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六,列传第四十九

2019-11-09 作者:银河国际2266966   |   浏览(177)

卷九

第八十六卷  列传第十六

卷七十九

帝纪第九

耶律合住刘景刘六符耶律褭履牛温舒杜防萧和尚特末耶律合里只耶律颇的

列传第四十九

简文帝孝武帝

  耶律合住,<一>字粘衮,太祖弟迭剌之孙。幼不好弄,临事明敏,善谈论。

谢尚谢安(子琰琰子混安兄奕奕子玄安弟万万弟石石兄子朗朗弟子邈

  简文皇帝讳昱,字道万,元帝之少子也。幼而岐嶷,为元帝所爱。郭璞见而谓人曰:「兴晋祚者,必此人也。」及长,清虚寡欲,尤善玄言。永昌元年,元帝诏曰:「先公武王、先考恭王君临琅邪。继世相承,国嗣未立,蒸尝靡主,朕常悼心。子昱仁明有智度,可以虔奉宗庙,以慰罔极之恩。其封昱为琅邪王,食会稽、宣城如旧。」咸和元年,所生郑夫人薨。帝时年七岁,号慕泣血,固请服重。成帝哀而许之,故徙封会稽王,拜散骑常侍。九年,迁右将军,加侍中。咸康六年,进抚军将军,领秘书监。建元元年夏五月癸丑,康帝诏曰:「太常职奉天地,兼掌宗庙,其为任也,可谓重矣。是以古今选建,未尝不妙简时望,兼之儒雅。会稽王叔履尚清虚,志道无倦,优游上列,讽议朝肆。其领太常本官如故。」永和元年,崇德太后临朝,进位抚军大将军、录尚书六条事。二年,骠骑何充卒,崇德太后诏帝专总万机。八年,进位司徒,固让不拜。穆帝始冠,帝稽首归政,不许。废帝即位,以琅邪王绝嗣,复徙封琅邪,而封王子昌明为会稽王。帝固让,故虽封琅邪而不去会稽之号。太和元年,进位丞相、录尚书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给羽葆鼓吹班剑六十人,又固让。及废帝废,皇太后诏曰:「丞相、录尚书、会稽王体自中宗,明德劭令,英秀玄虚,神栖事外。以具瞻允塞,故阿衡三世。道化宣流,人望攸归,为日已久。宜从天人之心,以统皇极。主者明依旧典,以时施行。」于是大司马桓温率百官进太极前殿,具乘舆法驾,奉迎帝于会稽邸,于朝堂变服,著平巾帻单衣,东向拜受玺绶。

  初以近族入侍,每从征伐有功。保宁初,加右龙虎卫上将军。以宋师屡梗南边,拜涿州刺史,西南兵马都监、招安、巡检等使,赐推忠奉国功臣。

  谢尚,字仁祖,豫章太守鲲之子也。幼有至性。七岁丧兄,哀恸过礼,亲戚异之。八岁神悟夙成。鲲尝携之送客,或曰:「此兒一坐之颜回也。」尚应声答曰:「坐无尼父,焉别颜回!」席宾莫不叹异。十余岁,遭父忧,丹阳尹温峤吊之,尚号咷极哀。既而收涕告诉,举止有异常童,峤甚奇之。及长,开率颖秀,辨悟绝伦,脱略细行,不为流俗之事。好衣刺文袴,诸父责之,而因自改,遂知名。善音乐,博综众艺。司徒王导深器之,比之王戎,常呼为「小安丰」,辟为掾。袭父爵咸亭侯。始到府通谒,导以其有胜会,谓曰:「闻君能作鸲鹆舞,一坐倾想,宁有此理不?」尚曰:「佳。」便著衣帻而舞,导令坐者抚掌击节,尚俯仰在中,傍若无人,其率诣如此。

  咸安元年冬十一月己酉,即皇帝位。桓温出次中堂,令兵屯卫。乙卯,温奏废太宰、武陵王晞及子总。诏魏郡太守毛安之帅所领宿卫殿内,改元为咸安。庚戌,使兼太尉周颐告于太庙。辛亥,桓温遣弟秘逼新蔡王晃诣西堂,自列与太宰、武陵王晞等谋反。帝对之流涕,温皆收付廷尉。癸丑,杀东海二子及其母。初,帝以冲虚简贵,历宰三世,温素所敬惮。及初即位,温乃撰辞欲自陈述,帝引见,对之悲泣,温惧不能言。至是,有司承其旨,奏诛武陵王晞,帝不许。温固执至于再三,帝手诏报曰:「若晋祚灵长,公便宜奉行前诏。如其大运去矣,请避贤路。」温览之,流汗变色,不复敢言。乙卯,废晞及其三子,徙于新安。丙辰,放新葵王晁于衡阳。戊午,诏曰:「王室多故,穆哀早世,皇胤夙迁,神器无主。东海王以母弟近属,入纂大统,嗣位经年,昏暗乱常,人伦亏丧,大祸将及,则我祖宗之灵靡知所托。皇太后深惧皇基,时定大计。大司马因顺天人,协同神略,亲帅群后,恭承明命。云雾既除,皇极载清,乃顾朕躬,仰承弘绪。虽伊尹之宁殷朝,博陆之安汉室,无以尚也。朕以寡德,猥居元首,实惧眇然,不克负荷,战战兢兢,罔知攸济。思与兆庶更始,其大赦天下,大酺五日,增文武位二等,孝顺忠贞鳏寡孤独米人五斛。」己未,赐温军三万人,人布一匹,米一斛。庚申,加大司马桓温为丞相,不受。辛酉,温旋自白石,因镇姑孰。以冠军将军毛武生都督荆州之沔中、扬州之义城诸军事。十二月戊子,诏以京都有经年之储,权停一年之运。庚寅,废东海王奕为海西公,食邑四千户。辛卯,初荐酃渌酒于太庙。

  合住久任边防,虽有克获功,然务镇静,不妄生事以邀近功。邻壤敬畏,属部 安。宋数遣人结欢,冀达和意,合住表闻其事,帝许议和。安边怀敌,多有力焉。拜左金吾卫上将军。秩满,遥摄镇国军节度使,卒。

  转西曹属,时有遭乱与父母乖离,议者或以进仕理王事,婚姻继百世,于理非嫌。尚议曰:「典礼之兴,皆因循情理,开通弘胜。如运有屯夷,要当断之以大义。夫无后之罪,三千所不过,今婚姻将以继百世,崇宗绪,此固不可塞也。然至于天属生离之哀,父子乖绝之痛,痛之深者,莫深于兹。夫以一体之小患,犹或忘思虑,损听察,况于抱伤心之巨痛,怀忉恆之至戚,方寸既乱,岂能综理时务哉!有心之人,决不冒荣苟进。冒荣苟进之畴,必非所求之旨,徒开偷薄之门而长流弊之路。或有执志丘园、守心不革者,犹当崇其操业以弘风尚,而况含艰履戚之人,勉之以荣贵邪?」

  二年春正月辛丑,百济、林邑王各遣使贡方物。二月,苻坚伐慕容桓于辽东,灭之。三月丁酉,诏曰:「朕居阿衡三世,不能济彼时雍,乃至海西失德,殆倾皇祚。赖祖宗灵祗之德,皇太后淑体应期,籓辅忠贤,百官戮力,用能荡气务于昊苍,耀晨辉于宇宙。遂以眇身,托于王公之上,思赖群贤,以弼其阙。夫敦本息末,抑绝华竞,使清浊异流,能否殊贯,官无秕政,士无谤讟,不有惩劝,则德礼焉施?且强寇未殄,劳役未息,自非军国戎祀之耍,其华饰烦费之用皆省之。夫肥遁穷谷之贤,滑泥扬波之士,虽抗志玄霄,潜默幽岫,贪屈高尚之道,以隆协赞之美,孰与自足山水,栖迟丘壑,徇匹夫之洁,而忘兼济之大邪?古人不借贤于曩代,朕所以虚想于今日。内外百官,各勤所司,使善无不达,恶无不闻,令诗人元素餐之刺,而吾获虚心之求焉。」癸丑,诏曰:「吾承祖宗洪基,而昧于政道,惧不能允厘天工,克隆先业,夕惕惟忧,若涉泉冰。赖宰辅忠德,道济伊望,群后竭诚,协契断金,内外尽匡翼之规,文武致匪躬之节,冀因斯道,终克弘济。每念干戈未戢,公私疲悴,籓镇有疆理之务,征戍怀东山之勤,或白首戎阵,忠劳未叙,或行役弥久,担石靡储,何尝不昧旦晨兴,夜分忘寝。虽未能抚而巡之,且欲达其此心。可遣大使诣大司马,并问方伯,逮于边戍,宣诏大飨,求其所安。又筹量赐给,悉令周普。」乙卯,诏曰:「往事故之后,百度未充,群僚常俸,并皆寡约,盖随时之义也。然退食在朝,而禄不代耕,非经通之制。今资储渐丰,可筹量增俸。」驺虞见豫章。夏四月,徙海西公于吴县西柴里。追贬庾后曰夫人。六月,遣使拜百济王余句为镇东将军,领乐浪太守。戊子,前护军将军庚希举兵反,自海陵入京口,晋陵太守卞眈奔于曲阿。秋七月壬辰,桓温遣东海内史周少孙讨希,擒之,斩于建康市。己未,立会稽王昌明为皇太子,皇子道子为琅邪王,领会稽内史。是日,帝崩于东堂,时年五十三。葬高平陵,庙号太宗。遗诏以桓温辅政,依诸葛亮、王导故事。

  合住智而有文,晓畅戎政。镇范阳时,尝领数骑径诣雄州北门,与郡将立马陈两国利害,及周师侵边本末。辞气慷慨,左右壮之。自是,边境数年无事。识者以谓合住一言,贤於数十万兵。

  迁会稽王友,入补给事黄门侍郎,出为建武将军、历阳太守,转督江夏义阳随三郡军事、江夏相,将军如故。时安西将军庾翼镇武昌,尚数诣翼咨谋军事。尝与翼共射,翼曰:「卿若破的,当以鼓吹相赏。」尚应声中之,翼即以其副鼓吹给之。尚为政清简,始到官,郡府以布四十匹为尚造乌布帐。尚坏之,以为军士褚襦袴。建元二年,诏曰:「尚往以戎戍事要,故辍黄散,以授军旅。所处险要,宜崇其威望。今以为南中郎将,余官如故。」会庾冰薨,复以本号督豫州四郡,领江州刺史。俄而复转西中郎将、督扬州之六郡诸军事、豫州刺史、假节,镇历阳。

  帝少有风仪,善容止,留心典籍,不以居处为意,凝尘满席,湛如也。尝与桓温及武陵王晞同载游版桥,温遽令鸣鼓吹角,车驰卒奔,欲观其所为。晞大恐,求下车,而帝安然无惧色,温由此惮服。温既仗文武之任,屡建大功,加以废立,威振内外。帝虽处尊位,拱默守道而已,常惧废黜。先是,荧惑入太微,寻而海西废。及帝登阼,荧惑又入太微,帝甚恶焉。时中书郎郗超在直,帝乃引入,谓曰:「命之修短,本所不计,故当无复近日事邪!」超曰:「大司马臣温方内固社稷,外恢经略,非常之事,臣以百口保之。」及超请急省其父,帝谓之曰:「致意尊公,家国之事,遂至于此!由吾不能以道匡卫,愧叹之深,言何能喻。」因咏庾阐诗云「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遂泣下沾襟。帝虽神识恬暢,而无济世大略,故谢安称为惠帝之流,清谈差胜耳。沙门支道林尝言「会岙有远体而无远神」。谢灵运迹其行事,亦以为赧献之辈云。

  刘景,字可大,河间人。四世祖怦,即朱滔之甥,<二>唐右仆射、卢龙军节度使。父守敬,南京副留守。

  大司马桓温欲有事中原,使尚率众向寿春,进号安西将军。初,苻健将张遇降尚,尚不能绥怀之。遇怒,据许昌叛。尚讨之,为遇所败,收付廷尉。时康献皇后临朝,即尚之甥也,特令降号为建威将军。初,尚之行也,使建武将军、濮阳太守戴施据枋头。会冉闵之子智与其大将蒋干来附,复遣行人刘猗诣尚请救。施止猗,求传国玺,猗归,以告干。干谓尚已败,虑不能救己,犹豫不许。施遣参军何融率壮士百入鄴,登三台助戍,谲之曰:「今且可出玺付我。凶寇在外,道路梗涩,亦未敢送玺,当遣单使驰白。天子闻玺已在吾许,知卿等至诚,必遣重军相救,并厚相饷。」干乃出玺付融,融赍玺驰还枋头。尚遣振武将军胡彬率骑三百迎玺致诸京师。时苻健将杨平戍许昌,尚遣兵袭破之,征授给事中,赐轺车、鼓吹,戍石头。

  孝武皇帝讳曜,字昌明,简文帝第三子也。兴宁三年七月甲申,初封会稽王。咸安二年秋七月己未,立为皇太子。是日,简文帝崩,太子即皇帝位。诏曰:「朕以不造,奄丁闵凶,号天扣地。靡知所诉。藐然幼冲,眇若缀旒,深惟社稷之重,大惧不克负荷。仰凭祖宗之灵,积德之祀。先帝淳风玄化,遗咏在民。宰辅英贤,勋隆德盛。顾命之托,实赖匡训。群后率职,百僚勤政。冀孤弱之躬有寄,皇极之基不坠。先恩遗惠,播于四海,思弘余润,以康黎庶。其大赦天下,与民更始。」九月甲寅,追尊皇妣会稽王妃曰顺皇后。冬十月丁卯,葬简文皇帝于高平陵。十一月甲午,妖贼卢悚晨人殿庭,游击将军毛安之等讨擒之。是岁,三吴大旱,人多饿死,诏所在振给。苻坚陷仇池,执秦州刺史杨世。

  景资端厚,好学能文。燕王赵延寿辟为幽都府文学。应历初,迁右拾遗、知制诰,为翰林学士。九年,周人侵燕,留守萧思温上急变,帝欲俟秋出师,景谏曰:「河北三关已陷于敌,今复侵燕,安可坐视!」上不听。会父忧去。未几,起复旧职。一日,召草赦;既成,留数月不出。景奏曰:「唐制,赦书日行五百里,今稽期弗发,非也。」上亦不报。

  永和中,拜尚书仆射,出为都督江西淮南诸军事、前将军、豫州刺史,给事中、仆射如故,镇历阳,加都督豫州扬州之五郡军事,在任有政绩。上表求入朝,因留京师,署仆射事。寻进号镇西将军,镇寿阳。尚于是采拾乐人,并制石磬,以备太乐。江表有钟石之乐,自尚始也。

  宁康元年春正月己丑朔,改元。二月,大司马桓温来朝。三月癸丑,诏除丹阳竹格等四桁税。夏五月,旱。秋七月己亥,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大司马、扬州牧、平北将军、徐兗二州刺史、南郡公桓温薨。庚戌,进右将军桓豁为征西将军。以江州刺史桓冲为中军将军、都督扬豫江三州诸军事、扬州刺史,镇姑孰。八月壬子,崇德太后临朝摄政。九月,苻坚将杨安寇成都。丙申,以尚书仆射王彪之为尚书令,吏部尚书谢安为尚书仆射,吴国内史刁彝为北中郎将、徐兗二州刺史,镇广陵。复置光禄勋、大司农、少府官。冬十月,西平公张天锡贡方物。十一月,苻坚将杨安陷梓潼及梁、益二州,刺史周仲孙帅骑五千南遁。

  景宗即位,以景忠实,擢礼部侍郎,迁尚书、宣政殿学士。上方欲倚用,乃书其笏曰:「刘景可为宰相。」顷之,为南京副留守。时留守韩匡嗣因扈从北上,景与其子德让共理京事。俄召为户部使,历武定、开远二军节度使。

  桓温北平洛阳,上疏请尚为都督司州诸军事。将镇洛阳,以疾病不行。升平初,又进都督豫、冀、幽、并四州。病笃,征拜卫将军,加散骑常侍,未至,卒于历阳,时年五十。诏赠散骑常侍、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简。

  二年春正月癸未朔,大赦。追封谥故会稽世子郁为临川献王。己酉,北中郎将、徐兗二州刺史刁彝卒。二月癸丑,以丹阳尹王坦之为北中郎将、徐兗二州刺史。丁巳,有星孛于女虚。三月丙戌,彗星见于氐。夏四月壬戌,皇太后诏曰:「顷玄象忒愆,上天表异,仰观斯变,震惧于怀。夫因变致休,自古之道,朕敢不克意复心,以思厥中?又三吴奥壤,股肱望郡,而水旱并臻,百姓失业,夙夜惟忧,不能忘怀,宜时拯恤,救其雕困。三吴义兴、晋陵及会稽遭水之县尤甚者,全除一年租布,其次听除半年,受振贷者即以赐之。」五月,蜀人张育自号蜀王,帅众围成都,遣使称籓。秋七月,凉州地震,山崩。苻坚将邓羌攻张育,灭之。八月,以长秋将建,权停婚姻。九月丁丑,有星孛于天市。冬十一月己酉,天门蜑贼攻郡,太守王匪死之,征西将军桓豁遣师讨平之。长城人钱步射、钱弘等作乱,吴兴太守硃序讨平之。癸酉,镇远将军桓石虔破苻坚将姚苌于垫江。

  统和六年致仕,<三>加兼侍中。卒,年六十七。赠太子太师。子慎行,孙一德、二玄、三嘏、四端、五常、六符,皆具六符传。

  无子,从弟奕以子康袭爵,早卒。康弟静复以子肃嗣,又无子。静子虔以子灵佑继鲲后。

  三年春正月辛亥,大赦。夏五月丙午,北中郎将、徐兗二州刺史、蓝田侯王坦之卒。甲寅,以中军将军、扬州刺史桓冲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镇丹徒,尚书仆射谢安领扬州刺史。秋八月癸巳,立皇后王氏,大赦,加文武位一等。九月,帝讲《孝经》。冬十月癸酉朔,日有蚀之。十二月癸未,神兽门灾。甲申,皇太后诏曰:「顷日蚀告变,水旱不适,虽克己思救,未尽其方。其赐百姓穷者米,人五斛。」癸巳,帝释奠于中堂,祠孔子,以颜回配。

  刘六符,父慎行,由膳部员外郎累迁至北府宰相、监修国史。时上多即宴饮行诛赏,慎行谏曰:「以喜怒加威福,恐未当。」帝悟,谕政府「自今宴饮有刑赏事,翌日禀行」。为都统,伐高丽,以失军期下吏,议贵乃免,出为彰武军节度使。赐保节功臣。子六人:一德、二玄、三嘏、四端、五常、六符。德早世。玄终上京留守。常历三司使、武定军节度使。嘏、端、符皆第进士。嘏、端俱尚主,为驸马都尉。三嘏献圣宗一矢毙双鹿赋,上嘉其赡丽。与公主不谐,奔宋;归,杀之。四端以卫尉少卿使宋贺生辰,方宴,大张女乐,竟席不顾,人惮其严。还,拜枢密直学士。

  谢安,字安石,尚从弟也。父裒,太常卿。安年四岁时,谯郡桓彝见而叹曰:「此兒风神秀彻,后当不减王东海。」及总角,神识沈敏,风宇条暢,善行书。弱冠,诣王蒙,清言良久,既去,蒙子修曰:「向客何如大人?」蒙曰:「此客亹亹,为来逼人。」王导亦深器之。由是少有重名。

  太元元年春正月壬寅朔,帝加元服,见于太庙。皇太后归政。甲辰,大赦,改元。丙午,帝始临朝。以征西将军桓豁为征西大将军,领军将军郗愔为镇军大将军,中军将军桓冲为车骑将军,加尚书仆射谢安中书监、录尚书事。甲子,谒建平等四陵。夏五月癸丑,地震。甲寅,诏曰:「顷者上天垂监,谴告屡彰,朕有惧焉,震惕于心。思所以议狱缓死,赦过宥罪,庶因大变,与之更始。」于是大赦,增文武位各一等。六月,封河间王钦子范之为章武王。秋七月,苻坚将苟苌陷凉州,虏刺史张天锡,尽有其地。乙巳,除度田收租之制,公王以下口税米三斛,蠲在役之身。冬十月,移准北流人于淮南。十一月己巳朔,日有蚀之。诏太官撤膳。十二月,苻坚使其将苻洛攻代,执代王涉翼犍。

  六符有志操,能文。重熙初,迁政事舍人,擢翰林学士。十一年,与宣徽使萧特末使宋索十县地;还,为汉人行宫副部署。会宋遣使增岁币以易十县,复与耶律仁先使宋,定「进贡」名,宋难之。六符曰:「本朝兵强将勇,海内共知,人人愿从事于宋。若恣其俘获以饱所欲,与『进贡』字孰多?况大兵驻燕,万一南进,何以御之!顾小节,忘大患,悔将何及!」宋乃从之,岁币称「贡」。六符还,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及宋币至,命六符为三司使以受之。

  初辟司徒府,除佐著作郎,并以疾辞。寓居会稽,与王羲之及高阳许询、桑门支遁游处,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无处世意。扬州刺史庾冰就以安有重名,必欲致之,累下郡县敦逼,不得已赴召,月余告归。复除尚书郎、琅邪王友,并不起。吏部尚书范汪举安为吏部郎,安以书距绝之。有司奏安被召,历年不至,禁锢终身,遂栖迟东土。尝往临安山中,坐石室,临浚谷,悠然叹曰:「此去伯夷何远!」尝与孙绰等泛海,风起浪涌,诸人并惧,安吟啸自若。舟人以安为悦,犹去不止。风转急,安徐曰:「如此将何归邪?」舟人承言即回。众咸服其雅量。安虽放情丘壑,然每游赏,必以妓女从。既累辟不就,简文帝时为相,曰:「安石既与人同乐,必不得不与人同忧,召之必至。」时安弟万为西中郎将,总籓任之重。安虽处衡门,其名犹出万之右,自然有公辅之望,处家常以仪范训子弟。安妻,刘惔妹也,既见家门富贵,而安独静退,乃谓曰:「丈夫不如此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及万黜废,安始有仕进志,时年已四十余矣。

  二年春正月,继绝世,绍功臣。三月,以兗州刺史硃序为南中郎将、梁州刺史、监沔中诸军,镇襄阳。闰月壬午,地震。甲申,暴风,折木发屋。夏四月己酉,雨雹。五月丁丑,地震。六月己巳,暴风,扬沙石。林邑贡方物。秋七月乙卯,老人星见。八月壬辰,四骑将军桓冲来朝。丁未,以尚书仆射谢安为司徒。丙辰,使持节、都督荆梁宁益交广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征西大将军桓豁卒。冬十月辛丑,以车骑将军桓冲都督荆江梁益宁交广七州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尚书王蕴为徐州刺史、督江南晋陵诸军,征西司马谢玄为兗州刺史、广陵相、监江北诸军。壬寅。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尚书令王彪之卒。十二月庚寅,以尚书王劭为尚书仆射。

  六符与叁知政事杜防有隙,防以六符尝受宋赂,白其事,出为长宁军节度使,俄召为三司使。

  征西大将军桓温请为司马,将发新亭,朝士咸送,中丞高崧戏之曰:「卿累违朝旨,高卧东山,诸人每相与言,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苍生今亦将如卿何!」安甚有愧色。既到,温甚喜,言生平,欢笑竟日。既出,温问左右:「颇尝见我有如此客不?」温后诣安,值其理发。安性迟缓,久而方罢,使取帻。温见,留之曰:「令司马著帽进。」其见重如此。温当北征,会万病卒,安投笺求归。寻除吴兴太守。在官无当时誉,去后为人所思。顷之征拜侍中,迁吏部尚书、中护军。

  三年春二月乙巳,作新宫,帝移居会稽王邸。三月乙丑,雷雨,暴风,发屋折木。夏五月庚午,陈留王曹恢薨。六月,大水。秋七月辛巳,帝入新宫。乙酉,老人星见南方。

  道宗即位,将行大册礼,北院枢密使萧革曰:「行大礼备仪物,必择广地,莫若黄川。」六符曰:「不然。礼仪国之大体,帝王之乐不奏于野。今中京四方之极,朝觐各得其所,宜中京行之。」上从其议。寻以疾卒。

  简文帝疾笃,温上疏荐安宜受顾命。及帝崩,温入赴山陵,止新亭,大陈兵卫,将移晋室,呼安及王坦之,欲于坐害之。坦之甚惧,问计于安。安神色不变,曰:「晋祚存亡,在此一行。」既见温,坦之流汗沾衣,倒执手版。安从容就席,坐定,谓温曰:「安闻诸侯有道,守在四邻,明公何须壁后置人邪?」温笑曰:「正自不能不尔耳。」遂笑语移日。坦之与安初齐名,至是方知坦之之劣。温尝以安所作简文帝谥议以示坐宾,曰:「此谢安石碎金也。」

  四年春正月辛酉,大赦,郡县遭水旱者减租税。丙子,谒建平等七陵。二月戊午,苻坚使其子丕攻陷襄阳,执南中郎将硃序。又陷顺阳。三月,大疫。壬戌,诏曰:「狡寇纵逸,籓守倾没,疆埸之虞,事兼平日。其内外众官,各悉心戮力,以康庶事。又年谷不登,百姓多匮。其诏御所供,事从俭约,九亲供给,众官廪俸,权可减半。凡诸役费,自非军国事要,皆宜停省,以周时务。」癸未,使右将军毛武生帅师伐蜀。夏四月,苻坚将韦钟陷魏兴,太守吉挹死之。五月,苻坚将句难、彭超陷盱眙、高密内史毛璪之为贼所执。六月,大旱。戊子,征虏将军谢玄及超、难战于君川,大破之。秋八月丁亥,以左将军王蕴为尚书仆射。乙未,暴风,扬沙石。九月,盗杀安太守傅湛。冬十二月己酉朔,日有蚀之。

  耶律 履,字海邻,六院夷离 蒲古只之後。风神爽秀,工于画。

  时孝武帝富于春秋,政不自己,温威振内外,人情噂沓,互生同异。安与坦之尽忠匡翼,终能辑穆。及温病笃,讽朝廷加九锡,使袁宏具草。安见,辄改之,由是历旬不就。会温薨,锡命遂寝。

  五年春正月乙巳,谒崇平陵。夏四月,大旱。癸酉,大赦五岁刑以下。五月,大水。以司徒谢安为卫将军、仪同三司。六月甲寅,震含章殿四柱,并杀内侍二人。甲子,以比岁荒俭,大赦,自太元三年以前逋租宿债皆蠲除之,其鳏寡穷独孤老不能自存者,人赐米五斛。丁卯,以骠骑将军、琅邪王道子为司徒。秋九月癸未,皇后王氏崩。冬十月,九真太守李逊据交州反。十一月乙酉,葬定皇后于隆平陵。

  重熙间,累迁同知点检司事。驸马都尉萧胡睹为夏人所执,奉诏索之,三返以归,转永兴宫使、右祗候郎君班详稳。 履将娶秦晋长公主孙,其母与公主婢有隙,谓 履曰:「能去婢,乃许尔婚。」 履以计杀之,婚成。事觉,有司以大辟论。 履善画,写圣宗真以献,得减,坐长流边戍。复以写真,召拜同知南院宣徽事。使宋贺正,写宋主容以归。

  寻为尚书仆射,领吏部,加后将军。及中书令王坦之出为徐州刺史,诏安总关中书事。安义存辅导,虽会稽王道子亦赖弼谐之益。时强敌寇境,边书续至,梁益不守,樊邓陷没,安每镇以和靖,御以长算。德政既行,文武用命,不存小察,弘以大纲,威怀外著,人皆比之王导,谓文雅过之。尝与王羲之登冶城,悠然遐想,有高世之志。羲之谓曰:「夏禹勤王,手足胼胝;文王旰食,日不暇给。今四郊多垒,宜思自效,而虚谈废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所宜。」安曰:「秦任商鞅,二世而亡,岂清言致患邪?」

  六年春正月,帝初奉佛法,立精舍于殿内,引诸沙门以居之。丁酉,以尚书谢石为尚书仆射。初置督运御史官。夏六月庚子朔,日有蚀之。扬、荆、江三州大水。己巳,改制度,减烦费,损吏士员七百人。秋七月丙子,赦五岁刑已下。甲午,交址太守杜瑗斩李逊,交州平。大饥。冬十一月己亥,以镇军大将军郗愔为司空。会稽人檀元之反,自号安东将军,镇军参军谢蔼之讨平之。十二月甲辰,苻坚遣其襄阳太守阎震寇竟陵,襄阳太守桓石虔讨擒之。

  清宁间,复使宋。宋主赐宴,瓶花隔面,未得其真。陛辞,仅一视,及境,以像示饯者,骇其神妙。闻重元乱,不即勤王。贼平入贺,帝责让之。宴酣,顾履曰:「重元事成,卿必得为上客!」 履大惭,咸雍中,加太子太师,卒。

  是时宫室毁坏,安欲缮之。尚书令王彪之等以外寇为谏,安不从,竟独决之。宫室用成,皆仰模玄象,合体辰极,而役无劳怨。又领扬州刺史,诏以甲仗百人入殿。时帝始亲万机,进安中书监、骠骑将军、录尚书事,固让军号。于时悬象失度,亢旱弥年,安奏兴灭继绝,求晋初佐命功臣后而封之。顷之,加司徒,后军文武尽配大府,又让不拜。复加侍中、都督扬豫徐兗青五州幽州之燕国诸军事、假节。

  七年春三月,林邑范熊遣使献方物。秋八月癸卯,大赦。九月,东夷五国遣使来贡方物。苻坚将都贵焚烧沔北田谷,略襄阳百姓而去。冬十月丙子,雷。

  牛温舒,范阳人。刚正,尚节义,有远器。

  时苻坚强盛,疆场多虞,诸将败退相继。安遣弟石及兄子玄等应机征讨,所在克捷。拜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建昌县公。坚后率众,号百万,次于淮肥,京师震恐。加安征讨大都督。玄入问计,安夷然无惧色,答曰:「已别有旨。」既而寂然。玄不敢复言,乃令张玄重请。安遂命驾出山墅,亲朋毕集,方与玄围棋赌别墅。安常棋劣于于玄,是日惧,便为敌手而又不胜。安顾谓其甥羊昙曰:「以墅乞汝。」安遂游涉,至夜乃还,指授将帅,各当其任。玄等既破坚,有驿书至,安方对客围棋,看书既竟,便摄放床上,了无喜色,棋如故。客问之,徐答云:「小兒辈遂已破贼。」既罢,还内,过户限,心喜甚,不觉屐齿之折,其矫情镇物如此。以总统功,进拜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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