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四,列传第八

2019-11-04 作者:银河国际2266966   |   浏览(82)

  【提要】

  苏秦为联合六国对抗秦国,而到各个国家作着复杂的游说工作。他所要说服的,是一国之主的国君;他所要促成的,是一个空前庞大的国际大联盟。因此他的游说,其难度也是空前绝后的。但他还是作成了此事,大致形成了合纵联盟。所以千古以来,他的才能和功业受到一代一代志士才俊的敬仰。 

梁书卷第十四

列传第四

  【原文】

列传第八  江淹任昉

道武七王

  苏秦为赵合从,说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强国也。大王,天下之贤王也。楚地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北有汾、陉之塞、郇阳。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夫以楚之强与大王之贤,天下莫能当也。今乃欲西面而事秦,则诸侯莫南面而朝于章台之下矣。秦之所害于天下莫如楚,楚强则秦弱,楚弱则秦强,此其势不两立。故为王至计,莫如从亲以孤秦。大王不从亲,秦必起两军:一军出武关;一军下黔中。若此,则鄢、郢动矣。臣闻治之其未乱,为之其未有也;患至而后忧之,则无及已。故愿大王早计之。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令山东之国,奉四时之献,以承大王之明制,委社稷宗庙,练士厉兵,在大王之所用之。大王诚能听臣之愚计,则韩、魏、齐、燕、赵、卫之妙音美人,必充后宫矣。赵、代良马囊驼,必实于外厩。故从合则楚王,横成则秦帝。今释霸王之业,而有事人之名,臣窃为大王不取也。

  江淹,字文通,济阳考城人也。少孤贫好学,沉静少交游。起家南徐州从事,转奉朝请。宋建平王景素好士,淹随景素在南兗州。广陵令郭彦文得罪,辞连淹,系州狱。淹狱中上书曰:

  清河王阳平王河南王河间王长乐王广平王京兆王

  夫秦,虎狼之国也,有吞天下之心。秦,天下之仇雠也。横人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事秦,此所谓养仇而奉雠者也。夫为人臣而割其主之地,以外交强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不顾其祸。夫外挟强秦之威,以内劫其主,以求割地,大逆不忠,无过此者。故从亲,则诸侯割地以事楚;横合,则楚割地以事秦。此两策者,相去远矣,有亿兆之数。两者大王何居焉?故弊邑赵王,使臣效愚计,奉明约,在大王命之。”

  昔者贱臣叩心,飞霜击于燕地;庶女告天,振风袭于齐台。下官每读其书,未尝不废卷流涕。何者?士有一定之论,女有不易之行。信而见疑,贞而为戮,是以壮夫义士伏死而不顾者此也。下官闻仁不可恃,善不可依,始谓徒语,乃今知之。伏愿大王暂停左右,少加怜鉴。

  道武皇帝十男。宣穆刘皇后生明元皇帝,贺夫人生清河王绍,大王夫人生阳平王熙,王夫人生河南王曜。河间王脩、长乐王处文二王母氏阙。段夫人生广平王连、京兆王黎。皇子浑及聪母氏并阙,皆早薨,无后。

  楚王曰:“寡人之国,西与秦接境,秦有举巴蜀、并汉中之心。秦,虎狼之国,不可亲也。而韩、魏迫于秦患,不可与深谋,与深谋恐反人以入于秦,故谋未发而国已危矣。寡人自料,以楚当秦,未见胜焉。内与群臣谋,不足恃也。寡人卧不安席,食不甘昧,心摇摇然如悬旌,而无所终薄。今主君欲一天下,安诸侯,存危国,寡人谨奉社稷以从。”

  下官本蓬户桑枢之民,布衣韦带之士,退不饰《诗书》以惊愚,进不买名声于天下。日者谬得升降承明之阙,出入金华之殿,何尝不局影凝严,侧身扃禁者乎?窃慕大王之义,为门下之宾,备鸣盗浅术之余,豫三五贱伎之末。大王惠以恩光,眄以颜色。实佩荆卿黄金之赐,窃感豫让国士之分矣。常欲结缨伏剑,少谢万一,剖心摩踵,以报所天。不图小人固陋,坐贻谤缺,迹坠昭宪,身限幽圄。履影吊心,酸鼻痛骨。下官闻亏名为辱,亏形次之,是以每一念来,忽若有遗。加以涉旬月,迫季秋,天光沉阴,左右无色。身非木石,与狱吏为伍。此少卿所以仰天搥心,泣尽而继之以血者也。下官虽乏乡曲之誉,然尝闻君子之行矣。其上则隐于帘肆之间,卧于岩石之下;次则结绶金马之庭,高议云台之上;次则虏南越之君,系单于之颈:俱启丹册,并图青史。宁当争分寸之末,竞刀锥之利哉!然下官闻积毁销金,积谗糜骨。古则直生取疑于盗金,近则伯鱼被名于不义。彼之二才,犹或如此;况在下官,焉能自免。昔上将之耻,绛侯幽狱;名臣之羞,史迁下室,如下官尚何言哉!夫鲁连之智,辞禄而不反;接舆之贤,行歌而忘归。子陵闭关于东越,仲蔚杜门于西秦,亦良可知也。若使下官事非其虚,罪得其实,亦当钳口吞舌,伏匕首以殒身,何以见齐鲁奇节之人,燕赵悲歌之士乎?

  清河王绍,天兴六年封。凶佷俭悖,不遵教训。好轻游里巷,劫剥行人,斫射犬豕,以为戏乐。太祖尝怒之,倒悬井中,垂死乃出。太宗常以义方责之,遂与不协,恆惧其为变。而绍母夫人贺氏有谴,太祖幽之于宫,将杀之。会日暮,未决。贺氏密告绍曰:「汝将何以救吾?」绍乃夜与帐下及宦者数人,逾宫犯禁。左右侍御呼曰:「贼至!」太祖惊起,求弓刀不获,遂暴崩。明日,宫门至日中不开,绍称诏召百僚于西宫端门前北面而立,绍从门扇间谓群臣曰:「我有父,亦有兄,公卿欲从谁也?」王公已下皆惊愕失色,莫有对者。良久,南平公长孙嵩曰:「从王。」群臣乃知宫车晏驾,而不审登遐之状。唯阴平公元烈哭泣而去。于是朝野凶凶,人怀异志。肥如侯贺护举烽于安阳城北,故贺兰部人皆往赴之,其余旧部亦率子弟招集族人,往往相聚。绍闻人情不安,乃出布帛班赐王公以下,上者数百匹,下者十匹。

  【译文】

  方今圣历钦明,天下乐业,青云浮雒,荣光塞河。西洎临洮、狄道,北距飞狐、阳原,莫不浸仁沐义,照景饮醴。而下官抱痛圜门,含愤狱户,一物之微,有足悲者。仰惟大王少垂明白,则梧丘之魂,不愧于沉首;鹄亭之鬼,无恨于灰骨。不任肝胆之切,敬因执事以闻。此心既照,死且不朽。

  先是,太宗在外,闻变乃还,潜于山中。使人夜告北新侯安同,众皆响应。太宗至城西,卫士执送绍。于是赐绍母子死,诛帐下阉官、宫人为内应者十数人,其先犯乘舆者,群臣于城南都街生脔割而食之。绍时年十六。绍母即献明皇后妹也,美而丽。初太祖如贺兰部,见而悦之,告献明后,请纳焉。后曰:「不可,此过美不善,且已有夫。」太祖密令人杀其夫而纳之,生绍,终致大逆焉。

  苏秦为赵国组织合纵联盟,去游说楚威王,说:“楚国是天下的强国,大王是天下的贤主。楚国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北有汾径、郇阳,全国土地方圆5000里,战士百万,战车千辆,战马万匹,粮食可供十年,这是建立霸业的资本。凭楚国这样强大,大王这样贤能,真是天下无敌。可现在您却打算听命于秦国,那么诸侯必不会入朝楚国的章台了。秦国最引以为忧的莫过于楚国,楚国强盛则秦国削弱,楚国衰弱则秦国强大,楚、秦两国势不两立。所以为大王考虑,不如六国结成合纵联盟来孤立秦国。大王如果不组织六国合纵联盟,秦国必然会从两路进军,一路出武关,一路下汉中。这样,楚都鄢、郢必然会引起震动。我听说:‘平定天下,在它还未混乱时就要着手;做一件事在未开始时就要做好准备。’祸患临头,然后才去发愁,那就来不及了。所以,我希望大王及早谋划。您若真能听取我的意见,我可以让山东各国四时都来进贡,奉行大王诏令,将国家、宗庙都委托给楚国,还训练士兵,任大王使用。大王真能听从我的愚计,那么,韩、魏、齐、燕、赵、卫各国的歌女、美人必定会充满您的后宫,越国、代郡的良马、骆驼一定会充满您的马厩。因此,合纵联盟成功,楚国就可以称王;连横联盟成功,秦国就会称帝。现在您放弃称王、称霸的大业,反而落个‘侍奉别人’的恶名,我私下实在不敢赞许大王的做法。

  景素览书,即日出之。寻举南徐州秀才,对策上第,转巴陵王国左常侍。景素为荆州,淹从之镇。少帝即位,多失德。景素专据上流,咸劝因此举事。淹每从容谏曰:「流言纳祸,二叔所以同亡;抵局衔怨,七国于焉俱毙。殿下不求宗庙之安,而信左右之计,则复见麋鹿霜露栖于姑苏之台矣。」景素不纳。及镇京口,淹又为镇军参军事,领南东海郡丞。景素与腹心日夜谋议,淹知祸机将发,乃赠诗十五首以讽焉。

  阳平王熙,天兴六年封。聪达有雅操,为宗属所钦重。太宗治兵于东部,诏熙督十二军校阅,甚得军仪,太宗嘉之,赏赐隆厚。后讨西部越勤,有功。泰常六年薨,时年二十三。太宗哀恸不已,赐温明秘器,礼物备焉。熙有七子。

  “秦国贪狠暴戾如同虎狼,有吞并六国的野心,秦国是诸侯的仇敌,而主张连横的人却想以割让诸侯土地去讨好秦国,这实在是所谓‘奉养仇敌’的做法。做为人臣,以损失自己国家的领土为代价,交结强暴如虎狼的秦国,还去侵略诸侯,最终会招来严重的祸患。至于对外依靠强秦的威势,对内胁迫自己的国君,丧失国土,这又是人臣的大逆不道、为国不忠。所以,合纵联盟成功,诸侯就会割地听从楚国;连横阵线成功,楚国就得割地听从秦国。合纵与连横这两种谋略,相差十万八千里。对此大王到底如何取舍呢?因此,敝国国君赵王特派我献此愚计,想共同遵守盟约,不知您如何决定?”

  会南东海太守陆澄丁艰,淹自谓郡丞应行郡事,景素用司马柳世隆。淹固求之,景素大怒,言于选部,黜为建安吴兴令。淹在县三年。升明初,齐帝辅政,闻其才,召为尚书驾部郎、骠骑参军事。俄而荆州刺史沈攸之作乱,高帝谓淹曰:「天下纷纷若是,君谓何如?」淹对曰:「昔项强而刘弱,袁众而曹寡,羽号令诸侯,卒受一剑之辱,绍跨蹑四州,终为奔北之虏。此谓'在德不在鼎'。公何疑哉?」帝曰:「闻此言者多矣,试为虑之。」淹曰:「公雄武有奇略,一胜也;宽容而仁恕,二胜也;贤能毕力,三胜也;民望所归,四胜也;奉天子而伐叛逆,五胜也。彼志锐而器小,一败也;有威而无恩,二败也;士卒解体,三败也;搢绅不怀,四败也;悬兵数千里,而无同恶相济,五败也。故虽豺狼十万,而终为我获焉。」帝笑曰:「君谈过矣。」是时军书表记,皆使淹具草。相国建,补记室参军事。建元初,又为骠骑豫章王记室,带东武令,参掌诏册,并典国史。寻迁中书侍郎。永明初,迁骁骑将军,掌国史。出为建武将军、庐陵内史。视事三年,还为骁骑将军,兼尚书左丞,寻复以本官领国子博士。少帝初,以本官兼御史中丞。

  长子他,袭爵。身长八尺,美姿貌,性谨厚,武艺过人。从世祖讨山胡白龙于西河,屠其城,别破余党,斩首数千级。改封临淮王,拜镇东将军。寻改封淮南王,除使持节、都督豫洛河南诸军事、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虎牢。威名甚著。后与武昌王提率并州诸军讨吐京叛胡曹仆浑于河西,平之。拜使持节、前锋大将军、都督诸军事,北讨蠕蠕,破之,运军储于比干城。刘义隆遣将寇边,他从征于悬瓠,破之。拜使持节、都督雍秦二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镇长安。绥抚秦土,得民夷之心。时义隆寇南鄙,以他威信素著,复为虎牢镇都大将。高宗时,转使持节、都督凉州诸军事、镇西大将军、仪同如故。高祖初,入为中都大官,拜侍中,转征西大将军,迁司徒。赐安车几杖,入朝不趋。太和十二年薨,年七十三。时高祖有事宗庙,始荐,闻薨,为之废祭。舆驾亲临,哀恸,诏有司监护丧事,礼赗有加。追赠平东大将军、定州牧,司徒如故。谥曰靖王。他三子。

  楚王说:“我的国家,西边与秦国相接,秦国有夺取巴蜀,吞并汉中的野心,秦国贪狠暴戾如同虎狼,不可能和它友好。而韩、魏两国迫于秦国的威胁,又不能和他们深入地谋划合作,如果和他们深谋,恐怕他们反会投入秦国的怀抱。这样,计谋还没有付诸实行,楚国就会大祸临头。我自己考虑,单凭楚国来对抗秦国,未必能够取得胜利;与群臣的谋划,也没法依靠,我寝食不安,心神不定,如旗子飘荡不止,终无所托。现在您想统一天下,安定诸侯拯救危国,我完全同意参加合纵联盟。”

  时明帝作相,因谓淹曰:「君昔在尚书中,非公事不妄行,在官宽猛能折衷;今为南司,足以震肃百僚。」淹答曰:「今日之事,可谓当官而行,更恐才劣志薄,不足以仰称明旨耳。」于是弹中书令谢朏,司徒左长史王缋、护军长史庾弘远,并以久疾不预山陵公事;又奏前益州刺史刘悛、梁州刺史阴智伯,并赃货巨万,辄收付廷尉治罪。临海太守沈昭略、永嘉太守庾昙隆,及诸郡二千石并大县官长,多被劾治,内外肃然。明帝谓淹曰:「宋世以来,不复有严明中丞,君今日可谓近世独步。」

  世子吐万,早卒,赠冠军、并州刺史、晋阳顺侯。

  【评析】

  明帝即位,为车骑临海王长史。俄除廷尉卿,加给事中,迁冠军长史,加辅国将军。出为宣城太守,将军如故。在郡四年,还为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寻为秘书监。永元中,崔慧景举兵围京城,衣冠悉投名刺,淹称疾不往。及事平,世服其先见。

  子显,袭祖爵。薨,谥曰亻喜王。

  要想说服他人有所放弃、有所跟从,就必须指出错误所在,出路所在。苏秦指出了楚国连横事秦的众多不利结果,同时指出了合纵抗秦的众多好处、指明了只有合纵才是唯一的出路。苏秦先是奉承楚国的强大,说明如此强大的国家没必要侍奉秦国,相反地应该成为其他国家侍奉的对象,在极力渲染了合纵的美好前景后,苏秦集中攻击了连横战略的弊端,秦国是贪得无厌的国家,而那些主张合纵的说客和大臣们则是大逆不道、为国不忠的奸臣,苏秦极尽口伐之能事,使楚王深感连横战略之恶劣,合纵的确是唯一的选择。这一破一立,使苏秦终于达成了游说的目的。

  东昏末,淹以秘书监兼卫尉,固辞不获免,遂亲职。谓人曰:「此非吾任,路人所知,正取吾空名耳。且天时人事,寻当翻覆。孔子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备。'临事图之,何忧之有?」顷之,又副领军王莹。及义师至新林,淹微服来奔,高祖板为冠军将军,秘书监如故,寻兼司徒左长史。中兴元年,迁吏部尚书。二年,转相国右长史,冠军将军如故。

  子世遵,袭。世宗时,拜前军将军、行幽州事、兼西中郎将,又行青州事。寻迁骁骑将军。出为征虏将军、幽州刺史。世遵性清和,推诚化导,百姓乐之。肃宗时,以本将军为荆州刺史。寻加前将军。初在汉阳,复有声迹,后颇行货贿,散费边储,由是声望有损。沔南蛮首及襄阳民望入密信引世遵,请以襄阳内附。世遵表求赴应,朝议从之,诏加世遵持节、都督荆州及沔南诸军事、平南将军,加散骑常侍,余如故。遣洛州刺史伊瓫生,冠军将军、鲁阳太守崔模为别将,率步骑二万受世遵节度。军至汉水,模等皆疑不渡。世遵怒,临之以兵,模乃济。而内应者谋泄,为萧衍雍州刺史所杀,筑门以自固。模焚襄阳邑郭,烧杀数万口。会是夜大风雨雪,模等班师,士卒冻死十二三。世遵及瓫生、模并坐免官。后除散骑常侍、平北将军、定州刺史,百姓安之。孝昌元年,薨于州。赠散骑常侍、征西将军、雍州刺史,谥曰康王。

  天监元年,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封临沮县开国伯,食邑四百户。淹乃谓子弟曰:「吾本素宦,不求富贵,今之忝窃,遂至于此。平生言止足之事,亦以备矣。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吾功名既立,正欲归身草莱耳。」其年,以疾迁金紫光禄大夫,改封醴陵侯。四年卒,时年六十二。高祖为素服举哀。赙钱三万,布五十匹。谥曰宪伯。

  子敬先,袭。历谏议大夫、散骑常侍,领主衣都统。元颢入洛,庄帝北巡。敬先与叔父均等于河梁起义,为颢所害。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太尉公、定州刺史。

  淹少以文章显,晚节才思微退,时人皆谓之才尽。凡所著述百余篇,自撰为前后集,并《齐史》十志,并行于世。

  子宣洪,袭。历谏议大夫、光禄少卿。武定中,与元瑾谋反,诛,国除。

  子筼袭封嗣,自丹阳尹丞为长城令,有罪削爵。普通四年,高祖追念淹功,复封筼吴昌伯,邑如先。

  世遵弟均,字世平。累迁通直常侍、征虏将军。以河梁立义之功,封安康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除散骑常侍、平东将军。卒,赠使持节、征东将军、青州刺史。出帝时,复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均六子。

  任昉,字彦升,乐安博昌人,汉御史大夫敖之后也。父遥,齐中散大夫。遥妻裴氏,尝昼寝,梦有彩旗盖四角悬铃,自天而坠,其一铃落入裴怀中,心悸动,既而有娠,生昉。身长七尺五寸。幼而好学,早知名。宋丹阳尹刘秉辟为主簿。时昉年十六,以气忤秉子。久之,为奉朝请,举兗州秀才,拜太常博士,迁征北行参军。

  长子忻之,性粗武,幼有气力。释褐定州平北府中兵参军,稍迁尚书右中兵郎。以河渚起义之勋,赐爵东阿侯。初,孝庄之图尔朱荣、元天穆也,忻之密启:临事之日,乞得侍立,手斩二人。及荣之死,百僚入贺,忻之独蒙劳问。庄帝崩于晋阳,忻之内惧。及齐献武王起义河北,忻之奔赴。后废帝时,除散骑常侍、大丞相右长史。出帝初,袭先封安康县开国伯,除抚军将军、北徐州刺史。便道之州,属樊子鹄据瑕丘反,遂于中途遇害。以死王事,追赠使持节、都督定殷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定州刺史,谥曰文贞。

  永明初,卫将军王俭领丹阳尹,复引为主簿。俭雅钦重昉,以为当时无辈。迁司徒刑狱参军事,入为尚书殿中郎,转司徒竟陵王记室参军,以父忧去职。性至孝,居丧尽礼。服阕,续遭母忧,常庐于墓侧,哭泣之地,草为不生。服除,拜太子步兵校尉、管东宫书记。

  忻之弟庆鸾,武定末,司徒谘议参军。

  初,齐明帝既废郁林王,始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封宣城郡公,加兵五千,使昉具表草。其辞曰:「臣本庸才,智力浅短。太祖高皇帝笃犹子之爱,降家人之慈;世祖武皇帝情等布衣,寄深同气。武皇大渐,实奉诏言。虽自见之明,庸近所蔽,愚夫一至,偶识量己,实不忍自固于缀衣之辰,拒违于玉几之侧,遂荷顾托,导扬末命。虽嗣君弃常,获罪宣德,王室不造,职臣之由。何者?亲则东牟,任惟博陆,徒怀子孟社稷之对,何救昌邑争臣之讥。四海之议,于何逃责?陵土未乾,训誓在耳,家国之事,一至于斯,非臣之尤,谁任其咎!将何以肃拜高寝,虔奉武园?悼心失图,泣血待旦。宁容复徼荣于家耻,宴安于国危。骠骑上将之元勋,神州仪刑之列岳,尚书是称司会,中书实管王言。且虚饰宠章,委成御侮,臣知不惬,物谁谓宜。但命轻鸿毛,责重山岳,存没同归,毁誉一贯。辞一官不减身累,增一职已黩朝经。便当自同体国,不为饰让。至于功均一匡,赏同千室,光宅近甸,奄有全邦,殒越为期,不敢闻命,亦愿曲留降鉴,即垂听许。钜平之恳诚必固,永昌之丹慊获申,乃知君臣之道,绰有余裕,苟曰易昭,敢守难夺。」帝恶其辞斥,甚愠昉,由是终建武中,位不过列校。

  庆鸾弟庆哲,终于司农少卿,赠中军将军、济州刺史。

  昉雅善属文,尤长载笔,才思无穷,当世王公表奏,莫不请焉。昉起草即成,不加点窜。沈约一代词宗,深所推挹。明帝崩,迁中书侍郎。永元末,为司徒右长史。

  均弟禹,容貌魁伟。起家司空参军,转符玺郎、太常丞、镇远将军、东海太守带峒峿戍主。禹颇好内学,每云晋地有福,孝昌末遂诣尔朱荣。建义元年,与荣同入洛。除中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鄄城县开国伯,邑五百户,为并州东面大都督,镇乐平。荣死之后,为土民王恶氈起义杀之。后赠征西将军、雍州刺史。

  高祖克京邑,霸府初开,以昉为骠骑记室参军。始高祖与昉遇竟陵王西邸,从容谓昉曰:「我登三府,当以卿为记室。」昉亦戏高祖曰:「我若登三事,当以卿为骑兵。」谓高祖善骑也。至是故引昉,符昔言焉。昉奉笺曰:「伏承以今月令辰,肃膺典策,德显功高,光副四海,含生之伦,庇身有地;况昉受教君子,将二十年,咳唾为恩,眄睐成饰,小人怀惠,顾知死所。昔承清宴,属有绪言,提挈之旨,形乎善谑,岂谓多幸,斯言不渝。虽情谬先觉,而迹沦骄饵,汤沐具而非吊,大厦构而相欢。明公道冠二仪,勋超邃古,将使伊周奉辔,桓文扶毂,神功无纪,化物何称。府朝初建,俊贤骧首,惟此鱼目,唐突玙璠。顾己循涯,实知尘忝,千载一逢,再造难答。虽则殒越,且知非报。」

  子长渊,袭。武定中,南青州长史。齐受禅,爵例降。

  梁台建,禅让文诰,多昉所具。高祖践阼,拜黄门侍郎,迁吏部郎中,寻以本官掌著作。天监二年,出为义兴太守。在任清洁,儿妾食麦而已。友人彭城到溉,溉弟洽,从昉共为山泽游。及被代登舟,止有米五斛。既至无衣,镇军将军沈约遣裙衫迎之。重除吏部郎中,参掌大选,居职不称。寻转御史中丞,秘书监,领前军将军。自齐永元以来,秘阁四部,篇卷纷杂,昉手自雠校,由是篇目定焉。

  禹弟菩萨,给事中。卒,赠济南太守。

  六年春,出为宁朔将军、新安太守。在郡不事边幅,率然曳杖,徒行邑郭,民通辞讼者,就路决焉。为政清省,吏民便之。视事期岁,卒于官舍,时年四十九。阖境痛惜,百姓共立祠堂于城南。高祖闻问,即日举哀,哭之甚恸。追赠太常卿,谥曰敬子。

  吐万弟钟葵,早卒。

  昉好交结,奖进士友,得其延誉者,率多升擢,故衣冠贵游,莫不争与交好,坐上宾客,恒有数十。时人慕之,号曰任君,言如汉之三君也。陈郡殷芸与建安太守到溉书曰:「哲人云亡,仪表长谢。元龟何寄?指南谁托?」其为士友所推如此。昉不治生产,至乃居无室宅。世或讥其多乞贷,亦随复散之亲故。昉常叹曰:「知我亦以叔则,不知我亦以叔则。」昉坟籍无所不见,家虽贫,聚书至万余卷,率多异本。昉卒后,高祖使学士贺纵共沈约勘其书目,官所无者,就昉家取之。昉所著文章数十万言,盛行于世。

  长子法寿,侍御中散,累迁中散大夫。出除龙骧将军、安州刺史。法寿先令所亲微服入境,观察风俗,下车便大行赏罚,于是境内肃然。更满还朝,吏人诣阙诉乞,肃宗嘉之,诏复州任。后徵为太中大夫,加左将军。迁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建义初,于河阴遇害,赠车骑将军、相州刺史。

  初,昉立于士大夫间,多所汲引,有善己者则厚其声名。及卒,诸子皆幼,人罕赡恤之。平原刘孝标为著论曰:

  子庆始,大司农丞。与父同时见害。赠前将军、广州刺史。

  客问主人曰:「硃公叔《绝交论》,为是乎?为非乎?」主人曰:「客奚此之问?」客曰:「夫草虫鸣则阜螽跃,雕虎啸而清风起。故絪缊相感,雾涌云蒸;嘤鸣相召,星流电激。是以王阳登则贡公喜,罕生逝而国子悲。且心同琴瑟,言郁郁于兰筜,道叶胶漆,志婉娈于埙篪。圣贤以此镂金版而镌盘盂,书玉牒而刻钟鼎。若匠人辍成风之妙巧,伯牙息流波之雅引。范、张款款于下泉,尹、班陶陶于永夕。骆驿纵横,烟霏雨散,皆巧历所不知,心计莫能测。而硃益州汨葱穑越谟训,捶直切,绝交游,视黔首以鹰鹯,媲人伦于豺虎。蒙有猜焉,请辨其惑。」

  庆始弟庆遵,武定末,瀛州骑府司马。

  主人欣然曰:「客所谓抚弦徽音,未达燥湿变响;张罗沮泽,不睹鹄雁高飞。盖圣人握金镜,阐风烈,龙骧蠖屈,从道污隆。日月联璧,叹亹亹之弘致;云飞电薄,显棣华之微旨。若五音之变化,济九成之妙曲。此硃生得玄珠于赤水,谟神睿而为言。至夫组织仁义,琢磨道德,欢其愉乐,恤其陵夷。寄通灵台之下,遗迹江湖之上,风雨急而不辍其音,霜雪零而不渝其色,斯贤达之素交,历万古而一遇。逮叔世民讹,狙诈飙起,谿谷不能逾其险,鬼神无以究其变,竞毛羽之轻,趋锥刀之末。于是素交尽,利交兴,天下蚩蚩,鸟惊雷骇。然利交同源,派流则异,较言其略,有五术焉:

  庆遵弟庆智,美容貌,有几案才。著作佐郎、司徒中兵参军。卒于太尉主簿。

  「若其宠钧董、石,权压梁、窦。雕刻百工,炉锤万物,吐漱兴云雨,呼吸下霜露,九域耸其风尘,四海叠其熏灼。靡不望影星奔,藉响川鹜,鸡人始唱,鹤盖成阴,高门旦开,流水接轸。皆愿摩顶至踵,隳胆抽肠,约同要离焚妻子,誓徇荆卿湛七族。是曰势交,其流一也。

  法寿弟法僧,自太尉行参军稍转通直郎,宁远将军,司徒、司马掾,龙骧将军,益州刺史。素无治干,加以贪虐,杀戮自任,威怒无恆。王贾诸姓,州内人士,法僧皆召为卒伍,无所假纵。于是合境皆反,招引外寇。萧衍遣将张齐率众攻逼,城门昼闭,行旅不通。法僧上表曰:「臣忝守遐方,变生虑表,贼众侜张,所在强盛。统内城戍悉已陷没,近州之民亦皆扰叛。唯独州治仅存而已,亡灭之期,非旦则夕。臣自思忖,必是死人,但恐不得谢罪阙庭,既忝宗枝,累辱不浅。若死为鬼,永旷天颜,九泉之下,实深重恨。今募使间行,偷路奔告,若台军速至,犹希全保。哭送使者,不知所言。」肃宗诏曰:「比敕傅竖眼倍道兼行,而犹未达,可更遣尚书郎堪干者一人驰驿催遣,庶令拔彼倒悬,救兹危急。」竖眼频破张齐,于是获全。徵拜光禄大夫,出为平东将军、兗州刺史,转安东将军、徐州刺史。孝昌元年,法僧杀行台高谅,反于彭城,自称尊号,号年天启。大军致讨,法僧携诸子,拥掠城内及文武,南奔萧衍。

  「富埒陶、白,赀巨程、罗,山擅铜陵,家藏金穴,出平原而联骑,居里闬而鸣钟。则有穷巷之宾,绳枢之士,冀宵烛之末光,邀润屋之微泽,鱼贯凫踊,飒沓鳞萃,分雁鹜之稻粱,沾玉斝之余沥。衔恩遇,进款诚,援青松以示心,指白水而旌信。是曰贿交,其流二也。

  钟葵弟笃,字阿成。太子右率、北中郎将、抚冥镇将、光禄卿。出除平北将军、幽州刺史。卒,谥曰贞。

  「陆大夫燕喜西都,郭有道人伦东国,公卿贵其籍甚,搢绅羡其登仙。加以<佥页>颐蹙頞,涕唾流沫,骋黄马之剧谈,纵碧鸡之雄辩,叙温燠则寒谷成暄,论严枯则春丛零叶,飞沉出其顾指,荣辱定其一言。于是弱冠王孙,绮纨公子,道不絓于通人,声未遒于云阁,攀其鳞翼,丐其余论,附骐骥之髦端,轶归鸿于碣石。是曰谈交,其流三也。

  长子浩,字洪达。太尉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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