州刺史。

  [15]夏,四月,刘牢之进兵至邺,燕王垂逆战而败,遂撤围,退屯新城,乙卯,自新城北遁。牢之不告秦长乐公丕,即引兵追之。丕闻之,发兵继进。庚申,牢之追及垂于董唐渊。垂曰:“秦、晋瓦合,相待为强,一胜则俱豪,一失则俱溃,非同心也。今两军相继,势既未合,宜急击之。”牢之军疾趋二百里,至五桥泽,争燕辎重,垂邀击,大破之,斩首数千级;牢之单马走,会秦救至,得免。

  既还宫,召澄入见,逆谓之曰:“响者《革卦》,今当更与卿论之。明堂之忿,恐人人竞言,沮我大计,故以声色怖文武耳。想识朕意。”因屏人谓澄曰:“今日之举,诚为不易。但国家兴自朔土,徙居平城;此乃用武之地,非可文治。今将移风易俗,其道诚难,朕欲因此迁宅中原,卿以为何如?”澄曰:“陛下欲卜宅中土以经略四海,此周、汉所以兴隆也。”帝曰:“北人习常恋故,必将惊扰,奈何?”澄曰:“非常之事,故非常人之所及。陛下断自圣心,彼亦何所能为!”帝曰:“任城,吾之子房也!”

  [17]冬,十月,秦王坚如邺,猎于西山,旬余忘返。伶人王洛叩马谏曰:“陛下群生所系,今久猎不归,一旦患生不虞,柰太后、天下何!”坚为之罢猎还宫。王猛因进言曰:“畋猎诚非急务,王洛之言,不可忘也。”坚赐洛帛百匹,拜官箴左右,自是不复猎。

  [15]夏季,四月,刘牢之进军抵达邺城,后燕王慕容垂迎战,但失败了,于是就撤除了对邺城的包围,退到新城驻扎。乙卯(初八),从新城向北逃走。刘牢之没有向前秦长乐公苻丕报告,就带领军队追击。苻丕听说以后,也紧跟着出兵追击。庚申(十三日),刘牢之在董唐渊追上了慕容垂。慕容垂说:“秦国、晋朝苟且聚合,互相依靠才显得强大,一方取胜则全都威风,一方失败则全都溃散,双方并不是同心同德。如今双方的军队相继而来,既然兵力尚未汇合,就应该迅速猛击他们。”刘牢之的军队急速行进了二百里,到了五桥泽,争抢后燕的轻重物资,慕容垂迎头攻击,大败他们,斩首数千人。刘牢之只身匹马逃跑,恰好前秦前来救助,才得以幸免。

  孝文帝回到皇官,立刻召见拓跋澄,劈头就说:“刚才关于‘革卦’的事,现在要进一步和你讨论一下。在明堂上,我之所以大发脾气,是因为害怕大家争先恐后地发言,破坏了我一个大的决策,所以,我就声色俱厉,以此吓唬那些文武官员罢了。我想,你会了解朕的用心。”于是命令左右侍从退下,对拓跋澄说:“今天我所要做的这件事,确实是很不容易的。我们国家是在北方疆土上建立起来的,后来又迁都到平城。但是,平城只是用武力开疆拓土的地方,而不宜进行治理教化。现在,我打算进行改变风俗习惯的重大变革,这条路走起来确实困难,朕只是想利用大军南下征伐的声势,将京都迁到中原,你认为怎么样?”拓跋澄说:“陛下您打算把京都迁到中原,用以扩大疆土,征服四海,这一想法也正是以前周王朝和汉王朝兴盛不衰的原因。”孝文帝说:“北方人习惯留恋于旧有的生活方式,那时,他们一定会惊恐骚动起来,怎么办?”拓跋澄回答说:“不平凡的事,原来就不是平凡的人所能做得了的。陛下的决断,是出自您圣明的内心,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孝文帝高兴地说:“任城王真是我的张子房呀!”

  [17]冬季,十月,前秦王苻坚到邺城,在西山打猎,竟然十多天还留连忘返。乐官王洛勒住马劝谏说:“陛下为百姓所依托,如今久猎不归,一旦出现不测之患,让太后、天下人怎么办呢!”苻坚因此停止打猎回到了王宫。王猛接着进言说:“打猎确实不是当务之急,王洛的话,不可忘记。”苻坚赏赐王洛一百匹帛,授官箴左右,从此就不再打猎了。

  燕冠军将军宜都王凤每战奋不顾身,前后大小二百五十七战,未尝无功。垂戒之曰:“今大业甫济,汝当先自爱!”使为车骑将军德之副以抑其锐。

  六月,丙戌,命作河桥,欲以济师。秘书监卢渊上表,以为:“前代承平崐之主,未尝亲御六军,决胜行陈之间;岂非胜之不足为武,不胜有亏威望乎!昔魏武以弊卒一万破袁绍,谢玄以步兵三千摧苻秦,胜负之变,决于须臾,不在众寡也。”诏报曰:“承平之主,所以不亲戎事,或以同轨无敌,或以懦劣偷安。今谓之同轨则未然,此之懦劣则可耻,必若王者不当亲戎,则先王制革辂,何所施也?魏武之胜,盖由仗顺;苻氏之败,亦由失政;岂寡必能胜众,弱必能制强邪!”丁未,魏主讲武,命尚书李冲典武选。

  [18]大司马温,恃其材略位望,阴蓄不臣之志,尝抚枕叹曰:“男子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术士杜炅能知人贵贱,温问炅以禄位所至。炅曰:“明公勋格宇宙,位极人臣。”温不悦。温欲先立功河朔以收时望,还受九锡。及枋头之败,威名顿挫。既克寿春,谓参军郗超曰:“足以雪枋头之耻乎?”超曰:“未也。”久之,超就温宿,中夜,谓温曰:“明公都无所虑乎?”温曰:“卿欲有言邪?”超曰:“明公当天下重任,今以六十之年,败于大举,不建不世之勋,不足以镇惬民望!”温曰:“然则柰何?”超曰:“明公不为伊、霍之举者,无以立大威权,镇压四海。”温素有心,深以为然,遂与之定议。以帝素谨无过,而床第易诬,乃言“帝早有痿疾,嬖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侍内寝,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三男,将建储立王,倾移皇基。”密播此言于民间,时人莫能审其虚实。

  后燕冠军将军宜都王慕容凤,每逢战斗都奋不顾身,前后参与了大小二百五十七次战役,没有不建立战功的。慕容垂告诫他说:“如今大业刚刚成就,你应当首先自爱!”让他做车骑将军慕容德的副手以抑制他的锐气。

  六月,丙戌(初七),北魏孝文帝下令在黄河上修筑大桥,准备让南下大军由桥上渡过黄河。秘书监卢渊上书,认为:“以前太平时代的君主,从来没有过亲自统率大规模军队作战,在双方交战阵地上决一胜负的,还不是因为胜利了并不足以显示勇敢,而失败了则会使自己的威望受到损失吗?以前,曹操统率一万名疲惫不堪的士卒打败了袁绍,谢玄率领三千名步兵,摧毁了苻坚的大军,胜利与失败的变化,决定于转眼的工夫,而不在于人数多少。”孝文帝下诏回答说:“太平时代的君主,之所以不亲自统率军队作战,有的是因为天下已经统一,不再存在敌人;有的是因为懦弱卑怯,苟且偷安。现在说是天下已经统一、太平,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与懦弱卑劣的人相比,又是十分可耻的。如果太平时期的君主一定不应该亲自统率军队作战,那么,古代的君王特别制造的战斗时使用的革车,又会有什么用呢?曹操之所以能取得胜利,是因为他依仗名正言顺。苻坚之所以失败了,其根源也是由于他失德无道。怎么能是人数少就一定能战胜人数多,力量弱就一定能战胜力量强的呢?”丁未(二十八日),孝文帝讲论武事,命令尚书李冲负责选拔将官。

  [18]大司马桓温,倚仗他的才能与地位、声望,暗中怀有背叛皇帝的心志,曾经抚枕慨叹道:“男子汉不能流芳百世,也应当遗臭万年!”方术之士杜炅,能预测人的贵贱,桓温问他自己的官位能到什地步。杜炅说:“明公的功勋举世无双,官位能到大臣的顶峰。”桓温听后不高兴。桓温想先在河朔建立战功,以此为自己赢得更大的声望,回来后接受加九锡的礼遇。等到在枋头失败,他的威赫名声陷于困顿,受到挫折。攻克寿春以后,桓温对参军郗超说:“这足以雪枋头的耻辱了吧?”郗超说:“没有。”过了许久,郗超到桓温的住所留宿,半夜时分对桓温说:“明公在这里没有考虑什么吗?”桓温说:“你想有话对我说吗?”郗超说:“明公承担着天下的重任,如今以六十高龄,却在一次大规模的行动中失败,如果不建立非常的功勋,就不足以镇服、满足百姓的愿望!”桓温说:“那么该怎么办呢?”郗超说:“明公不干伊尹放逐太甲、霍光废黜昌邑王那样的事情,就无法建立大的威势与权力,镇压四海。”桓温历来怀有此心,对郗超所说的深以为然,于是就和他商定计议。考虑到海西公平素谨慎小心,没有什么过错,而利用床第之事则容易对他进行诬陷,于是就说:“皇上早就患有阳痿,宠臣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与服侍起居床第之事,与田氏、孟氏两位美人生下了三个儿子,将要设立太子赐封王位,转移皇上的基业。”并将这话密秘地传播到民间,当时的人们都无法辨别真假。

  邺中饥甚,长乐公丕帅众就晋谷于枋头。刘牢之入邺城,收集亡散,兵复少振;坐军败,征还。

  [15]建康僧法智与徐州民周盘龙等作乱,夜,攻徐州城,入之;刺史王玄邈讨诛之。

  十一月,癸卯,温自广陵将还姑孰,屯于白石。丁未,诣建康,讽褚太后,请废帝立丞相会稽王昱,并作令草呈之。太后方在佛屋烧香,内侍启云:“外有急奏。”太后出,倚户视奏数行,乃曰:“我本自疑此!”至半,便止,索笔益之曰:“未亡人不幸罹此百忧,感念存没,心焉如割!”

  邺城中的饥荒十分严重,长乐公苻丕率领兵众到枋头去求东晋的粮谷。刘牢之进入邺城,收罗逃散的士兵,兵众又稍微有所振作。刘牢之因军队失败坐罪,朝廷征召他返回。

  [15]南齐建康僧侣法智和徐州平民周盘龙等人一起发动叛乱,乘夜进攻徐州城,突入城中。徐州刺史王玄邈率军前来讨伐,杀了法智和周盘龙。

  十一月,癸卯(初九),桓温准备从广陵返回姑孰,驻扎在白石。丁未(十三日),抵达建康,含蓄地劝说褚太后,请求废黜废帝司马奕,立丞相会稽王司马昱,同时还草拟了诏令进呈给褚太后。太后正在佛室烧香,内侍报告说:“外边有紧急奏章。”褚太后出来,倚着门看奏章,刚看了几行字就说:“我自己本来就怀疑是这样!”看了一半,就停下来了,向内侍要来笔加上了这样的话:“我不幸遭受了这样的种种忧患,想到死去的和活着的,心如刀绞!”

  燕、秦相持经年,幽、冀大饥,人相食,邑落萧条。燕之军士多饿死;燕王垂禁民养蚕,以桑椹为军粮。

  [16]秋,七月,癸丑,魏立皇子恂为太子。

  己酉,温集百官于朝堂。废立既旷代所无,莫有识其故典者,百官震栗。温亦色动,不知所为。尚书左仆射王彪之知事不可止,乃谓温曰:“公阿衡皇家,当倚傍先代。”乃命取《汉书霍光传》,礼度仪制,定于须臾。彪之朝服当阶,神彩毅然,曾无惧容,文武仪准,莫不取定,朝廷以此服之。于是宣太后令,废帝为东海王,以丞相、录尚书事、会稽王昱统承皇极。百官入太极前殿,温使督护竺瑶、散骑侍郎刘亨收帝玺绶。帝著白单衣,步下西堂,乘犊车出神虎门,群臣拜辞,莫不欷。侍御史、殿中监将兵百人卫送东海第。温帅百官具乘舆法驾,迎会稽王于会稽邸。王于朝堂变服,著平巾帻、单衣,东向流涕,拜受玺绶,是日,即皇帝位,改元。温出次中堂,分兵屯卫。温有足疾,诏乘舆入殿。温撰辞,欲陈述废立本意,帝引见,便泣下数十行,温兢惧,竟不能一言而出。

  后燕、前秦相持了一年多,幽州、冀州出现了严重饥荒,人相残食,城邑村落一片萧条。后燕的士兵有很多被锇死。后燕王慕容垂禁止百姓养蚕,以桑椹作为军粮。

  [16]秋季,七月,癸丑(初五),孝文帝立皇子拓跋恂为太子。

  己酉(十五日),桓温把百官召集到朝堂。废立皇帝既然是历代所没有过的事情,所以没有人知道过去的典则,百官们都震惊恐惧。桓温也神色紧张,不知该怎么办。尚书左仆射王彪之知道事情不能半途而废,就对桓温说:“您废立皇帝,应当效法前代的成规。”于是就命令取来《汉书·霍光传》,礼节仪制很快就决定了。王彪之身穿朝服面对朝廷,神情沉着,毫无惧色,文武仪规典则,全都由他决定,朝廷百官因此而服了他。于是就宣布太后的诏令,废黜废帝司马奕为东海王,以丞相、录尚书事、会稽王司马昱继承皇位。百官进入太极前殿,桓温让督护竺瑶、散骑侍郎刘亨收取了废帝的印玺绶带。司马奕戴着白色便帽,身穿大臣的仅次于朝服的盛装,走下西堂,乘着牛车出了神虎门,群臣叩拜辞别,没有谁不哽咽。侍御史、殿中监带领一百多名卫兵把他护送到东海王的宅第。桓温率领百官准备好皇帝的车乘,到会稽王的官邸去迎接会稽王司马昱。会稽王在朝堂更换了服装,戴着平顶的头巾,穿着单衣,面朝东方流涕,叩拜接受了印玺绶带。这天,会稽王司马昱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咸安。桓温临时住在中堂,分派兵力屯驻守卫。桓温的脚有毛病,简文帝诏令可以让他乘车进入殿堂。桓温事先准备好辞章,想陈述他黜废司马奕的本意,简文帝引见,一见他便流下了眼泪,但桓温战战兢兢,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

  垂将北趣中山,以骠骑大将军农为前驱,前所假授吏眭邃等皆来迎倏候,上下如初,李攀乃服农之智略。

  [17]戊子,魏中外戒严,发露布及移书,称当南伐。诏发扬、徐州民丁,广设召募以备之。

  太宰武陵王,好习武事,为温所忌,欲废之,以事示王彪之。彪之曰:“武陵亲尊,未有显罪,不可以猜嫌之间便相废徙。公建立圣明,当崇奖王室,与伊、周同美;此大事,宜更深详!”温曰:“此已成事,卿勿复言!”乙卯,温表“聚纳轻剽,息综矜忍;袁真叛逆,事相连染。顷日猜惧,将成乱阶。请免官,以王归藩。”从之,并免其世子综、梁王等官。温使魏郡太守毛安之帅所领宿卫殿中。安之,虎生之弟也。

  慕容垂准备北赴中山,以骠骑大将军慕容农作为前锋,以前暂时授职的官吏眭邃等人全都前来迎候,上上下下和当初一样,张攀于是对慕容农的远见卓识表示折服。

  [17]戊子(初十),北魏实行戒严管制,发表正式文告,并将文告转交各地,宣称要南伐。齐武帝立刻下诏,发动扬州、徐州男子入伍,同时在各地大肆征兵买马,用以防备北魏大军的入侵。

  太宰武陵王司马,喜好习武练兵,被桓温所忌恨,想废黜他,就把此事告诉了王彪之。王彪之说:“武陵王是皇室的亲族尊者,没有明显的罪过,不能因为猜忌随便废黜他。您要建立贤明的君主,应当尊崇辅佐王室,与伊尹、周公具有同样的美德。这件大事,应该再仔细考虑!”桓温说:“这已经是我决定了的事情,你不要再说了!”乙卯(二十一日),桓温进上表章:“司马收罗招纳轻浮之士,儿子司马综自负残忍。袁真叛逆,事情与他有牵连。近来他猜疑恐惧,将会成为祸乱的缘由。请求免除司马的官职,让他以王的身份返回藩地。”简文帝同意了。同时还免除了司马的世子司马综、梁王司马等人的官职。桓温让魏郡太守毛安之率领所统领的军队宿卫皇宫。毛安之是毛虎生的弟弟。

  [16]会稽王道子好专权,复为奸谄者所构扇,与太保安有隙。安欲避之,会秦王坚来求救,安乃请自将救之。壬戌,出镇广陵之步丘,筑垒曰新城而居之。

  中书郎王融,自恃人地,三十内望为公辅。尝夜直省中,抚案叹曰:“为尔寂寂,邓禹笑人!”行逢朱雀桁开,喧湫不得进,捶车壁叹曰:“车前无八驺,何得称丈夫!”竟陵王子良爱其文学,特亲厚之。

  庚戌,尊褚太后曰崇德太后。

  [16]会稽王司马道子喜好专权,又被奸邪谄媚者挑拨煽动,与太保谢安有了隔阂。谢安想躲避他,恰好前秦王苻坚前来求救,谢安就请求亲自率兵去救援苻坚。壬戌(十五日),离开朝廷去镇守广陵的步丘,建筑了叫做新城的营垒,居住在这里。

  中书郎王融依仗自己才能和门第,不到三十岁就打算作公辅。他有一次在宫中值夜,自己手抚桌子,叹息说:“竟然孤寂到如此地步,被邓禹所耻笑啊!”有一次,他路过朱雀桥,正赶上朱雀桥打开浮桥,行人车马不能前进,喧闹拥挤,王融就用手捶打车厢,叹息说:“车前没有八个骑兵开道,怎么能称得上是大丈夫!”竟陵王萧子良喜爱王融的文才,所以,对他特别优厚亲热。

  庚戌(十六日),尊奉褚太后为崇德太后。

  [17]蜀郡太守任权攻拔成都,斩秦益州刺史李丕,复取益州。

  融见上有北伐之志,数上书奖劝,因大习骑射。及魏将入寇,子良于东府募兵,版融宁朔将军,使典其事。融倾意招纳,得江西伧楚数百人,并有干用。

  初,殷浩卒,大司马温使人赍书吊之。浩子涓不答,亦不诣温,而与武陵王游。广州刺史庾蕴,希之弟也,素与温有隙。温恶殷、庾宗强,欲去之。辛亥,使其弟秘逼新蔡王晃诣西堂叩头自列,称与及子综、著作郎殷涓、太宰长史庾倩、掾曹秀、舍人刘强、散骑常侍庚庚庾等谋反;帝对之流涕,温皆收付廷尉。倩、柔,皆蕴之弟也。癸丑,温杀东海王三子及其母。甲寅,御史中丞谯王恬承温旨,请依律诛武陵王。诏曰:“悲惋惶怛,非所忍闻,况言之哉!其更详议!”恬,之孙也。乙卯,温重表固请诛,词甚酷切。帝乃赐温手诏曰:“若晋祚灵长,公便宜奉行前诏;如其大运去矣,请避贤路。”温览之,流汗变色,乃奏废及其三子,家属皆徙新安郡。丙辰,免新蔡王晃为庶人,徙衡阳,殷涓、庾倩、曹秀、刘强、庾柔皆族诛,庾蕴饮鸩死。蕴兄东阳太守友子妇,桓豁之女也,故温特赦之。庾希闻难,与弟会稽参军邈及子攸之逃于海陵陂泽中。

  [17]蜀郡太守任权攻下了成都,斩杀了前秦益州刺史李丕,又夺取了益州。

  王融发现武帝有北上征伐的意思,于是,他多次上书,鼓动催促,并因此努力学习骑马射箭。北魏大军即将前来进犯时,萧子良就在东府开始招兵买兵,任命王融为宁朔将军,让他主持这件事。王融尽力去招收人马,招集了几百名长江以西古楚国地区的武人,他们每个人都很有才干,可以担当重任。

  当初,殷浩去世的时候,大司马桓温派人送信吊唁他。殷浩的儿子殷涓没有答复,也没有到桓温那里去,而是与武陵王司马游玩。广州刺史庚庾蕴,是庾希的弟弟,一直和桓温有隔阂。桓温厌恨殷涓、庾蕴宗族的强大,想要灭掉他们。辛亥(十七日),桓温派他的弟弟桓秘逼迫新蔡王司马晃到西堂去叩头自述,称与司马及他的儿子司马综、著作郎殷涓、太宰长史庾倩、掾曹秀、舍人刘强、散骑常侍庾柔等阴谋反叛。简文帝面对他流下了眼泪,桓温把他们全都抓起来送交廷尉。庾倩、庾柔,都是庾蕴的弟弟。癸丑(十九日),桓温杀掉了东海王司马奕的三个儿子和他们的母亲。甲寅(二十日),御史中丞谯王司马恬禀承桓温的旨意,请求依据法律。简文帝下达诏令说:“悲痛惋惜,惊恐不安,不忍心耳闻,何况是诉说呢!再仔细商议吧!”司马恬是司马的孙子。乙卯(二十一日),桓温再次进上表章,坚持请求杀掉司马,言词非常激烈恳切。简文帝于是就亲手写下诏令赐予桓温说:“如果晋王朝的神灵悠长,你就不必请示,尊奉执行以前的诏令;如果晋王朝的大运已去,我就请求避让贤人晋升之路。”桓温看了以后,惊慌失色,汗流满面,于是就奏请黜废司马及他的三个儿子,将其家人全都迁徙到新安郡。丙辰(二十二日),黜免新蔡王司马晃为庶人,将他迁徙到衡阳,殷涓、庾倩、曹秀、刘强、庾柔全都被满门诛杀,庾蕴服毒而死。庾蕴的哥哥东阳太守庾友的儿媳,是桓豁的女儿,所以桓温特别地赦免了她。庾希听说了这桩灾难,与弟弟会稽参军庾邈及儿子庾攸之逃到了海陵的湖泽中。

  [18]新平粮竭矢尽,外救不至。后秦王苌使人谓苟辅曰:“吾方以义取天下,岂雠忠臣邪!卿但帅城中之人还长安,吾正欲得此城耳。”辅以为然,帅民五千口出城,苌围而坑之,男女无遗。独冯杰子终得脱,奔长安。秦王坚追赠辅等官爵,皆谥曰节愍侯,以终为新平太守。

  会上不豫,诏子良甲仗入延昌殿侍医药;子良以萧衍、范云等皆为帐内军主。戊辰,遣江州刺史陈显达镇樊城。上虑朝野忧遑,力疾召乐府奏正声伎。子良日夜在内,太孙间日参承。

  温既诛殷、庾,威势翕赫,侍中谢安见温遥拜。温惊曰:“安石,卿何乃尔?”安曰:“未有君拜于前,臣揖于后。”

  [18]新平城内箭尽粮绝,外边救援的部队没有到达。后秦王姚苌派人对苟辅说:“我正在以道义夺取天下,怎么能仇恨忠臣呢!你只要率领城里的民众返回长安就行了,我只是想得到这座城邑。”苟辅认为此话有理,就率领民众五千人出了城,姚苌包围了他们,然后把他们全都活埋,不论男女,无一遗漏。只有冯杰的儿子冯终得以逃脱,逃到长安。前秦王苻坚给苟辅等人追赠了官职爵位,全都定谥号叫节愍侯,任命冯终为新平太守。

  正赶上武帝身体不舒服,他命令萧子良全副武装去延昌殿,为他服侍医药。萧子良就任命萧衍、范云等人都担任帐内军主。戊辰(二十日),派江州刺史陈显达镇守樊城。武帝恐怕他的病情会引起朝廷内和民间的担忧恐惧,所以,又强挺着,征召皇家乐队进宫演奏正统雅乐。萧子良日日夜夜守在禁宫,皇太孙萧昭业每隔一天就要进来问安、侍奉。

  桓温诛杀了殷、庾等人以后,威势显赫至极,侍中谢安看见桓温,在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叩拜。桓温吃惊地说:“谢安,你为什么要这样呢?”谢安说:“没有君主叩拜于前,臣下拱手还礼于后的。”

  [19]翟真自承营徙屯行唐,真司马鲜于乞杀真及诸翟,自立为赵王。营人共杀乞,立真从弟成为主;其众多降于燕。

  戊寅,上疾亟,暂绝;太孙未入,内外惶惧,百僚皆已变服。王融欲矫诏立娮恿迹诏草已立。萧衍谓范云曰:“道路籍籍,皆云将有非常之举。王元长非际啦牛视其败也。”云曰:“忧国家者,惟有王中书耳。”衍曰:“忧国,欲为周、召邪,欲为竖刁邪?”云不敢答。及太孙来,王融戎服绛衫,于中书省阁口断东宫仗不得进。顷之,上复苏,问太孙所在,因召东宫器甲皆入,以朝事委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俄而上殂,融处分以子良兵禁诸门。鸾闻之,急驰至云龙门,不得进,鸾曰:“有敕召我!”排之而入,奉太孙登殿,命左右扶出子良;指麾部署,音响如钟,殿中无不从命。融知不遂,释服还省,叹曰:“公误我!”由是郁林王深怨之。

  戊午,大赦,增文武位二等。

  [19]翟真从承营转移到行唐驻扎,翟真的司马鲜于乞杀掉了翟真及其亲属,

  戊寅(三十日),武帝病势加重,一时气闷晕倒。这时皇太孙萧昭业还没有入宫,宫内宫外人人惶恐不安,文武百官也都穿上了丧服。王融打算假传圣旨,命萧子良继承王位,他已将诏书草稿写好。萧衍对范云说:“民间已是议论纷纷,都说宫内可能要发生不一般的情况。王融并不是治理国家的人才,他眼看着就要出事了。”范云说:“忧国忧民的人,也只有王融一 人了 。”萧衍说:“忧国忧民,是想要当周公、召公呢,还是想当齐桓公死后的竖刁呢?”范云不敢回答。等到萧昭业入宫,王融已是全副武装,穿着红色战服,站在中书省厅前要道,截住东宫卫队不让他们进入。过了一会儿,武帝醒转过来,问皇太孙萧昭业在哪里,于是召东宫卫队全部入宫,武帝把国家大事全部托付给了尚书左仆射、西昌侯萧鸾。不一会儿,武帝就去世了。王融采取紧急措施,命令萧子良的军队接管宫城各门。萧鸾得到消息后,立刻上马飞奔到云龙门,但被守在那里的卫士挡住,不让他进去,萧鸾说:“皇上有诏令,让我晋见。”接着,他推开卫士,直接闯了进去,马上拥戴皇太孙萧昭业登基即位,命令左右侍从把萧子良搀扶出金銮殿。萧鸾指挥和安排警卫戒备,声音洪亮如钟,殿内所有的官员侍从,没有一个不听他的命令的。王融知道自己的计划不能实现,也就只好脱下战服,返回中书省,叹息着说:“萧子良耽误了我。”从此以后,萧昭业对王融深为怨恨。

  戊午(二十四日),东晋实行大赦,为文武官员增加品位二等。

  自立为赵王。军营里的人一起杀掉了鲜于乞,立翟真的堂弟翟成为主。其兵众大都投降了后燕。

  遗诏曰:“太孙进德日茂,社稷有寄。子良善相毗辅,思弘治道,内外众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怀,共下意!尚书中事,职务根本,悉委右仆射王晏、吏部尚书徐孝嗣;军旅之略,委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玄邈、沈文季、张、薛渊等。”

  己未,温如白石,上书求归姑孰。庚申,诏进温丞相,大司马如故,留京师辅政;温固辞,乃请还镇。辛酉,温自白石还姑孰。

  [20]五月,西燕主冲攻长安,秦王坚身自督战,飞矢满体,流血淋漓。冲纵兵暴掠,关中士民流散,道路断绝,千里无烟。有堡壁三十余,推平远将军赵敖为主,相与结盟,冒难遣兵粮助坚,多为西燕所杀。坚谓之曰:“闻来者

  武帝遗诏说:“皇太孙的品德一天比一天高尚,国家也就有所寄托了。萧子良要努力尽心辅佐皇太孙,考虑如何治理国家的大计,对于朝廷内外各种事情,无论是大是小,都要和萧鸾一起商量裁决,一起提出意见。尚书省的事务,是政务的根本;将它全都交给右仆射王晏、吏部尚书徐孝嗣处理。军事方面的大计,委托给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玄邈、沈文季、张、薛渊等人。”

  己未(二十五日),桓温到白石,上书请求返归姑孰。庚申(二十六日),简文帝下达诏令,进升桓温为丞相,大司马职位则仍旧,留在京师辅佐朝政。桓温固执地辞让,还请求回到镇所。辛酉(二十七日),桓温从白石返回姑孰。

  率不善达,此诚忠臣之义,然今寇难殷繁,非一人之力所能济也,徒相随入虎口,何益!汝曹宜为国自爱,畜粮厉兵,以俟天时,庶几善不终否,有时而泰也!”

  世祖留心政事,务总大体,严明有断,郡县久于其职,长吏犯法,封刃行诛。故永明之世,百姓丰乐,贼盗屏息。然颇好游宴,华靡之事,常言恨之,未能顿遣。

  秦王坚闻温废立,谓群臣曰:“温前败灞上,后败枋头,不能思愆自贬以谢百姓,方更废君以自说,六十之叟,举动如此,将何以自容于四海乎!谚曰:‘怒其室而作色于父’,其桓温之谓矣。”

  [20]五月,西燕国主慕容冲攻打长安,前秦王苻坚亲自督战,被飞来的乱箭射得遍体麟伤,鲜血淋漓。慕容冲放纵军队残暴掠夺,关中士人百姓流离失所,道路被阻绝,千里不见炊烟。有三十多个堡寨营垒,推举平远将军赵敖为主

  武帝在世时,对国家政治事务十分用心,总揽全局,严明果断,郡守县令都能长期任职,地方长官触犯法令,就封缄钢刀,派人执行诛杀。所以,在南齐永明时代,老百姓生活富足,祥和安乐,盗贼不敢横行。不过,武帝非常喜欢游乐饮宴,虽然对于奢华靡烂的生活,他经常说很痛恨,但是他自己也并没能避免。

  前秦王苻坚听说了桓温废立皇帝的事情,对群臣们说:“桓温先在灞上失败,后又在枋头失败,不能反思过错自我贬责以向百姓谢罪,反而还废黜君主以自我解说,六十岁的老叟,举动如此,将怎样自容于天下呢!民谚曰:‘对妻子愤怒就向父亲耍脸色’,大概说得就是桓温吧。”

  ,互相结盟,冒着危险派兵送粮救助苻坚,但大多都被西燕杀掉。苻坚对他们说:“听说前来救助的人大都不能顺利到达,这确实表现了忠臣的大义,但如今敌寇制造的祸难繁多,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解决的,只能是白白地相继落入虎口,有什么好处!你们应该为了国家而自我保重,积蓄粮食,训练军队,以等待天时,也许做善事不会长久困顿,还会有时机否极泰来的!”

  郁林王之未立也,众皆疑立子良,口语喧腾。武陵王晔于众中大言曰:“若立长,则应在我;立嫡,则应在太孙。”由是帝深凭赖之。直周奉叔、曹道刚素为帝心膂,并使监殿中直卫;少日,复以道刚为黄门郎。

  [19]秦车骑大将军王猛,以六州任重,言于秦王坚,请改授亲贤;及府选便宜,辄已停寝,别乞一州自效。坚报曰:“朕之于卿,义则君臣,亲逾骨肉,虽复桓、昭之有管、乐,玄德之有孔明,自谓逾之。夫人主劳于求才,逸于得士。既以六州相委,则朕无东顾之忧,非所以为优崇,乃朕自求安逸也。夫取之不易,守之亦难,苟任非其人,患生虑表,岂独朕之忧,亦卿之责也,故虚位台鼎而以分陕为先。卿未照朕心,殊乖素望。新政俟才,宜速铨补;俟东方化洽,当兖衣西归。”仍遣侍中梁谠诣邺谕旨,猛乃视事如故。

  三辅之民为冲所略者,遣人密告坚,请遣兵攻冲,欲纵火为内应。坚曰:“甚哀诸卿忠诚!然吾猛士如虎豹,利兵如霜雪,困于乌合之虏,岂非天乎!恐徒使诸卿坐致夷灭,吾不忍也!”其人固请不已,乃遣七百骑赴之。冲营纵火者,反为风火所烧,其得免者什一、二,坚祭而哭之。

  郁林王萧昭业还没有登基即位时,大家都怀疑可能要册立萧子良,一时之间,传言很多。武陵王萧晔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说:“如果选择辈分高的继承王位,就应该是我;如果选择嫡系继承王位,那么,就应该是皇太孙。”为此,萧昭业对萧晔深加信赖。直将军周奉叔和曹道刚二人,平时就是萧昭业的心腹,于是,命令二人同时主管殿中值班宿卫。过了几天,又任命曹道刚为黄门郎。

  [19]前秦车骑大将军王猛,考虑到都督六州的责任重大,向前秦王苻坚进言,请求将此重任改授给亲近而又贤明的人。还有受命相机选拔六州郡县官吏的工作,也已经停止了,王猛请求自己去镇守一州以效力。苻坚回复王猛说:“朕和你的关系,从道义上讲是君臣,从亲情上讲则胜过骨肉,虽然这又像齐桓公、燕昭王拥有管仲、乐毅,刘备拥有孔明,但我认为要超过他们。人主寻求有才能的人时辛劳费力,得到人才就省力放心了。既然把六州委托给你,那么朕就解除了东顾之忧,不是以此来对你表示优待尊崇,而是朕自己寻求消闲安逸。打江山不易,坐江山也难,假如任非其人,祸患出现于我们预料之外,岂止仅是朕的忧患,也是你的责任,所以宁肯让三公的职位空虚也要首先分职陕东。你不了解朕的心愿,有违朕本来的期望。刚刚建立的政权急需人才,应该尽快选拔充实官吏,等到东方教化融洽以后,理当让你身着上公礼服西返。”苻坚于是派侍中梁谠到邺城去传达诏令,王猛也就像从前一样地处理政事。

  三辅地区被慕容冲掠夺的百姓派人秘密地向苻坚报告,请求苻坚派兵攻打慕容冲,他们想要在里边放火以作为内应。苻坚说:“非常怜悯你们的忠诚!然而我勇猛的将士如同虎豹,锋利的兵器如同霜雪,反而受困于乌合之众,这难道不是天意吗!恐怕会白白地让你们招致覆灭,我不忍心这样干!”派来的人不停地固执请求,苻坚就派遣七百骑兵前往。在慕容冲军营里放火的人,反而被乘风之火所烧,得以幸免的人只有十之一二,苻坚设祭痛哭他们。

  初,西昌侯鸾为太祖所爱,鸾性俭素,车服仪从,同于素士,所居官名为严能,故世祖亦重之。世祖遗诏,使竟陵王子良辅政,鸾知尚书事。子良素仁厚,不乐世务,乃更推鸾,故遗诏云“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怀”,子良之志也。

  [20]十二月,大司马温奏:“废放之人,屏之以远,不可以临黎元。东海王宜依昌邑故事,筑第吴郡。”太后诏曰:“使为庶人,情有不忍,可特封王。”温又奏:“可封海西县侯。”庚寅,封海西县公。

  卫将军杨定与冲战于城西,为冲所擒。定,秦之骁将也。坚大惧,以谶书云:“帝出五将久长得。”乃留太子宏守长安,谓之曰:“天其或者欲导予出外。汝善守城,勿与贼争利,吾当出陇收兵运粮以给汝。”遂帅骑数百与张夫人及中山公诜、二女宝、锦出奔五将山,宣告州郡,期以孟冬救长安。坚过袭韭园,李辩奔燕,彭和正惭,自杀。

  当初,西昌侯萧鸾深受文帝的宏爱,萧鸾生性节俭朴素,他所乘坐的车马、所穿的衣服,以及他的仪仗随从,和平常人家一样。他对所担任的官崐职都能胜任,号称严厉能干,所以,武帝对他也很重视。武帝留下遗诏让竟陵王萧子良辅政,萧鸾做知尚书事。萧子良平素仁义宽厚,不喜欢处理朝廷各种各样的事务,于是,就特别推荐萧鸾。所以遗诏上说“朝廷内外各种事情,无论是大是小,都要和萧鸾一起商讨决定”,这是萧子良的主张。

  [20]十二月,大司马桓温上奏章说:“废黜放逐之人,应该把他屏弃到遥远的地方,不能让他接近黎民百姓。对东海王司马奕,应该按照过去废黜昌邑王的办法,让他到吴郡居住。”太后下达诏令说:“让东海王成为庶人,于心不忍,可以特别地封他为王。”桓温又上奏章说:“可以封他为海西县侯。”庚寅(二十六日),封司马奕为海西县公。

  卫将军杨定与慕容冲在城西交战,被慕容冲擒获。杨定是前秦的勇猛战将。苻坚十分害怕,依据谶书中所说:“帝王出走五将山才能得到长久的命运,”便留下太子苻宏守卫长安,对他说:“上天大概是想引导我外出。你好好地守卫城池,不要与寇贼争锋,我要走出陇地招集兵众运送粮食供给你。”于是苻坚就率领数百骑兵与张夫人、中山公苻诜及两个女儿苻宝、苻锦奔往五将山,向各州郡公开宣布,约定在初冬时拯救长安。苻坚顺路袭击了韭园,李辩逃奔后燕,彭和正感到惭愧,自杀而死。

  帝少养于子良妃袁氏,慈爱甚著。及王融有谋,遂深忌子良。大行出太极殿,子良居中书省,帝使虎贲中郎将潘敞领二百人仗屯太极殿西阶以防之。既成服,诸王皆出,子良乞停至山陵,不许。

  温威振内外,帝虽处尊位,拱默而已,常惧废黜。先是,荧惑守太微端门,逾月而海西废。辛卯,荧惑逆行入太微,帝甚恶之。中书侍郎超在直,帝谓超曰:“命之修短,本所不计,故当无复近日事邪?”超曰:“大司马臣温,方内固社稷,外恢经略,非常之事,臣以百口保之。”乃超请急省其父,帝曰:“致意尊公,家国之事,遂至于此,由吾不能以道匡卫,愧叹之深,言何能谕!”因咏庾阐诗云:“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遂泣下沾襟。帝美风仪,善容止,留心典籍,凝尘满席,湛如也。虽神识恬畅,然无济世大略,谢安以为惠帝之流,但清淡差胜耳。

  [21]闰月,以广州刺史罗友为益州刺史,镇成都。

  萧昭业从小是由萧子良的妃子袁氏抚养大的,袁氏对他非常慈爱关心。王融阴谋立萧子良以后,萧昭业对萧子良也就深为忌恨起来。武帝的遗体移到太极殿时,萧子良住在中书省,于是,萧昭业就派虎贲中郎将潘敞率领二百名士卒驻守在太极殿西阶,严防不测。等到武帝的遗体装入棺木,各位亲王都走出宫中后,萧子良请求能允许他在这儿等到下葬那天再离开,未被应允。

  桓温威振朝廷内外,简文帝虽然身处至尊地位,实际上也仅仅是拱手沉默而已,常常害怕被废黜。此前,火星居于太微、南蕃之间,过了一个月,司马奕就被废黜。辛卯(二十七日),火星逆行进入太微星坦,简文帝对此很讨厌。中书侍郎郗超在宫中当班,简文帝对郗超说:“命运长短,本来就并不计较,所以应该不再出现前不久废黜皇帝那样的事情了吧?”郗超说:“大司马臣桓温,正在对内稳定国家,对外开拓江山,我愿用百余家口来保他,不会发生那种不正常的事变。”等到郗超急于要请假回去看望他父亲时,简文帝说:“告诉尊父,宗族国家之事,最终到了这种地步,是因为我不能用道德去匡正守卫的缘故,惭愧慨叹之深,怎么能用语言来表达!”接着便吟诵了庾阐的诗,道:“志士为朝廷危险而痛心,忠臣为君主受辱而悲哀。”吟诵得潸然泪下,打湿了衣襟。简文帝风度仪表堂堂,言谈举止得体,用心于典籍,翻阅典籍常常弄得满席尘土,一派湛然自得的样子。他虽然神情恬淡,见识通达,但没有济世大略,谢安认为他是晋惠帝一类的人物,只是清淡方面比晋惠帝略胜一筹。

  [21]闰五月,东晋任命广州刺史罗友为益州刺史,镇守成都。

  壬午,称遗诏,以武陵王晔为卫将军,与征南大将军陈显达并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西昌侯鸾为尚书令;太孙詹事沈文季为护军。癸未,以竟陵王子良为太傅;蠲除三调及众逋,省御府及无用池田、邸治,灭关市征税。先是,蠲原之诏,多无事实,督责如故。是时西昌侯鸾知政,恩信两行,众皆悦之。

  郗超以温故,朝中皆畏事之。谢安尝与左卫将军王坦之共诣超,日旰未得前,坦之欲去,安曰:“独不能为性命忍须臾邪?”

  [22]庚戌,燕王垂至常山,围翟成于行唐。命带方王佐镇龙城。六月,高句丽寇辽东,佐遣司马郝景将兵救之,为高句丽所败,高句丽遂陷辽东、玄菟。

  壬午(初四),萧昭业声称奉武帝的遗诏,任命武陵王萧晔为卫将军,和征南大将军陈显达一同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西昌侯萧鸾为尚书令,太孙詹事沈文季为护军。癸未(初五),又任命竟陵王萧子良为太傅。下令免除三种征调,对老百姓以前所欠的赋税也一律免除。减省皇室各府、署和不使用的田庄、水池、宅第、冶炼铸造场,减少关卡税收。在这以前,虽然也有免除赋税的诏令,但它也不过是一纸空文,朝廷大多没有真正实施,还像以前一样严加征收。现在,西昌侯萧鸾当权执政,他恩德和信用一同实施,所以,老百姓都非常高兴。

  郗超因为桓温的缘故,朝廷里的人都害怕事奉他。谢安曾经与左卫将军王坦之一起到郗超那里,太阳快落山了还没被召见,王坦之想离去,谢安说:“你唯独不能为保全性命忍耐一会儿吗?”

  [22]庚戌(初四),后燕王慕容垂抵达常山,在行唐包围了翟成。命令带方王慕容佐镇守龙城。六月,高句丽进犯辽东,慕容佐派司马郝景统帅军队救援,被高句丽打败,高句丽于是攻陷了辽东、玄菟。

  [18]魏山阳景恒公尉元卒。

  [21]秦以河州刺史李辩领兴晋太守,还镇罕。徙凉州治金城。张天锡闻秦有兼并之志,大惧,立坛于姑臧西,刑三牲,帅其官属,遥与晋三公盟。遣从事中郎韩博奉表送盟文,并献书于大司马温,期以明年夏会于上。

  [23]秦太子宏不能守长安,将数千骑与母、妻、宗室西奔下辨;百官逃散,司隶校尉权翼等数百人奔后秦。西燕主冲入据长安,纵兵大掠,死者不可胜计。

  [18]北魏山阳景桓公尉元去世。

  [21]前秦任命河州刺史李辩兼任兴晋太守,回去镇守罕。将凉州的治所迁移到金城。张天锡听说前秦有兼并他的想法,十分害怕,便在姑臧城西设立祭坛,杀了牛、羊、猪三牲,率领他的官属们遥望东晋,与东晋的三公致意起誓结盟。派从事中郎韩博去奉献表章,送达盟约,同时还带信给大司马桓温,约定明年夏天在上盟会。

  [23]前秦太子苻宏无法坚守长安,带领数千骑兵与母亲、妻子、宗室亲属向西逃奔到下辨。僚属百官全都逃散,司隶校尉权翼等数百人投奔后秦。西燕国主慕容冲进城占据了长安,放纵军队大肆抢掠,城中死亡的人不计其数。

  [19]魏主使录尚书事广陵王羽持节安抚六镇,发其突骑。丁亥,魏主辞永固陵;已丑,发平城,南伐,步骑三十余万;使太尉丕与广陵王羽留守平城,并加使持节。羽曰:“太尉宜专节度,臣正可为副。”魏主曰:“老者之智,少者之决,汝无辞也。”以河南王斡为车骑大将军、都督关右诸军事,又以司空穆亮、安南将军卢渊、平南将军薛胤皆为斡副,众合七万出子午谷。胤,辩之曾孙也。

  [22]是岁,秦益州刺史王统攻陇西鲜卑乞伏司繁于度坚山,司繁帅骑三万拒统于苑川。统潜袭度坚山,司繁部落五万余皆降于统;其众闻妻子已降秦,不战而溃。司繁无所归,亦诣统降。秦王坚以司繁为南单于,留之长安;以司繁从叔吐雷为勇士护军,抚其部众。

  [24]秋,七月,旱,饥,井皆竭。

  [19]孝文帝派录尚书事、广陵王拓跋羽,手持皇帝的符节前去安抚六镇,并征调六镇的突击骑兵。丁亥(初九),孝文帝叩别永固陵。已丑(十一日),孝文帝亲自率领三十多万步、骑兵,从平城出发,大规模向南征伐。命令太尉拓跋丕和广陵王拓跋羽留在平城镇守,并加授使持节。拓跋羽说:“太尉最好全权负责管理,臣可以做他的副手。”孝文帝说:“年纪大的人有经验,能深谋远虑,年纪轻的人有气魄,遇事坚决果断,所以,你不要推辞了。”任命河南王拓跋干为车骑大将军、都督关右诸军事,司空穆亮、安南将军卢渊、平南将军薛胤三人都担任拓跋干的副手,率领各路人马共七万人,从子午谷南下。薛胤是薛辩的曾孙。

  [22]这一年,前秦益州刺史王统在度坚山攻打陇西的鲜卑人乞伏司繁,乞伏司繁率领三万骑兵在苑川抵抗王统。王统偷袭了度坚山,乞伏司繁部落的五万多部众全都投降了王统,他的兵众们听说妻子儿女已经投降了前秦,不战而溃。乞伏司繁无处可走,也到王统那里投降了。前秦王苻坚任命乞伏司繁为南单于,把他留在长安。任命乞伏司繁的堂叔乞伏吐雷为勇士护军,去安抚其部众。

  [24]秋季,七月,东晋发生大旱、饥荒,水井全都枯竭。

  [20]郁林王性辩慧,笑容止,善应对,哀乐过人;世祖由是爱之。面矫情饰诈,阴怀鄙慝,与左右群小共衣食,同卧起。

  二年(壬申、372)

  [25]后秦王苌自故县如新平。

  [20]南齐郁林王生性聪明,反应迅速,容貌清秀,举止高雅,善于应对,无论是悲哀还是欢乐,都比别人强烈。因此,武帝很宠受他。但是,他善于伪装矫饰,表面善良,内心却是阴狠卑鄙,他跟左右一些恶劣的小人混在一起,衣食不分,就连睡觉也挤在一块儿。

  二年(壬申,公元372年)

  [25]后秦王姚苌从过去的安定县到新平。

  始为南郡王,从竟陵王子良在西州,文惠太子每禁其起居,节其用度。王密就富人求钱,无敢不与。别作钥钩,夜开西州后阁,与左右至诸营署中淫宴。师史仁祖、侍书胡天翼相谓曰:“若言之二宫,则其事未易;若于营署为异人所殴及犬物所伤,岂直罪止一身,亦当尽室及祸。年各七十,馀生岂足吝邪!”数日间,二人相继自杀,二宫不知也。所爱左右,皆逆加官爵,疏于黄纸,使囊盛带之,许南面之日,依此施行。萧昭业担任南郡王时,跟随叔父、竟陵王萧子良一起住在西州。文惠太子萧子懋经常管束他的生活起居,限制他的花销费用。他就偷偷向富有人家要钱,没有人敢不给他。自己还另外制造了一把钥匙,夜里私自打开西州州府后门,和左右侍从一起到各个军营去荒淫欢宴。他的老师史仁祖和侍书胡天翼商议说:“如果我们把这件事报告给皇上或皇太子,事情就不会那么容易解决了。如果在军营中被别人打了,或者被狗什么的咬伤了,岂只是我们本身要获罪,我们全家都要被牵连进去。我们俩都年已七十,哪里还吝惜自己以后的岁月!”于是,几天之内,史仁祖和胡天翼都先后自杀,但武帝和太子却不知道。萧昭业对他所宠爱的左右侍从,都预先封爵任官,写在黄纸上,让这些人装在口袋里,随身携带,答应在他登基即位的时候,就照此执行。

  [1]春,二月,秦以清河房旷为尚书左丞,征旷兄默及清河崔逞、燕国韩胤为尚书郎,北平阳陟、田勰、阳瑶为著作佐郎,郝略为清河相:皆关东士望,王猛所荐也。瑶,骛之子也。

  [26]秦王坚至五将山,后秦王苌遣骁骑将军吴忠帅骑围之。秦兵皆散走,独侍御十数人在侧,坚神色自若,坐而待之,召宰人进食。俄而忠至,执之,送诣新平,幽于别室。

  侍太子疾及居丧,忧容号毁,见者呜咽;裁还私室,即欢笑酣饮。常令女巫杨氏祷祀,速求天位。及太子卒,谓由杨氏之力,倍加敬信。既为太孙,世祖有疾,又令杨氏祷祀。时何妃犹在西州,世祖疾稍危,太孙与何妃书,纸中央作一大喜字,而作三十六小喜字绕之。

  [1]春季,二月,前秦任命清河人房旷为尚书左丞,征召房旷的哥哥房默以及清河人崔逞、燕国人韩胤为尚北郎,北平人阳陟、田勰、阳瑶为著作佐郎,郝略为清河相。这些人全都是关东享有声望的士人,由王猛所荐举的。阳瑶是阳鹜的儿子。

  [26]前秦王苻坚抵达五将山,后秦王姚苌派骁骑将军吴忠率领骑兵包围了他。前秦的兵众全都溃散逃走,只有十几个侍从官留在身边,苻坚神色自若,坐在那里等待吴忠的军队,召唤掌管膳食的官吏进上食物。不一会儿吴忠来到,拘捕了苻坚,把他送到新平,幽禁在特设的房间内。

  萧昭业在侍奉太子养病及后来守丧期间,面带忧愁,悲泣哀号,甚至毁坏了身体,看见他的人也都被他的行为感动得哭泣起来。可是,一返回自己家里,就立刻笑逐颜开,大吃大喝起来。他经常命令女巫杨氏替他向上天祈祷,祈祷祖父和父亲快点死去。太子去世时,萧昭业认为是借杨氏巫祝的力量的结果,于是,更加敬重信任杨氏。等到被封为皇太孙以后,武帝有病,他又命令杨氏向上天祈祷。此时,他的正室何婧英还留在西州,武帝的病开始严重时,太孙给何婧英写信,就在信纸中间写了一个大喜字,又围绕着大喜字,在旁边写了三十六个小喜字。

  冠军将军慕容垂言于秦王坚曰:“臣叔父评,燕之恶来辈也,不宜复污圣朝,顾陛下为燕戮之。”坚乃出评为范阳太守,燕之诸王悉补边郡。

  太子宏至下辨,南秦州刺史杨璧拒之。璧妻,坚之女顺阳公主也,弃其夫从宏。宏奔武都,投氐豪强熙,假道来奔,诏处之江州。

  侍世祖疾,言发泪下。世祖以为必能负荷大业,谓曰:“五年中一委宰相,汝勿措意;五年外勿复委人。若自作无成,无所多恨。”临终,执其手曰:“若忆翁,当好作!”遂殂。大敛始毕,悉呼世祖诸伎,备奏众乐。

  冠军将军慕容垂对前秦王苻坚进言说:“臣的叔父慕容评,是燕国像商代的恶来一样的人,不应该让他再玷污圣朝,愿陛下为燕国杀掉他。”苻坚于是调动慕容评任范阳太守,前燕的诸王全都被任命为边境州郡的太守。

  太子苻宏抵达下辨,南秦州刺史杨壁拒绝接纳他。杨壁的妻子,是苻坚的女儿顺阳公主,她抛弃了丈夫,跟苻宏走了。苻宏逃奔到武都,投靠氐族豪强强熙,然后借道投奔东晋,朝廷下达诏令,把他安置在江州。

  侍奉武帝的病时,他每说一句话,眼泪忍不住往下流。所以,武帝认为他一定能够承担起国家大业,就对他说:“我死之后,五年之内,国家大事先全部托付给宰相,你不要过问。五年之后,你再亲自处理,不再交给别人。如果你自己执政没有干出什么成就来,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临去世之前,武帝又拉着他的手说:“如果还想念你祖父的话,你就应该好好干。”说完,就去世了。武帝的遗体刚刚放入棺内,还没有安葬,萧昭业就将武帝的所有歌舞伎都叫来,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演奏各种音乐。

  臣光曰:古之人,灭人之国而人悦,何哉?为人除害故也。彼慕容评者,蔽君专政,忌贤疾功,愚暗贪虐以丧其国,国亡不死,逃遁见禽。秦王坚不以为诛首,又从而宠秩之,是爱一人而不爱一国之人也,其失人心多矣。是以施恩于人而人莫之恩,尽诚于人而人莫之诚,卒于功名不遂,容身无所,由不得其道故也。

  [27]长乐公丕帅众三万自枋头将归邺城,龙骧将军檀玄击之,战于谷口,玄兵败,丕复入邺城。

  即位十余日,即收王融下廷尉,使中丞孔稚奏融险躁轻狡,招纳不逞,诽谤朝政。融求援于竟陵王子良,子良忧惧,不敢救,遂于狱赐死,时死二十七。

  臣司马光曰:上古时候的人,有时他们的国家被灭了他们反而高兴,为什么呢?因为替他们除掉祸害。那个慕容评,蒙蔽君主,专擅朝政,猜忌贤能,嫉恨功臣,愚顽昏暗,贪婪暴虐,最终丧失了他的国家。国家灭亡了,他本人还不死,逃亡躲避,终被擒获。秦王苻坚不把他杀掉,又对他放纵并给以宠爱,授以官秩,这是爱一个人而不爱一国人,肯定要丧失很多人心。所以对人施以恩惠而人们并不以恩相报,对人待以诚意而人们并不以诚相报,最终导致功名不成,无处容身,这是由于不得要领的缘故。

  [27]长乐 公苻丕率领三万兵众准备从枋头返回邺城,龙骧将军檀玄向他发起攻击,在谷口交战,檀玄的军队失败,苻丕又进入了邺城。

  萧昭业登基即位刚十几天,就逮捕了王融,交付给廷尉审判,命令中丞孔稚控告王融阴险、浮躁、轻率、狡黠,招降纳叛没有成功,又随便批评攻击朝廷。王融向竟陵王萧子良求救,萧子良又忧又怕,不敢去求,于是,萧昭业命令王融在狱中自杀,这年王融二十七岁。

  [2]三月,戊午,遣侍中王坦之征大司马温入辅;温复辞。

  [28]燕建节将军馀岩叛,自武邑北趣幽州。燕王垂驰使敕幽州将平规曰:“固守勿战,俟吾破丁零自讨之。”规出战,为岩所败。岩入蓟,掠千余户而

  初,融欲与东海徐勉相识,每托人召之。勉谓人曰:“王君名高望促,难可轻衣裾。”俄而融及祸。勉由是知名。太学生会稽魏准,以才学为融所赏;融欲立子良,准鼓成其事。太学生虞羲、丘国宾窃相谓曰:“竟陵才弱,王中书无断,败在眼中矣。”及融诛,召准入舍人省诘问,惶惧而死,举体皆青,时人以为胆破。

  [2]三月,戊午(二十五日),东晋朝廷派侍中王坦之征召大司马桓温入朝辅政,桓温又一次推辞了。

  去,遂据令支。癸酉,翟成长史鲜于得斩成出降,垂屠行唐,尽坑成众。

  当初,王融打算结识东海人徐勉,经常托人请徐勉到建康见面。徐勉对别人说:“王融的名望很高,但轻浮狂躁,很难和他坦诚相待,荣辱与共。”不久,王融大祸及身,而徐勉也因此而出了名。太学生会稽人魏准因为才能和学问都很高,所以深为王融赏识。当时,王融打算拥戴萧子良登基即位,魏准就鼓动王融做成这件事。太学生虞羲和丘国宾二人私下里议论说:“竟陵王萧子良才能弱,王融又没有决断能力,他们的失败就在眼前。”王融被杀后,萧昭业又把魏准召到中书省盘问,魏准竟因为极度惊慌恐惧而吓死了,他整个身子都是青色的,当时,人们都认为他的胆被吓破了。

  [3]秦王坚诏:“关东之民学通一经、才成一艺者,在所以礼送之。在官百石以上,学不通一经、才不成一艺者,罢遣还民。”

  [28]后燕建节将军馀岩反叛,从武邑北赴幽州。后燕王慕容垂迅速派使者敕令幽州将领平规说:“加强固守,不要交战,等我攻破丁零以后亲自去讨伐他。”平规出兵迎战,被余岩打败。馀岩进入蓟城,掳掠了一千多户人后离去,于是占据了令支。癸酉(二十八日),翟成的长史鲜于得斩杀了翟成后出来投降,慕容垂在行唐大肆屠杀,将翟成的兵众全部活埋。

  [21]壬寅,魏主至肆州,见道路民有跛眇者,停驾慰劳,给衣食终身。

  [3]前秦王苻坚下达诏令说:“关东的百姓有学问能够精通一经,才能具有一技之长的人,所在州县应按礼仪把他们送到官府。享受百石以上俸禄的官吏,学问不能精通一经,才能没有一技之长的,罢官遣送,恢复普通百姓的身份。”

  [29]太保安有疾求还,诏许之;八月,安至建康。

  [21]壬寅(二十四日),北魏孝文帝抵达肆州,看见路上老百姓有腿瘸眼瞎的,就立刻让马车停下,慰问安抚这些人,又供给他们终生的衣食。大司马安定王休执军士为盗者三人以徇于军,将斩之。魏主行军遇之,命赦之,休不可,曰:“陛下亲御六师,将远清江表,今始行至此,而小人已为攘盗,不斩之,何以禁奸!”帝曰:“诚如卿言。然王者之体,时有非常之泽。三人罪虽应死,而因缘遇朕,虽违军法,可特赦之。”既而谓司徒冯诞曰:“大司马执法严,诸君不可不慎。”于是军中肃然。

  [4]夏,四月,徙海西公于吴县西柴里,敕吴国内史刁彝防卫,又遣御史顾允监察之。彝,协之子也。

  [29]太保谢安因病请求回建康,朝廷下达诏令同意了。八月,谢安回到了建康。

  大司马、安定王拓跋休逮捕了三名偷盗的士卒,把他们绑起来到各个军营中游行示众,然后就要将他们斩首。孝文帝御驾巡视军营经过这里,下令赦免,拓跋休认为不能这样做,他说:“陛下亲自统领六军,将要远征江南,而如今我们刚刚走到这里,这些奸诈小人就开始偷盗抢劫,不斩了他们,我们怎么能禁止人们干坏事?”孝文帝说:“的确像你所说的那样。不过,君王的本体,有时常有意外的恩泽。这三人犯了这样的罪,虽然理应被处死,可是,命运使他们遇到了朕,即便他们违犯了军事法令,也可以特别赦免他们。”接着,又对司徒冯诞说:“大司马拓跋休执行法令严肃认真,你们以后不能不小心谨慎地做事。”军队的纪律也为此森严起来。

  [4]夏季,四月,将海西公司马奕迁徙到吴县的西柴里,敕令吴国内史刁彝负责防卫,又派御史顾允前去监察。刁彝是刁协的儿子。

  [30]甲午,大赦。

  臣光曰:人主之于其国,譬犹一身,视远如视迩,在境如在庭。举贤才以任百官,修政事以利百姓,则封域之内无不得其所矣。是以先王纩塞耳,前旒蔽明,欲其废耳目之近用,推聪明于四远也。彼废疾者宜养,当命有司均之于境内;今独施于道路之所遇,则所遗者多矣,其为仁也,不亦微乎!况赦罪人以桡有司之法,尤非人君之体也。惜也!孝文,魏之贤君,而犹有是乎!

  [5]六月,癸酉,秦以王猛为丞相、中书监、尚书令、太子太傅、司隶校尉,特进、常侍、持节、将军、侯如故;阳平公融为使持节、都督六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冀州牧。

  [30]甲午(十九日),东晋实行大赦。

  臣司马光曰:人主和国家的关系,就好像是同一个躯体,看远处就好像在看近处,在边境就好像是在朝廷里。推举贤能之才,充任各种官职;修明政治,为百姓谋求福利,在自己疆界内的百姓就没有不各得其所的。因此,以前的君王总是用丝棉堵住耳朵、用帽穗遮住眼睛,目的就是想不让自己耳朵、眼睛只听近处的声音、只看眼前的东西,而把自己的听力和视力推到遥远的四面八方。那些残疾有病的人,自然应该抚养,但更应该命令有关部门把这种恩泽普及到全国境内所有残疾有病人员的身上去。如今,只是对在路上遇见的几个人施舍一下,那么,被遗漏的就太多了。所施的这种仁爱不也是太轻微了吗?更何况,赦免犯罪的人,却破坏了有关部门颁布的法令,这更不是君王应该做的事。可惜啊,孝文帝是北魏的贤明君主,却还有这些不足!

  [5]六月,癸酉(十二日),前秦任命王猛为丞相、中书监、尚书令、太子太傅、司隶校尉,其特进、常侍、持节、将军、侯爵则仍旧保留。任命阳平公苻融为使持节、都督六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冀州牧。

  [31]丁酉,建昌文靖公谢安薨。诏加殊礼,如大司马温故事。庚子,以司徒琅邪王道子领扬州刺史、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尚书令谢石为卫将军。

  [22]戊申,魏主至并州。并州刺史王袭,治有声迹,境内安静,帝嘉之。袭教民多立铭置道侧,虚称其美;帝闻而问之,袭对不以实。帝怒,降袭号二等。

  [6]庾希、庾邈与故青州刺史武沈之子遵聚众夜入京口城,晋陵太守卞眈逾城奔曲阿。希诈称受海西公密旨诛大司马温。建康震扰,内外戒严,卞眈发诸县兵二千人击希,希败,闭城自守。温遣东海内史周少孙讨之。秋,七月,壬辰,拔其城,擒希、邈及其亲党,皆斩之。眈,之子也。

  [31]丁酉(二十二日),建昌文靖公谢安去世。朝廷下达诏令,按非常的礼仪安葬他,仿照大司马桓温的遗规。庚子(二十五日),任命司徒琅邪王司马道子兼扬州刺史、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任命尚书令谢石为卫将军。

  [22]戊申(三十日),孝文帝抵达并州。并州刺史王袭在当地很有声誉和成绩,州内平安宁静,孝文帝对他极为赞许。王袭下令全州百姓在道路两旁,竖起很多石碑,虚假地赞美王袭的德政。孝文帝听说后,就查问王袭,但王袭回答时却不说实话。孝文帝很生气,将王袭的称号贬降了两级。

  [6]庾希、庾邈与过去的青州刺史武沈的儿子武遵聚集兵众,趁夜进入京口城,晋陵太守卞眈翻越出城逃奔到曲河。庾希诈称接受了海西公的秘密旨令,诛杀大司马桓温。建康城里震惊混乱,内外都严加戒备。卞眈派出各县的兵众二千人攻击庚希,庾希失败,紧闭城门自我固守。桓温派东海内史周少孙讨伐庚希。秋季,七月,壬辰(初一),攻下了京口城,擒获了庾希、庾邈以及他们的亲信同党,把他们全都杀掉了。卞眈是卞的儿子。

  [32]后秦王苌使求传国玺于秦王坚,曰:“苌次应历数,可以为惠。”坚目叱之曰:“小羌敢逼天子,五胡次序,无汝羌名。玺已送晋,不可得也!”苌复遣右司马尹纬说坚,求为禅代;坚曰:“禅代,圣贤之事,姚苌叛贼,何得为之!”坚与纬语,问纬:“在朕朝何官?”纬曰:“尚书令史。”坚叹曰:“卿,王景略之俦,宰相才也,而朕不知卿,宜其亡也。”坚自以平生遇苌有恩,尤忿之,数骂苌求死,谓张夫人曰:“岂可令羌奴辱吾儿。”乃先杀宝、锦。辛丑,苌遣人缢坚于新平佛寺。张夫人、中山公诜皆自杀。后秦将士皆为之哀恸。苌欲隐其名,谥坚曰壮烈天王。

  [23]九月,壬子,魏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勃海高聪等来聘。

  [7]甲寅,帝不豫,急召大司马温入辅,一日一夜发四诏;温辞不至。初,帝为会稽王,娶王述从妹为妃,生世子道生及弟俞生。道生疏躁无行,母子皆以幽废死。余三子,郁、朱生、天流,皆早夭。诸姬绝孕将十年,王使善相者视之,皆曰:“非其人。”又使视诸婢媵,有李陵容者,在织坊中,黑而长,宫人谓之“昆仑”相者惊曰:“此其人也!”王召之侍寝,生子昌明及道子。己未,立昌明为皇太子,生十年矣。以道子为琅邪王,领会稽国,以奉帝母郑太妃之祀。遗诏:“大司马温依周公居摄故事。”又曰:“少子可辅者辅之,如不可,君自取之。”侍中王坦之自持诏入,于帝前毁之。帝曰:“天下,傥来之运,卿何所嫌!”坦之曰:“天下,宣、元之天下,陛下何得专之!”帝乃使坦之改诏曰:“家国事一禀大司马,如诸葛武侯、王丞相故事。”是日,帝崩。

  [32]后秦王姚苌派人去向前秦王苻坚索取传国印玺,说:“姚苌按顺序承接天命,可以把玉玺交给我。”苻坚怒目斥责来人说:“小羌胆敢威逼天子,五胡的次序,没有你羌族的名称。传国印玺已经送到了晋朝,无法得到了!”姚苌又派右司马严纬劝说苻坚,要求苻坚把君主之位禅让给他,苻坚说:“禅让,是圣贤的事情,姚苌是叛贼,怎么能让他继位呢!”苻坚与尹纬谈论了一番,问尹纬:“你在朕的朝廷里做什么官?”尹纬说:“尚书令史。”苻坚叹息地说:“你是王猛那样人才,具有宰相的才能,然而朕却不知道你,应该灭亡了。”苻坚自认为平时对待姚苌有恩,越发愤恨他,多次痛骂姚苌,以求一死,对张夫人说:“岂能让羌奴侮辱我的儿女。”于是就先杀掉了苻宝、苻锦。辛丑(二十六日),姚苌派人把苻坚吊死在新平的佛寺。张夫人、中山公苻诜全都自杀。后秦的将士全都为他们悲痛。姚苌想隐埋苻坚的名字,给苻坚定谥号为壮烈天王。

  [23]九月,壬子(初四),北魏派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勃海人高聪等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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