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贾羽辛授首,慕容长鏖兵武陵

2019-12-10 作者:银河国际2266966   |   浏览(57)

第二十三回襄阳城贾羽辛授首 却说襄阳都督吕翔,为征云梦失律丧师,陷没三关,并德安州府县,被逮入京。安抚使敖魁,保奏长沙府都统制扈德威镇守襄阳。德威,字虎臣,淮陰人也。相似马周,鸢肩火眉,气宇轩昂,勇略俱备。一任襄阳,抚循军民,修治楼橹,聚兵储粮。先是吕翔嗜酒糊涂,沿江盗贼纵横。樊城等处白昼抢夺,人情汹汹。德威素有重望,令行禁止。盗贼屏息,襄阳赖以粗安。时有范国昌、司马肃、白映雪三贤士,由东京阳武来至汉川,闻襄阳肃清,乃过襄阳,始知镇守襄阳者,乃德威也。白映雪喜曰:“德威系映雪舅氏,世代将家。我等且观其将才何如?”三人入境,见盗贼屏息,号令严明,父老称庆,映雪等心中暗喜。恰好扈德威将襄阳整顿一新,有云梦贾-遣其弟,领兵由安陆来窥襄阳。德威下令樊城等处清野坚壁以待。 贾遂攻枣阳,枣阳告急,德威遣兵救援。自统大军,守凤林关,滨江作险,扼住水陆门户。数日报来,枣阳已陷。 又打宜城,宜城危急。德威自思:不得不救。命健将守关,太守巡城,自往宜城救援。谁知敌兵势如破竹,宜城又下,襄阳大震。贾得胜,长驱直捣襄阳。官吏惊慌无措,德威屹然,不以为意。暗思将欲取之,必姑与之,竟将凤林关守兵调退,屯回岘山。太守崔国器暗暗叫苦,谓属僚曰:“不图扈都统有虚名,而无实用。观此举措,吕都督之不若矣!”德威全不在意,部下裨将请赴武昌求援,德威不应。又报贼兵已过凤林关,直逼城南下寨,遣人送战书至。德威批回,来日决战。 次日、贾左刘环,右张青,排开军马搦战。德威一见贾装模作样,大骂贼徒,拿住碎尸万段。那边张青出马,一柄铁拐,舞动如飞,德威从容举枪架定。不数合,德威败走。贾驱动人马,追过岘山,德威忽然不见。贾大疑,方欲退时,岘山上红旗招展,四路伏兵齐起。德威忽然从山谷杀出,手起一枪,张青死于马下,刘环保定贾死战夺路而走。德威追至袁曹渡,方始收兵屯住。次日贾愤甚,纵骑兵盖地而来,德威不敢抵敌,弃营而走。 退五里,草草扎营,安定人马。次日又战,德威又败。贼兵夺去营寨。一连数日,贼兵皆胜。德威直至岘山屯兵。贾 大驱人马,来夺岘山,德威弃山而逃;贾大喜曰:“得了岘山,取襄阳如反掌矣。以得胜之兵,尽扎岘山,准备来日筑长围以困襄阳。襄阳既破,樊城随下矣。”谁料黄昏后,德威领大队人马,突将岘山紧紧围定,不与交战,四围俱用强弓硬弩射来。贾岘、刘环屡次冲突不下。围了数日,樵汲道绝,军心慌乱,贾无计可施,惟与刘环奋勇从上压下,思溃围出,处处皆被乱箭射回。仍然屯住。不日粮尽,杀马而食。 马尽,渐以人相食了。此时兵士大溃,云梦声息不通,无可救援,处乎绝地,坐以待毙。襄阳太守崔国器等至此,方知德威不守凤林关,而守岘山之意。官吏军民,人人称庆。 一日,刘环请贾曰:“事急矣,末将拼死杀出,将军随后,得出重围,便有生路。”贾然之。刘环结束饱食,舍命当先,被德威一马拦住,刘环不敢抵敌,虚掩一枪,夺路便走。德威引弓就射,刘环带箭而逃。德威且不追赶,回马正遇贾,亦溃围出走,交马只一合,被德威于马上擒之,败兵皆不堪战,口称愿降,德威许之。其余同刘环逃去者,不过千余人而已。枣阳、宜城传檄而复,德威大获全胜,凯旋城中。贾押赴刑场,数其罪斩之。将首级沿江晓谕,送赴行省。安抚使敖魁大喜襄阳得人,奏闻元主,力荐德威,将才可用,云梦可平。表至上都,被丞相桑哥匿不以闻,密遣心腹舍人至襄阳。若能以千金为寿,即领京湖节钺,更有锡命。德威大怒曰:“血战疆场,漫言宦囊羞涩,不足以厌老饕。即使黄金满屋,岂肯借钱神之力,邀铁券之赏,令摧坚陷阵者短气哉!”唾之不顾,舍人羞怒而退,回至上都。桑哥恚甚,立劾德威,拥兵自守,枣阳、宜城,连失二县,坐视不救。 洎拿获首逆,又不械送京师,自行正法。请旨逮问,以正欺君之罪。果然世祖闻桑哥之言,如声应响,即时准奏。旨下,并荐主敖魁,皆逮入京。中书完泽,极力谏阻。始停白麻免逮。 另下诏,切责安抚敖魁,不行纠察。扈德威姑念有功于后,降汉川县千户。德威一闻此命,愤惋泣下,连声曰:“安抚误我,安抚误我。”太守崔国器亦为之不平,书空作咄咄怪事。不日旨下,德威遂离襄阳,望汉川赴任。众官吏及所属部曲、麾下军士,皆依依不舍,殷殷饯别。德威平日恩威并用,人心悦服。 城中百姓,老扶幼携,哭送曰:“襄阳赖有将军,百姓安堵。 从此一去,小民等不聊生矣!”德威见此光景,亦掩面而泣,安慰百姓,谢别众官,直至鹿门山而别。匹马扬鞭,独行踽踽,至陰城庞公镇,日已昏暮,遂于驿中安歇。当晚星月皎洁,银河耿耿,玉露盈盈。驿中阒寂,一人寝不成寐,孤灯背壁,兀兀独坐,感叹不已。忽佩剑在壁上,铮然有声。德威骇异,忙除下按剑言曰:“扈某乃有功无罪之人,冤遭贬黜,剑匣告警,驿中决有奸细。”言未毕,梁上有长叹声,-下一人,短袖轻衫,头挽双髻,腰系革囊。德威知是刺客,一把擒住。刺客乃从容告曰:“将军休慌,某奉桑哥丞相之命而来,实不利于将军。某若有意行刺,则将军之首早入某革囊中矣。”德威惊异。 久之,刺客又曰:“某本枣阳人氏,幼年落魄江湖,曾遇青城道士,教某此术。身轻体健,往来如飞,白昼大都中,抉人首级,神鬼莫测。襄阳乃父母桑梓,将军威镇,贼除民安。某虽不肖,丧心不至于此。惟后继者至,将军亦难保矣!”言毕,纵上檐角,屋瓦无声,瞥忽而去。但闻四壁虫声,啾啾唧唧,灯烬初落,仍复挑起。德威不敢久居,收拾起行,出驿而去。 约行十余里,身体困倦,遥见山谷中,隐隐露出灯光,尚有人声。德威异之,近视,乃一张仙观也。内有人击剑而歌。歌曰:元戎无主枉谈兵,血溅征衣恨未平。 脱却孝侯三尺剑,何人踏浪斩长鲸。 歌毕,浩叹一回,把酒剔灯,又低声吟曰:北平飞将不封侯,更笑武安死杜邮。 底事皆含降卒怨,沧江何处下金钩。 吟毕,德威叩门。内闻剥啄声,门随启,一赤帻丈夫,岸然而出。灯影之下,目光外射,见德威亦赳赳武夫,遂揖之。 德威系马而入,礼毕坐定,将襄阳事逐一告之。又言驿中,遇桑哥丞相遣人行刺,故暮夜仓皇至此。其人失口叹曰:“女无美恶,人宫见妒。士无贤否,立朝见嫉。某与足下,可谓同病相怜耳。某即昔日战贾之韩搏虎也。”德威惊谢,叩其行止。韩搏虎曰:“某至云梦,被逐,羞归汉阳。权且托足观中,行将登太行之巅。俯瞰京湖,待时之清,草泽中隐身去矣。公汉阳之行,不必往也。”德威曰:“某昔仕元,实非本意。为今之计,某往汉川固不可,即公往太行,亦非所宜也。”搏虎拱手曰:“计将安出?”德威曰:“某与足下,并非毛义捧檄,为得禄计。不过因廉访使再三恳迫耳。足下先祖父出将人相,为大宋名臣,功列钟鼎,名垂金石。即德威祖再兴,亦曾统制京湖,著百战勤劳,一心宋室。宋亡,我等不仕,稍犹可原,仕则已违祖训。况今者忠而得谤,信而见疑,尚何恋恋升斗之俸?今后某与足下,仍宋人耳。”韩搏虎曰:“某有叔父名靖夏者,怒某仕元,累有书来责斥。今遁迹闽中,与足下之意同,然则今将何往乎?”德威移座就近,徐言曰:“威昔镇长沙,闻广南罗浮有人起义,传檄遍达荆楚。安抚得知,不敢奏闻,非我等立身之地乎?”搏虎大喜,二人一席话,刺刺不休,忽闻长钟动野,村鸡喔喔,道士随起,鸣罢清磐。转身一见扈德威,知是襄阳都督,讶曰:“将军何来?”德威曰:“借宿仙观,将往汉川赴任。”道士叹曰:“将军汗马无功,何苦劳奔驰,要作大元名臣也?”德威佯怒曰:“方今大元一统,何得妄出狂言?”道士笑曰:“不瞒将军,小道在宋,曾为江陵统制张顺部下裨将。主将弟兄,俱勇冠三军,-习水战。 因破襄阳,元兵三万有余。主将张顺力战而死。死经五日,方尸浮水面,逆流而上,犹是身披甲胄,手持弓矢,身中四枪六箭,怒气勃勃如生,直抵桥梁,人皆惊以为神。副将张贵遣小道持蜡书回郢都求援,小道能伏水中,七昼夜不食。五日遂达郢都,援兵来时,大江水阻,与张贵失约为元兵所乘。张贵身无完肤,被擒不屈而死。弟兄尽节,故襄阳至今,立有双忠庙祀之。当时小道派往樊城张汉英麾下,不料元兵攻襄阳不拔,先围樊城,截断救援。张汉英又令小道泅水往临安请援,贾平章置若罔闻,樊城、襄阳相继陷没。小道犹在枢密府,日日候令,反被堂吏翁应龙将小道革斥除名。小道愤甚,潜伏西湖水中,候似道葛岭游湖,即刺杀之,以泄天下公愤。奈爪牙甚众,不能下手,含恨出家。崖山一役,小道虽托迹清虚,尚怀不平也。况二将军以命世之英,反为仇敌效死疆场血战乎!”德威大惊,韩搏虎亦讶曰:“某来数月,道长全未露出。”急叩其姓名。道士隐而不言。固问之,惟示以别号,湘陰道士,以己湘陰人,不忘故土也。二人遂以实意告之,道士大喜曰:“愿将军早肃清宇内,扶持故国。世外人得托宇下,为故宋之逸民,不亦可乎?”搏虎曰:“当今灭儒弃道,又何恋此黄冠为也? 何不改换装束,仍整威风,我等亦得备顾问。”道士谢曰:“衰朽残年,无心人世。元能弃道,焉能弃我?二公成功所至,当来造访。”德威、搏虎遂与道士盘桓数日,辞别而去。

第五十回慕容长鏖兵武陵 岳招讨既抚定长沙,议取建州。武议郎蓝天蔚进曰:“末将初隶麾下,未建寸功。愿取建州,以酬知遇。”招讨许之。 刘遇隆亦愿同往,招讨甚喜。拨兵一万与之,二将谢别起程。 既过衡永,已非一日。将抵邵阳,闻朱梅岭有兵控制。刘遇隆先引一军探之。 且说镇守朱梅岭者,乃副将靳虎臣,骁勇善战。昔在安丰路,曾与刘遇隆相识,疆场共事者三次。刘遇隆乃按兵不动,潜修一书,劝虎臣降宋,虎臣大喜。其部下有牙将王秀,累犯军令,虎臣常责之。王秀得此消息,竟赴建州太守钱凤仪处告变。凤仪遂与都督解公辂,商议设宴。命牙将王秀代理军事。 召虎臣议退敌计。就席间掷杯为号,杀之。虎臣既诛,王秀始至军中,一至朱梅岭,军士不服,鼓噪,营中大乱。刘遇隆闻之。疾赴其营。元兵争砍王秀之头以献。盖虎臣待下素有恩信故也。刘遇隆抚定余众,蓝天蔚后军亦至,喜曰:“闻建州仅一靳虎臣,若解公辂,直奴才耳。”二将一同进兵,至鹿角岩,解都督引兵阻定。蓝天蔚曰:“待某破之。”解公辂一见宋兵,方指挥军士,纷纷扰扰,列阵迎敌。蓝天蔚趁他行阵未就,即率兵如潮涌而进。解公辂不能抵敌,弃营奔入城中。守御各项仓皇未备,宋师接踵而至。满城军民无不叹曰:“靳统制若在,当不至此。”解公辂闻之,始大悔。根府尹失策,钱凤仪不肯任过,亦谯让都督行军躁率。一文一武忿争不已。城外炮声大震,宋师围城,水泄不通。百姓惊慌无措,蓝天蔚、刘遇隆围仅三日,竟将西南攻破一角,宋兵蚁附而上。钱府尹在集瑞堂前解带自缢,解公辂不敢迎战,引家将数十骑,望武陵逃去。 蓝、刘二将兵不血刃,遂得建州。其城步、新宁等县无不纳降。 惟武岗州负固不服。刘遇隆引兵徇之,方始纳款。各处抚定,往返未逾一月,即告捷于长沙。岳招讨大喜曰:“吾固知二将必成功也。”帐下有台州降将慕容长大呼而出曰:“建州既定,武陵未收,当令末将建此微功。”岳燕超曰:“武陵乃荆湖重地,必有能将镇守。恐汝非其敌,致损吾兵威也。”慕容长大怒曰:“如长取武陵不下,甘当军令。”招讨曰:“军中无戏言。”慕容长即写下军令状,招讨拨兵一万与之,慕容长大喜而出。有先锋扈德威进曰:“此去武陵必下矣。”招讨曰:“子何以知之?”扈先锋曰:“观其临行时,意思安闲,必有成算,是以知之。”招讨亦以为然。 慕容长领兵,由桃源、龙阳二县,俱无阻隘,竟奔武陵。 时常德守将屈突-因解公辂来奔,已扫清境内以待。一闻宋师入境,领兵者乃台州杨镇龙故将,大怒曰:“鄙夫何敢欺我?”即命偏将王-、穆良,引兵一千,离城三十里崔婆井埋伏。 候宋师既过,从后击之。自统大队出城,就沈约台前屯住。果然宋兵不曾防备,前队竟为二将所败。比及慕容长知之,已无及矣。慕容长见少挫其锐,勃然大怒曰:“长昔在台州,将乌合之众,尚欲横行天下。今大宋以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兵精粮足,长若不能收复武陵,有何面目见招讨乎?”催军直逼沈约台下寨。立营未定,屈突-以逸待劳,出其不意,又败其军于武陵城外。慕容长直激得气焰腾空,太阳袕火星透上三千丈不止。 次日,结束停当,一刀一骑,坐索屈突-出战。屈突-怒欲出马,健将潘孟扬曰:“何劳主将临阵,末将愿往败之。” 慕容长见健将出马,益加忿怒。潘孟扬甫交手,已被慕容长刀劈马下,仍然勒马讨战。屈突-怒发如雷,正待出马,王-、穆良二将齐出,慕容长毫无惧怯,大奋神威。不三合,用拖刀计斩却穆良。王-着慌便走,慕容长拈弓搭箭,嗖的一矢,王-落马,为宋兵所获。屈突-在门旗下飞马来救,已无及矣。 屈突-气满胸膛,恨不生擒,以与三将复仇。接住慕容长恶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慕容长拍马便走,屈突-不舍,追过木瓜砦,慕容长手出一鹞,望空飞上,四下伏兵齐起,声声大呼:“休教走了屈突。”元兵围在垓心,死战不已,损伤过半。 屈突-奋勇杀出,已中数创,奔至沈约台,始得生力兵一支,前来接应入城。慕容长性急如火,即督兵攻打。一见围城,屈突-愤焰中烧。次日登城大呼曰:“宋将能与某力战,便将军马撤退;否则任汝攻打,守御有备,不畏汝也。”二将一性急,一性躁。慕容长果然将军马撤退五里,仍至沈约台前扎定。屈突-鼓噪而出,拣一平旷所在,列成六甲迷魂阵。大呼宋将打阵,慕容长定睛一看,见六队之中,颠倒参差,暗藏六神,不省此阵,未敢造次,亦调七队精兵,列为七星斩将阵敌之。屈突-见之,曰:“此常阵也。”慕容长呼曰:“能入阵否?” 屈突-不以为意,选精兵千余,一马当先,杀入阵中。慕容长麾动令旗,怞出一军,以遏外援。顷刻化为圆阵,又将屈突-围在垓心。元兵死战,无路可出。屈突-仔细看时,讶曰:“分明七星阵,倏化为六花阵也。吾一时期敌,误入此阵。”冲杀一会,却得建州都督解公辂引兵由西北杀入,接应而出。且战且走,奔至城中。喘息未定,宋师又至。 慕容长二次围城,屈突-守御甚严。宋兵攻打,即将灰瓶、滚木、金汁等项施-下,伤人甚众,慕容长大怒,量云梯冲车等物,不能破之,立造尖顶木驴,矢石所不能制者,运以攻城。 讵料屈突-即用雉尾炬,拖铁镞,灌以油掷下,木驴尽烧毁。 慕容长架起虹桥,屈突-以撞竿。慕容长命袕地道,屈突-暂堑以长濠,慕容长百计攻城,屈突-随方御之。攻者自劳,守者自逸。旬余,慕容长见城不能下,且解围暂退,兵屯茶陵山,屈突-又引兵出城北驻扎以敌之。 慕容长纳闷营中,暗思此城如何可下?左右思维,智勇俱困。是夜,星月交辉,夜半后,忽狂风骤起,大雨倾盆,终夜不止。慕容长猛省,柳叶湖之水若得暴涨,可以灌入城中。令人探之,果然水起丈余。慕容长大喜,急令军士沿夜冒雨,用木版堑定,阻其下流,-入城西。并合玉带河之水,用灌武陵。 果然,次日武陵城外澎湃汪洋,怒湍奔流,滔滔汨汨,不绝于响。城不陷者三版,慕容长率兵乘筏,鼓噪而来,三次攻城。 时屈突-已移军入城,水势汹涌,无可消泻。虽有闸门数次,泄出有限,且随泄随满,无力可施,遂深恨宋将,登城认定慕容长,极力一箭,中在右臂,几乎坠入水中。得众军拥扶,熬定痛楚,拔出箭镞,忙用药敷佐。慕容长咆哮大怒曰:“城下,誓将屈突-剐之。”时水势倍涨,高与城齐。元兵舍死,就女墙阻定,力不少懈。宋师见主将受伤,攻打益厉。不一会,城垣坍塌数处,元兵不能制。宋师乘筏直入。屈突-先杀妻子,然后与宋师决一死战。慕容长一见,恨入骨髓。令众军万弩齐发,屈突-体无完肤,死于乱箭之下。少顷,众军擒解公辂至,慕容长亦命斩之。其余大小官吏,逃者甚众,余者皆降。 时宋师以掘开水闸,元兵民死者皆众。慕容长始安辑人民,清查仓库,略定所属四县。事事皆定,乃令人往长沙告捷。岳招讨大喜。即令岳镇史进运牛酒犒兵,并黄金彩缎,先为慕容长奖其功。

第六十回王用槐吹萧九嶷山 岳招讨既在襄阳,休兵三月,招贤纳俊,四方归者如云。 即命扈先锋德威镇守襄阳,其余各处分拨控制。乃率兵由岳州,过洞庭,望长沙而进。以任天鹏守岳州,寇复雷仍镇长沙。时寇复雷之侄竹生,由洛西来归。岳招讨甚喜,命与樊东楼、郑梦兰等,俱随大军而行。 却有辰州瑶酋秦猛,膂力过人,稍有谋略,部落畏服之。 遂训练蛮部,得三千余人,俱能披甲渡水,涉溪跳涧,矫捷如猕猴。因见宋、元构兵,攻城略地,潜谋不轨,乃煽动各部,如苗蛮、峒蛮、武陵蛮等,各拥蛮兵,扰乱州郡。又诚州瑶酋杨有,宋熙宁中,其先世有光僭、光富者,归附朝廷,为右班上直。飞山一带道路,俱设巡检司。子孙世职,其名再思者,曾据群舸称刺史,有功于民,死而灵异,土人祀之。杨氏至元世失官,故有久蓄异志,所部又得猛将二人,一名濮三怨,虎臂熊腰,雄健绝轮。自言怨天不以富贵庇己,怨地不以富贵载己,怨人每欺我无才无能,故名三怨;一名插翅飞,本名牛二,锐头蜂目,粗莽有力,因能披重甲,越巨堑,故名插翅飞。二人齐归有,遂统蛮兵,四出大掠,州县蚤然。秦猛亦从五溪等处,大肆猖獗。时郴辰、桂阳各州,俱刘遇隆镇守,遇隆恐不能制,令人星夜至长沙告急。岳招讨大队,尚在长沙,即拨兵五千,令狄勇、岳坤往助,讨平土蛮。 二将兵至五溪,则秦猛已被刘遇隆追过沅水,渡渠河,逾黄茅岭、藤萝营。与杨有入伙。二将遂督兵直抵诚州,有濮三怨正率蛮部在攻击掳掠,被二将痛剿一阵。濮三怨败去,二将遂屯兵七星岩。次日,杨有甚忿,统其族姓,共三十三州峒之众,来决死战。狄勇曰:“贼声言致死于我,不如少避其锋,俟其疲倦击之,一战可定。”岳坤然之,令众军坚护营寨,如擅离鹿角者立斩。杨有率峒丁在寨前,耀武扬威讨战。宋师不理。直至午后,人已困倦,多有解甲下马,坐卧而-骂者。忽宋营中鼓角齐鸣,铁骑当先,步兵继之。蛮兵仓皇不敌,阵脚已动,杨有阻遏不住,遂溃。二将大破其砦。刘遇隆在藤萝营,与秦猛大战良久。忽插翅飞引蛮兵,从落-关骤至,攻击宋师之后。刘遇隆腹背受敌,力不能支,遂败。二将闻之,狄勇急引兵往援。至九龙山,正遇插翅飞奋勇而来。狄勇下令众军,俱用大刀阔斧,如墙而进,插翅飞与狄勇交马,不一合,被狄勇一枪刺死。宋师大杀一阵,苗兵皆鸟兽散。狄勇遂与刘遇隆合兵,复攻瑶酋秦猛。至郴州之白马岭,瑶酋部落,勇健善战,宋师不能胜,溃于岭下。秦猛所部之众,亦损去三分之一,未能抵敌。闻营阳麒麟峡武陵寨酋长姚应龙,部落有三千余众,遂率余兵,急往归之。狄勇、刘遇隆见蛮兵去已远,未便追袭,遂回兵来威砦。时杨有在会同县烟墩囤,负固阻险。前临大溪,前后皆修篁密箐,辎重屯其中。俱临溪而守。三将兵至,观望良久。刘遇隆遂引兵偷过囤后,上山纵火焚辎重;狄勇、岳坤引大军就溪边,鏖战不已。杨有前后受敌,救应不暇。所部精锐,渐已杀尽。遂弃衣甲鞍马,与濮三怨混入蛮队中而遁。沿途打探插翅飞一军消息,插翅飞在九龙山战死。秦猛一队,又过麒麟峡,与姚应龙入伙去矣。杨有、濮三怨亦率余部,望营阳而进。宋将狄勇、岳坤、刘遇隆引兵沿途迫剿,迤逦直过道州。 一日,抵飞霞岭,有苗兵阻住。三将率兵奋勇夺险。而苗兵弩箭伤人,最为利害,军士皆怯。三将各执蛮牌,身先士卒,众兵继其后,苗兵遂退过岭去。三将引军,大杀一阵,直逾孤云涧。丹岩石则有武陵蛮姚应龙大队,阻住去路。姚应龙碧眼紫须,手舞蛇矛迎战。三将分左右翼而进,蛮兵殊死斗。三将见难以力胜,遂鸣金收军。次日,姚应龙合秦猛、杨有、濮三怨四酋,各将苗兵,一齐涌至,直蹙宋师,刘遇隆望阵而逃,四酋穷追不已。狄勇己入麒麟峡,令军士纵火焚其巢袕,烟焰蔽天。姚应龙正在追击宋师。忽回头望见大惊,急欲回兵,而号炮震响,岳坤发动伏兵,杨有被岳坤手起一枪,刺于马下。 刘遇隆督兵杀回,蛮兵大败。宋师如发蒙振落。姚应龙也不顾后军,拍马便走。将入峡口,正遇宋师大出。狄勇一马当先挺枪便刺。姚应龙不敢贪战,夺路而走。宋师亦不追赶。姚应龙见营寨已毁,妻子俱戮。大恚曰:“此仇不可不报!”率秦猛、濮三怨等离峡而去。 且说刘遇隆、岳坤、狄勇三将合兵商议,曰:“贼已胆落,趁破竹之势,讨平蛮部,成功在此一举。”三将令人往探,云贼在披云洞,养蓄精锐。三将一同进兵,不日至右笋窝,越虎儿峪,路皆险峻,三将防有不测,分三队而行,以便前后救应。 行经数日,俱无苗兵。一日,抵九门峡,将入飞蛇口,忽濮三怨引一队蛮兵迎敌。前队狄勇,接住交战。濮三怨焉能抵敌,十余合大败而走。狄勇忙令人报知中队岳坤,引兵追去。岳坤闻报,即催赶而进。再报后军,令速来接应前队狄勇,追袭蛮军。濮三怨且战且走。狄勇见蛮兵,并无接应,中队岳坤亦至。 遂放心追去,行不数里,见两崖多峭壁削天,怪石蹲踞。岳坤、狄勇,未免心疑。忙令人哨探,所追蛮兵,忽不见。二将大惊,——立命两军退出谷口,则四山已鼓角乱鸣。二将恐被围,急奋勇杀至一处。地名曰将军垒。就山头扎定,回看谷中,无数苗蛮,奇形怪像,蜂拥而出,处处阻住。二将几次冲杀,不能夺险,一心惟望刘遇隆援兵接应。谁知刘遇隆后队,闻报即遇秦猛一部蛮兵,横冲其阵,阻截前后。刘遇隆与战即退,追至落星岩,亦入伏中。被瑶蛮所围。三将声息不通。刘遇隆在落星岩,眼睁睁日盼二将之回救。 半月有余,军士饥不能起,掘草根,削树皮,勉强入腹。 蛮兵安坐守定,以饱待饥。宋师大困。刘遇隆仰天叹曰:“天不欲兴大宋耶,何置人于死地乎?”军士饥不能堪,互相怨尤,号泣不已,死者相继。时当秋深,是夜月明如昼,银河在天。 蛮兵队中,悄无人声。刘遇隆左右思维,无计可出。心如鹿撞。 忽闻远远若有吹洞箫者。策声呜呜,迎风送至,觉得一声长,一声短,一声高,一声低,其音凄凉,其韵清越,字字令人下泪。刘遇隆审听一会,觉其音自九嶷山东南最高处而来者,既而叹曰:“此张子房之箫,吹散八千子弟兵者也,吾其殆矣!”宋师听者,多呜咽不能成声。蛮兵当夜,三五成群,聚于一处,侧耳听之。始初犹觉余音袅袅,可歌可咏,继而愈听愈苍凉,愈听愈觉酸楚。蛮兵各队,无不望月饮泣曰:“我等各有部落,各有乡土,何苦死守于此?倘遇败绩,不徒作他乡之孤魂游魄耶?”遂一齐号吼,解围而去,秦猛不能禁。刘遇隆闻之,抚慰军士稍强者当先,弱者随后,亦乘势杀出。正遇秦猛,交马只一合,被刘遇隆杀之。忽前面尘土大起,疑峒蛮大至,准备迎敌,及近视之,则狄勇、岳坤。二将亦言:“溃围杀出,深得九嶷山箫声解散之力。”三将始合兵一处,忙将蛮兵所弃之粮,令三军饱食。食犹未毕,濮三怨、姚应龙领苗兵千余来追。宋师业已得食,可以力战。三将围之,混战一会。姚应龙中箭身毙,苗兵无主自乱。濮三怨下马请降,三将允之。余苗亦多降者。 三将回至营阳,以酒食赠苗兵,各以温语安慰,厚其赏赐。 即命濮三怨为本峒之主,抚辑苗夷,兼制僮瑶。三将亦奏闻宋主,更颁诰敕。无得复生异心。濮三怨率众蛮兵,泣拜而去。 诸蛮尽平。刘遇隆曰:“我三人幸而成功,非吹箫之力不至此。 遇隆当至九嶷山访之。”岳坤亦欲往,二将不用随从,遂由宁远,直至山上东南最高处。隐仙岩侧,有一读书堂,内一书生。 二将叩之,即昔日洞庭湖中吹箫之王用槐也,大名人。避乱湘陰,与寇竹生同里。因见寇氏横遭无辜,乃隐于九嶷。岳坤、刘遇隆叩见毕,各道来意。并谢其吹箫解散苗兵之力。用槐逊谢曰:“仆是夜亦偶尔步月,因有感二十四桥,故尔品一十六管,亦书生辈适情自恣耳,仆何力之有?”岳坤、刘遇隆齐声曰:“若非先生箫声一助,某等不惟不能成功,且坐受台城之困矣!先生高卧空山,相时而动,今宋主龙兴,怀才抱艺者,可以出矣。”王用槐曰:“仆烟霞痼疾久矣。大宋重兴,自有将军等风云相从,仆枯槁之士,敢滥厕吹竿耶?”岳坤曰:“前某等大军平定襄阳,招纳贤豪之士,何啻数十人,各处闻之,莫不望风景从。先生不出,想以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宁薄大宋而不屑耶?”用槐遂不敢再辞,留二人,宿于山中。 次日治装,同至营阳,又与狄勇相见。刘遇隆仍旧引兵,镇守郴辰、桂阳等州,二将领五千原兵同王用槐,望广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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