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微草堂笔记,醉翁亭记

2019-09-27 作者:银河国际2266966   |   浏览(179)

【小编简单介绍】

【原文】

阅微草堂笔记·卷十六 姑妄听之二

  欧阳修(1007 - 1072)吉州永丰(今福建永丰)人。西晋时代法学家、史学家、小说家文学家和词人。大顺八大家之一,字永叔,号欧阳修,晚号樊南生。(客有问曰:“六一,何谓也?”居士曰:“吾家藏书三千0卷,集录三代的话金石遗文1000卷,有琴一张,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壶。”客曰:“是为五一尔,奈何?”居士曰:“以本人一翁,老于此五物之间,是岂不为六一乎?”)谥号“文忠”。著有《欧阳修公文集》。吉州永丰(今属广西)人。欧文忠自称庐陵人,因为吉州原属庐陵郡。天圣举人。累官知制诰、翰林博士、枢密副使、郎中。是东魏文言运动的总领。随笔说理畅达,抒情委婉,为“北魏八我们”之一,诗风与其随笔近似,语言流畅自然,其词深婉清丽。有《欧文忠集》,词集有《六一词》、《近体乐府》及《欧文忠琴趣外编》。

  男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都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生也许有根本,其逝也许有所为。故申、吕自岳降,傅说为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轲曰:“作者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经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忽地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

  天下事情理而已。然情理有的时候而互妨,里有姑虐其养媳者,狠毒无人理,遁归母家。母怜而匿别所,诡云未见,因涉讼,姑以朱老与街坊,当见其来往引为证,朱私念言女已归,则驱人就死,言女未归,则助人离异,疑不可能决,乞签于神,举筒屡摇签不出,奋力再摇,签乃全出,是神亦不可能决也。辛彤甫先生闻之曰:神殊愦愦。七虚岁幼女,而持续加炮烙,恩义绝矣,听其逃死不为过。

  欧阳文忠毕生创作繁富,结实累累。除经济学外,经学探讨《诗》、《易》、《春秋》,能不拘守前人之说,有独到见解;金石学为开垦之功,编辑和整理了周代至隋唐的金石道具、铭文碑刻上千,并编写成《集古录跋尾》十卷四百多篇,简称《集古录》,是今存最先的金石学作品;史学成就尤伟,除了加入修定《新唐书》250卷外,又自撰《五代史记》(《新五代史》),总结五代的野史经验,意在引为鉴戒。

  自南宋以来,道丧文弊,异端并起,历唐贞观、开元之盛,辅以房、杜、姚、宋而无法救。独韩昌黎起哥们,谈笑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刘恒,盖三百年于此矣。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此岂非参天地,关盛衰,浩可是独存者乎?

  戈孝廉仲坊,丁卯乡试后,梦至一处,见屏上书绝句数首,醒而记其两句曰:知是蓬莱先是仙,因何清浅几多年。庚戌春在河间见景州李生,偶话其事,李骇曰:此余族弟屏上近人题红绿梅作也,句殊不工,不知为啥入君梦?前无因缘,后无征验,周官六梦竟何所属乎?

  【原文】

  盖尝论天人之辨,以谓人体贴入微,惟天不容伪。智能够欺王公,不得以欺豚鱼;力能够得天下,无法得白丁橘花之心。故公之倾心,能开洛迦山之云,而不可回宪宗之惑;能驯鳄鱼之暴,而不可能弭皇甫镈、李逢吉之谤;能信于莫桑比克海峡之民,庙食百世,而不可能使其身一日安于宫廷之上。盖公之能者天也,其所不能者人也。

  新齐谐,即子不语之改名,载雄鸡卵事,今乃知竟实有之。其大如指,顶形似闽中落花生,不能够正圆,外有斑点,向日映之,当中鲜绿如琥珀,以点目眚甚效。德少司空成,汪副宪承霈,皆尝以是物合药。然不易得,一枚能够值十金。阿少司农迪斯曰:是虽罕睹,实亦人力所为。以肥壮雄鸡闭笼中,纵群雌绕笼外,使类似,而无法持续,久而精气抟结,自能成卵。此亦理所宜然,然鸡秉巽风之气,故食之发疮毒,其卵以盛阳不泄,郁积而成,自必蕴热,不知何故反开胃。又本草之所不载,医经之所未言,何以知其能排毒,此则莫明其故矣。汪副宪曰:有以蛇卵售欺者,但映日不红,即为伪托。亦不可不知也。

  环[1]滁皆[2]山也。其东北诸峰,林[3]壑[4]尤美。望之蔚然[5]而深秀者,琅琊也,山[6]行[7]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9]路转[8],有亭翼然[10]临[11]于泉上者,真趣亭也。作[12]亭者谁?山之僧智仙也。名[13]之者哪个人?上大夫自谓[14]也。经略使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15]醉,而年又最高,故自号[16]曰[17]欧阳文忠也。欧阳修之意[18]不在酒,在乎[19]山光水色之间也。山水之乐,得[20]之心而寓[21]之酒也。

  始潮洲人未知学,公命举人赵德为之师。自是潮之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至今,称得上易治。信乎孔圣人之言,“君子学道则相爱的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潮洲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田和旱地疾疫,凡有求必祷焉。而庙在太史公堂之后,民以出入为艰。前都督欲请诸朝作新庙,不果。元祐八年,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民既悦服,则出令曰:“愿新公庙者,听!”民欢趋之,卜地于州城之南七里,期年而庙成。

  沈媪言:里有赵三者,与母俱佣于郭氏,母殁二〇二〇年余,一夕,似梦非梦,闻母语曰:前些天小满,墙头当冻死一鸡,主人必与尔,尔慎勿食。笔者尝盗主人三百钱,冥司判为鸡,以偿今生,卵足数而去也。次日,果如所言。赵三不肯食,泣而埋之。反覆穷诘,始吐其实,此数年内事也。不过世之供车骑受屠煮者,必有前因焉。人不知耳,此辈之刁钻攘窃者,亦必有结果焉,人不思耳。

  若[22]夫[23]日出而[24]林霏[25]开[26],云归[27]而岩穴[28]暝[29],晦[30]明变化者,山间之朝[31]暮[32]也。野芳[33]发[34]而幽香,佳[35]木秀[36]而繁[37]阴,风霜高[38]洁,水落而石出者,山间之四时也。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分裂,而乐亦无穷[39]也。

  或曰:“公去国万里,而谪于潮,无法一周岁而归。没而有知,其不记挂于潮也,审矣。”轼曰:“不然!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许昌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伤感,若或见之。举个例子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元丰三年,诏拜公昌黎伯,故榜曰:“昌黎伯韩昌黎之庙。”潮人请书其事于石,因作诗以遗之,使歌以祀公。其辞曰:

  余十一三虚岁时,闻从叔灿若公言:里有齐某者,以罪戍黄河,殁数年矣。其子稍长,欲归其骨,而贫不可能往,恒蹙然如抱深忧。27日,偶得豆数升,乃屑认为末,水抟成丸,衣以赭土,诈为卖药者今后,姑以绐取数文钱供口食耳。乃沿途买其药者,虽危症亦立愈。转相告语,颇得善价,竟藉是达戍所,得父骨以箧负归。归途于窝集遇三盗,急弃其资斧,负箧奔。盗追及,开箧见骨,怪问其故,涕泣汇报,共悯而释之,转赠以金。方拜谢间,一盗忽擗砞大恸曰:这厮孱弱如是,尚数千里外求父骨,作者堂堂老公,自命大侠,顾及无法耶?诸君好住,吾今往肃州矣。语讫,挥手西行,其徒呼使别内人,终不反顾。盖所感者深矣,惜人往风微,无传于世,余作滦阳消夏录诸书,亦竟忘之。乙酉八月二日,宿海淀直庐,不时忆及,因录以补志乘之遗,傥亦潜德未彰,幽灵不泯,有以默启余衷乎?

  至于负[40]者歌于途,行者休[42]于树,前者呼,后者应[41],伛偻[43]提携[44],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临溪而渔[45],溪深而鱼肥;酿泉[46]为[47]酒,泉香而酒洌[48];山肴[49]野蔌[50],杂然[51]而前[52]陈[53]者,太史宴也。宴酣[54]之乐,非丝[56]非竹[55][57],射[58]者中,弈[59]者胜,觥[61]筹[62]交错[60],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苍颜[63]白发,颓然[64]乎[65]其间者,都督醉也。

  公昔骑龙白云乡,手抉云汉分天章,天孙为织云锦裳。飘然乘风来帝旁,下与混乱的世道扫秕糠。西游咸池略日本,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参翱翔,汗流籍、湜走且僵,灭没倒影不能够望。作书抵佛讥圣上,要观黄海窥衡湘,历舜九嶷吊英、皇。祝融氏先驱海若藏,约束蛟鳄如驱羊。钧天无人帝伤心,讴吟下招遣巫阳。犦牲鸡卜羞笔者觞,於粲荔丹与蕉黄。公十分的多留本身涕滂,翩然被发下大荒。

  李蟠木言,其乡有灌园叟,年六十余矣,与客作数人同屋寝,忽闻其哑哑作颤,声又呢呢作媚语,呼之不应。一夕,灯未尽,见其布衾蠕蠕掀簸,如有人交接者。问之亦不言,既而白昼或忽趋僻处,或无故闭门,怪而觇之,辄有瓦石飞击。人方知其为魅所据,久之不可能自讳,言初见一少年至园中,似曾相识,而不可能记得,邀之坐,问所自来,少年言有一事告君,祈君勿拒,君四世前与本身为亲密的朋友,后忽藉胥魁势豪夺笔者田,作者诉官,反遭笞,郁结以死,盄于冥官,主者以契交隙末,当以喜欢解冤,判君为笔者妇二十年,不意小编以业重,遽堕狐身,尚有三年未了。比笔者炼变成道,君以再入轮回,转生当代,前因虽昧,旧债难消,夙命牵缠,遇于此地,业缘凑合,无法待君再堕女身,便乞相偿,完此因果。作者方骇怪,彼遽嘘笔者以气,惘惘然如醉如梦,已受其污,自是日必一两至,去后亦自悔恨,然来时又帖然意肯,竟自忘为老年人,不知其何以故也。一夜,初闻狎昵声,渐闻呻吟声,渐闻悄悄乞缓声,渐闻切切求免声,至鸡鸣后,乃噭然失声,突梁上海高校笑曰:此足抵笞三十矣。自是遂不至。后葺治草屋,见梁上皆白粉所画圈,十圈为一行,数之,得一千四百四十,正合四年之日数。乃知为所记淫筹,计其来往,不满七年,殆以已经抵十14日矣。或曰:是狐欲媚此叟,故造斯言。然狐之媚人,悦其色,摄其精耳,鸡肤鹤发,有什么色之可悦,有啥精之可摄。其非相媚也明甚。且以扶杖之年,讲分桃之好,委曲求全,亦太不情。其为身异性存,夙根未泯,自然相就,如磁引针,亦明甚。狐之所云殆非虚语,不过怨毒纠结,变端百出,至三生现在而未已,其亦慎勿造因哉。

  已而,夕阳在山,人影散乱,知府归而客人从[66]也。树林阴翳[67][68],鸣声上下[69][70],游人去而禽鸟乐也。然则禽鸟知山林之乐,而不知人之乐;人知从太师游而乐,而不知太师之乐其乐也。醉能同其乐,醒能述[71]以文者,太守也。太守谓[72]哪个人?庐陵欧阳文忠也。

  ——选自《四部丛刊》本《经进东坡文集事略》

  文水李秀升言,其乡有少年山行,遇少妇独骑一驴,红裙蓝帔,貌颇娴雅,屡以目侧睨。少年故谨厚,虑或招嫌,恒在其后数十步,挽首未尝一视。至林谷深处,妇忽按辔不行,待其追及,语之曰:君秉心放正,大不易得,笔者不欲害君,此非往某处路,君误随行,可于某树下绕向某方,斜行三四里,即得路矣。语讫,自驴背一跃,直上木杪,其身稳步长丈余,俄风起叶飞,瞥然已逝。再视其驴,乃一狐也。少年悸几失魂,殆飞天野叉之类欤?使稍与浪漫,不知作何变怪矣。

  ——选自《四部丛刊》本《欧阳修公文集》

  【译文】

  丙戌会试,山西一举子,于号舍遇鬼,骤发狂疾,众掖出归寓,鬼亦随出,自以首触壁,皮骨皆破,避至外城,鬼又随至,卒以刃自刺死。未死间手书片纸,付其友,乃天罗地网疏而不漏八字。虽不知所为啥事,其为冤报则凿凿矣。

  【译文一】

  贰个小卒却形成千百代的楷模,一句话却变全日下人效法的守则。那是因为他们的风格能够与世界化育万物一碗水端平,也提到到国家时局的兴亡。他们的落地是有来头的,他们的已谢世也是大有作为的。所以,申伯、吕侯由高山之神降生,傅说死后改为天上的列星,从以往到近期的传说,是不可以还是不可以认的。孟子说:“笔者专长修养自个儿严穆正直的气。”这种气,寄托在平所有事物中,又充满于天地之间。忽地遇上它,那么,王公贵族就能失去他们的上流,晋国、郑国就能失掉它们的装有,张子房、陈平就能够遗失他们的灵气,孟贲、夏育就能失去他们的勇力,孙膑、苏秦就能够失掉他们的口才。是怎么东西使它这样的吧?那必然有一种不依靠形体而树立,不借助于外力而走路,不等待出生就存在,不趁着身故就销声匿迹的东西了。所以在天上就变成星宿,在违法就改成河川高山;在鬼域之下就改为鬼神,在阳世便又改为人。那么些道理非常平时,不值得古怪的。

  南皮郝子明言,有士人读书僧寺,偶便旋于空院,忽有飞瓦击其背,俄闻屋中语曰:汝辈能见人,人则无法见汝辈,不自引避,反嗔人耶?方骇愕间,室内又语曰:小婢无礼,当即笞之,先生勿介怀,然空屋多笔者辈所居,先生凡遇此等处,宜面墙便旋,勿对门窗,则两无触忤矣。此狐可谓能克己。余尝谓僮仆吏役,与人争角而不胜,其长恒引以为辱,世态类然。夫天下至可耻者,莫过于悖理,不问理之好坏,而供给小编所直属,人不可能犯认为荣,果足为荣也耶?昔有属官私其胥魁,百计袒护,余戏语之曰:吾侪身后,当各有碑文一篇,使盖棺论定,撰文者奋笔书曰:公秉正不阿,于所属吏役,违犯法律者一无假借,人必认为荣。谅君亦以为荣也。又或奋笔书曰:公毕生喜庇吏役,虽受赇砠法,亦一一曲为讳匿,人必认为辱,谅君亦认为辱也。何此时乃以辱为荣,以荣为辱耶?先师董文恪曰:不论什么事不可载入行状,即断断不可为。斯言谅矣。

  环绕宁德的,尽是山。那东南的几座山体,森林沟壑越来越雅观。一眼望去郁郁苍苍,幽深奇秀的,那是昆仑丘。沿着山路走六七里,慢慢听到水声潺潺,从两座山体之间倾泻而出的,那是酿泉。泉水顺着山脊折绕,沿着山路拐弯,有一座凉亭像飞鸟展翅似地,飞架在泉上,那便是沉香亭。建造那亭子的是何人啊?是高峰的高僧智仙。给它定名的又是何人呢?是自号“欧阳文忠”的不胜太傅。里胥和她的金昌们来那儿饮酒,只喝点儿就醉了;何况年龄又最大,所以自号“欧文忠”。其实,欧阳修的筹划并不在饮酒,而在观赏风光的美景。欣赏风光美景的童趣,是通晓在心底而又寄托在酒中的。

  自从西夏以来,儒道沦丧,文风败坏,佛、道等邪说一同出现。经历了南宋贞观、开元的如火如荼时期,依赖房太尉、杜如晦、姚崇、宋璟等名臣辅佐,还不可能挽回。只有韩愈从老百姓里崛起,在谈笑中指挥古文运动,天下人纷繁倾倒追随他,使观念和文风又回来正路上来,到今日早已有三百年左右了。他的小说使八代的话的衰落文风,获得振兴,他对儒道的宣扬,使天下人在迷恋中获取抢救,他的忠诚曾冒犯了国君的气愤,他的胆子能折服三军的将帅:那难道不是与天地化育万物相并列,关系到国家兴亡,浩大刚正而独自存在的正气吗?

  侍鹭川言--侍氏未详所出,疑本侍其氏,明洪武中,凡复姓皆令去一字,因为侍氏也--有贾于淮上者,偶行曲巷,见一女子才明艳,殆类天人,私访其近邻,曰:新来未匝月,只老妈携婢数人私通,未知为什么许人也。贾因赂媒媪觇之,其母言乔治敦金姓,同一子一女往依其婿,不幸子遘疾,卒于舟,二仆又趁机窃赀逃,茕茕孤砡,惧遭强暴,不得已税屋权住,此待亲戚来迎,尚未知其肯来否。语讫泣下,媒舔以既无所归,又无地主,以后作何毕竟,有女如是,何不于此地求佳婿,暮年亦有所依?母言:甚善,笔者亦不求多聘币,但弱女娇养久,亦不欲草草,有能制时装奁具,约值千金者,作者即许之。所办仍是渠家物,我惟至彼一阅视,不取纤芥归也。媒以告贾,贾私计良得,旬日内趣办金珠锦绣,殚极华美,一切器用,亦事事精好。先亲迎二十二日,邀母来观,意甚惬足。次日,箫鼓至门,乃坚闭不启。候至数刻,呼亦不应,询问邻舍,又未见其移居,不得已矴墙入视,则阒无一位,遍索诸室,惟破床堆髑髅数具,乃知其非人,回视家中,一物不失,然无所用之,重鬻仅能得半价,消沉不出者数月,意莫测此魅何所取。或曰:魅本无意惑贾,贾妄生窥伺,反往觇魅,魅故由此嗤笑之,是于理当然。或又曰:贾富而悭,心计能够析秋毫,犯鬼神之忌,故魅以女色颠倒之,是亦理所宜有也。

  临时太阳升起,山林中云气散尽;浮云归来,岩洞里暮色苍茫。乌黑与美好交替变化的,那是山中的黎明(Liu Wei)与黄昏。野花吐放发出清香,树木繁茂深秀成荫,风高霜白,拨云见日,那是山中的四季。上午前去,黄昏赶回,四季的景色分裂,野趣也是无穷成千上万的。

  作者曾商讨过天道和情欲的分别:感到人从没什么事不可能做出来,只是天不容许人作伪。人的心路可以期骗王公,却不可能遮人耳目小猪和鱼;人的力量能够得到天下,却不可能获得普通老百姓的人心。所以韩公的静心诚意,能够驱散华山的云朵,却不可见挽救宪宗佞佛的执拗;能够驯服鳄鱼的残酷,却不可见遏制皇甫镈、李逢吉的诬蔑;能够在鞍山老百姓中获得信赖,百代都享受庙堂祭拜,却不可能使小编在朝廷上有一天的平凉。原本,韩公能够遵守的,是天道;他不能够遵从的,是性欲。

  宣室志载,浙东李生左乳患痈,13日痈溃,有雉自乳飞出,不知所之。闻奇录载,崔尧封孙子李言吉,左目患瘤,剖之有黄雀鸣噪而去。其事皆不能领略。札阁学郎阿,亲见其亲串家小婢,项上生疮,疮中出一白蝙蝠。知唐人记二事非虚,岂但六合之外,避而不见哉。

  至于背扛肩挑的人在路边欢唱,来去行路的人在树下苏息,前面包车型客车照管,前面包车型大巴答应,老老少少往返不断的,那是许昌大老粗来此处游玩。到溪边钓鱼,溪水深由此鱼也肥;用酿泉造酒,泉水清为此种酒也香,还恐怕有野味蔬果,横七竖八地摆在眼前的,那是里胥主办的席面。宴饮酣畅的野趣,不在于琴弦箫管;投射的中了,下棋的胜了,只见到酒杯和筹码交错杂陈,大家站起坐下大声嚷嚷,那是客大家乐极了。那时,有个苍颜白发的父老,昏昏然地坐在大家中间,那是县令醉了。

  从前,秦皇岛人不晓得学习儒道,韩公钦命贡士赵德做他们的园丁。从此桂林的学子,都静心于文化的钻研和品格的修身,并影响到草木愚夫。直到今后,信阳被称呼轻便治理的地方。确实不错啊,孔夫子曾说过这样的话:“有地点的人学了道理,就能保养人民;地位低的人学了道理,就轻巧治理。”建邺人敬奉韩公,吃喝的时候鲜明要祝福他,水灾旱荒、病痛瘟疫,凡是有求助于神灵的事,必定到祠庙里去祈福。可是祠庙在州官衙门大堂的后边,百姓感觉进出不方便人民群众。前任州官想申请朝廷建造新的祠庙,未有中标。元祐四年,朝散郎王涤先生来担当这几个州的知州,凡是用来创设士子,治理百姓的艺术,完全以韩公为范例。老百姓心服口服今后,便下命令说:“愿意重复构筑韩公祠庙的人,就来听从命令。”老百姓喜欢地赶到插足那项工程。在州城南面七里选了一块好位置,一年后新庙就建成了。

  曹慕堂宗丞,有乩仙所画醉钟天师图,余题以二绝句曰:一梦荒唐事有无,吴生粉本几临摹,纷纭画手多新样,又道先生是大户,午日家家蒲酒香,终南贡士亦杯中物,太平季节无妖疠,任尔闲游到醉乡。画者题者,均弄笔狡狯而已。二日午睡初醒,听窗外婢媪悄语说鬼,有王媪家在西山,言曾中秋守瓜田,遥见双灯自林外冉冉来,人语嘈杂,乃一大鬼醉欲倒,诸小鬼掖之踉跄行,安知非醉钟天师乎?天地之大,巨细无遗,随便画一位,往往遇一位与之肖,随便命一名,往往有一位与之同,无心暗合,是即化学工业之当然也。

  不久,太阳下山了。只见到人影散乱,那是铁岭们尾随御史回去了。树林渐渐阴暗起来,阵阵鸟鸣声忽上忽下,那是游客走后鸟儿在欢愉地跳跃,然则鸟儿只晓得山林中的欢娱,却不知底大家的喜悦。而大家只驾驭跟随少保游玩的欢喜,却不明白上卿是把能使大家喜欢作为欢喜的啊。在酣醉的时候能与民众共同欢畅,酒醒现在又能写小说陈说那些业务的,那是里正。校尉是哪个人吧?是庐陵欧阳文忠啊。(胡中央银行)

  有些人讲:“韩公隔开首都约万里,而贬官到洛阳,不到一年便再次来到了,他死后有知的话,是不会深切挂念呼和浩特的,那是明摆着的。”小编说:“不是如此的,韩公的佛祖在俗尘,好比水在地上,未有啥地点子虚乌有。並且江门人信仰得非常深厚,思量得不得了纯真,每当祭祀时,香雾缭绕,不由涌起难过凄怆的痛感,就象见到了她,好比挖一口井获得了水,就说水只在那一个地点,难道有这一个道理的呢?”元丰八年,皇上下上谕封韩公为昌黎伯,所以祠庙的横匾上题为“昌黎伯韩愈之庙。”泰州人请笔者执笔他的史事刻在石碑上,因而作首诗送给他们,让她们称赞着祝福韩公,歌词说:

  相传魏环极先生尝读书山寺,凡笔墨几榻之类,不待拂拭,自然无尘。初不为意,后稍稍怪之,16日晚归,门尚未启,闻室中窸窣有声,从隙窃觇,见一个人方整饬书案,骤入掩之,其人瞥穿后窗去。急呼令近,其人遂拱立窗外,意甚恭谨,问汝何怪,磬折对曰:某狐之习儒者也,以公正人,不敢近,然私敬公,故日日窃执仆隶役,幸公勿讶。先生隔窗与语,甚有理致。自是虽不敢入室,然遇先生不甚避。先生亦时时与言。二十二十一日偶问,汝视作者能作圣贤乎?曰:公所讲者道学,与圣贤各一事也。圣贤依乎中庸,以真心励实行,以实学求实用;道学则务语精微,先理气,后彝伦,尊性命,薄事功,其筹划已稍别。圣贤之于人有是非心,无彼作者心,有诱导心,无苛刻心;道学则各立门户,不能够不争,既已相争,无法不巧诋以求胜,以是意见,生各样功能,遂不尽可令孔子和孟子见矣。公刚大之气,正直之情,实可质鬼神而不愧,所以敬公者在此。公率其天性,为圣为贤亦在此。若公所讲,则固各自一事,非下愚之所知也。公默然遣之,后以语门人曰:是盖因明季党祸,有激来说,非笃论也。然其抉摘情伪,固可警世之讲专家。

  【译文二】

  您过去骑龙邀游在白云乡,双手拨动银河,挑开天上的云朵,织女替你织成云锦服装。您轻快地乘着风来到天骄的身旁,下落到俗尘,为混乱的世间扫除异端。您在西方游览了咸池,巡视了东瀛,草木都披上了您的恩典,承受着您的壮烈普照。您追随李十二、杜工部,与她们一起比翼翱翔,使张籍、皇甫湜奔跑流汗、两脚都跑僵了,也不可能仰见你那能使倒影消失的炫人眼目光辉。您上书痛斥伊斯兰教,讽谏天子,被邀约到宿迁来拜望,中途又旅行了武当山和湘水,经过了埋葬帝舜的九嶷山,凭吊了女英和湘妃。到了宁德,祝融氏为你在前方开路,海若躲藏起来了,您管束蛟龙、鳄鱼,好象驱赶羊群同样。天上贫乏人材,天帝以为难受,派巫阳唱着歌到下界招您的英灵上天。用牦牛作祭品,用鸡骨来占星,敬献上大家的名酒;还大概有殷红的丽枝,黑灰的美蕉。您不肯稍作停留,使我们泪下如雨,只得送您的英灵,披着头发,轻快地再次回到仙乡。(王从仁)

  临沂南一寺临河干,山门圮于河,二石兽并沉焉。阅十余岁,僧募金重修,求二石兽于水中,竟不可得。以为顺流下矣,棹数小舟,曳铁钯寻十余里,无迹。一讲学家设帐寺中,闻之笑曰:尔辈不能够究物理,是非木柿,焉能为暴涨携之去?乃石性坚重,沙性松浮,湮于沙上,渐沉渐深耳。沿河求之,不亦颠乎?众服为确论,一老河兵闻之,又笑曰:凡河中失石,当求之于上流。盖石性坚重,沙性松浮,水不可能冲石,其反激之力,必于石下迎水处,啮沙为坎穴,渐激渐深,至石之半,石必倒掷坎穴中。如是再啮,石又再转,转转不已,遂反溯流逆上矣。求之下流固颠,求之地中,不更颠乎?如其言,果得于数里外。可是天下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多矣,可据理臆断欤?

  醉翁亭

  交河及友声言,有农家子颇轻佻,路逢邻村一妇,砤目睨视。方微笑挑之,适有馌者同行,遂各散去。阅日又遇诸途,妇骑一乌砨牛,似相顾盼。农家子大喜随之,时霖雨之后,野水驰骋,牛行沮洳中甚速,沾体濡足,颠踬--音致,噘也--者屡,比至其门,气殆不属。及妇下牛,觉形忽不类,谛视之乃一老翁,恍惚惊疑,有如梦寐,翁讶其痴立,问到此何为,无可置词,诡以迷路对。踉跄而归。次日门前老柳,削去木皮三尺余,大书其上,曰私窥贞妇,罚行泥泞十里,乃知为魅所戏也。邻里怪问,不能够自掩,为其父箠几殆,自是愧悔,竟以改行。此魅虽恶作剧,即谓之善知识可矣。友声又言,一个人见狐睡树下,以片瓦掷之,不中,瓦碎有声,狐惊跃去。归甫入门,突见其妇缢树上,大骇呼救,其妇狂奔而出,树上缢者已遗失。但闻檐际大笑曰:亦还汝一惊。此亦足为挑达者戒也。

  环绕着赣州城的都以山。它西北面包车型地铁次第山峰,树林、山谷越来越精彩,远远望去那树木繁茂,又默默无奈又亮丽的,是大桂山。沿着山路走六七里,就慢慢听到潺潺的水声,从两座山体中间飞泻出来的,是酿泉。山势回环,路也随着拐弯,有亭子四角翘起,像鸟张开羽翼同样,坐落在泉水两旁的,是兰亭。修建亭子的人是哪个人?是山中的高僧智仙。给它取名的人是哪个人?是都尉用自身的号(欧阳文忠)来命名的。大将军和旁人到此地来吃酒,喝一点就醉了,而且年龄又最大,所以给和睦取个别号叫欧阳文忠。欧阳文忠的乐趣不在于吃酒,而介于靓丽的景物之间。欣赏风景的童趣,掌握在心底,寄托在吃酒上。

  同年陈半江言,有道士善符箓,驱鬼缚魅,具备灵应,所至惟蔬食茗饮而已。不受铢金寸帛也。久而术渐不验,十每失四五,后竟为群魅所遮,大见窘辱,狼狈遁走,盄于其师。师至,登坛召将,执群魅鞫状,乃知道士虽不取一物,而其徒往往索人财,及为行法,又窃其符录,摄狐女媟狎。狐女因窃污其法器,故神怒不降,而仇言之者得以逞也。师拊髀叹曰:此非魅败尔,尔徒之败尔也,亦非尔徒之败尔,尔不察尔徒,适以自败也。赖尔持戒清苦,得免幸矣。于魅乎何尤!拂衣竟去。夫天君泰然,百体从令,此儒者之常谈也。然奸黠之徒,岂会以主人廉介,遂辍贪谋哉。半江此言,盖其官直隶时,与某令相遇于余家,微以相讽。此令不悟,故清风两袖,而卒被恶声,其缺憾也已。

  像那太阳出来,树林中的雾气消散,暮云回聚拢来,山里就昏暗了,或明或暗,变化不一,那是山野的中午和早上。野花开放,散发清幽的清香,好的大树枝叶繁茂,形成深切的绿阴,秋高气爽,霜色洁白,水位下落,石头表露,这是山里的四季的景点。中午上山,午夜回来,四季的景象各异,因此野趣也从没尽头。

  里有少年,无故自掘其妻墓,几见棺矣。时耕者满野,见其且詈且掘,疑为颠痫,群起阻之。诘其故,坚不肯吐,然为众手所牵制,不能够复掘,荷锤恨恨去,皆莫测其所以然也。越日一牧者忽至墓下,发狂自挝曰:汝播弄是非,间人骨血多矣,今乃诬及鬼域耶?吾得请于神,不汝贷也。因缕陈源委,自啮其舌死。盖少年恃其刚悍,自感觉是,视乡邻如无物,牧者砪焉,因为造谤曰:或谓某帷薄不修,吾固未信也,昨偶夜行过其妻墓,闻林中鸣鸣有声,惧不敢前,伏草间窃视,月明之下,见七八黑影至墓前,与其妻杂坐调谑,媟声艳语,一一明显,人言其殆不诬耶?有闻之者以告少年,少年为其所中,遽有是举。方窃幸得计,不虞鬼之有灵也。小人狙诈,自及也宜哉。然亦少年意气凭陵,乃招是忌。故曰:君子不欲多上人。

  至于背着东西的人中途唱歌,走路的人在树下苏息,前边的人呼唤,前边的人答应,老人孩子接踵而来,那是绵阳人旅游。到溪水捕鱼,溪水深,鱼儿肥,用酿泉的水酿酒,泉水香而酒色清澈,山中原野战军味,野菜,交错地在日前摆着,那是大将军进行的酒宴。酒宴上饮酒的乐趣,不在于音乐。投壶的人中了对象,下棋的人得胜了,酒杯和酒筹交互错杂,大家一时候站立,一时坐着,大声嚷嚷,宾客们(尽情)欢欣。气色苍老,头发斑白,醉醺醺地在广安们中间的是喝醉了的少保。

  从孙树宝,盐山刘氏甥也,言其外祖有至戚,生七女皆是嫁,中一婿夜梦与僚婿四人,以红绳连系,疑为不祥。会其妇翁殁,七婿皆赴吊,此人忆是恶梦,不敢与多少人同眠食。偶或相聚,亦稍坐即避出。怪诘之,具述其故,皆疑其别有所皁,托是言也。一夕,置酒邀共饮,而私键其外户,使不得遁,突殡宫火发,竟多少人俱烬。乃悟这厮无是梦则不避两人,不避三人则主人不键户,不键户则五人未必尽焚。神特以一梦诱之,使无一得脱也。此不知是何夙因,同为此家之婿,同不经常间而死,又不知是何夙因,七女同生于此家,同期而寡,殆必非不常矣。

  不久夕阳落山,人影驰骋散乱,太尉回归而客人跟从。那时树林里浓荫掩饰,鸟儿随地鸣叫,游人离开后禽鸟就欢快了。不过禽鸟只知道山林的乐趣,却不知道人的野趣,大家只晓得跟随太史游玩的意趣,却不明白左徒因为她们的喜欢而喜悦。醉了能够和我们一块享用快乐,醒来能够用小说记述那乐事的人,是上卿。太守是什么人?是庐陵的欧文忠。

  周到庵言,其族有孀妇,抚一子十五六矣,偶见老父携孙女,饥寒困惫,踣不可能行,言愿与人工养媳,女故端丽,孀妇以千钱聘之,手书婚帖,留一宿而去。女虽孱弱,而善操作,井臼皆能任,又工针黹,家藉以小康。事姑先意承志,精细入微,饮食生活,皆经营周详,一夜往往三四起,遇病痛,日侍榻旁,经旬月,目不交睫,姑爱之乃过于子。姑病卒,出数十金与其夫使治棺衾。夫诘所自来,女低回持久,曰:实告君,笔者狐之避雷劫者也。凡狐遇雷劫,惟德重禄重者,庇之可免,然猝不易逢,逢之又皆为鬼神所呵护,猝无法近。另外惟早修善业,亦可避防,然善业不易修,修小善业亦不足度大劫,因化身为君妇,黾勉事姑,今白地栗之庇,得免天刑,故厚营葬礼以举报,君何疑焉?子故孱弱,闻之惊怖,竟不敢同居,女乃泣涕别去。后遇祭扫之期,其姑墓上必先有焚楮酹酒迹,疑亦女所为也。是特巧于逭死,非真有爱于其姑。然有为为之,犹邀神福,信孝为德之至矣。

  【难字生字】

  闻有村女,年十三四为狐所媚,每夜同寝处笑语媟狎,就像伉俪,然女不狂惑,亦不病魔,饮食生活如常人,女吗安之。狐恒给钱米布帛,足一家之用,又为女制簪珥服装,及衾枕茵褥之类,所值逾数百金。女父亦甚安之。如是冬季,狐忽呼女父语曰:作者将还山,汝女奁具亦略备,可急为觅一佳婿,吾不再来矣。汝女犹完璧,无疑笔者始乱终弃也。女故无母,倩邻妇验之,果然。此余乡近年事,婢媪辈铁证如山,竟与乖癵还婢,其事略同。狐之媚人,从未闻有如是者,其亦夙缘应了,夙债应偿耶?

  ① 滁 chú

  杨雨亭言,登莱间有木工,其子年十四五,甚姣丽,课之读书,亦颇慧。二十24日,自乡塾独归,遇道士对之诵咒,即惘惘不自己作主,随之俱行,至山坳一草庵,四无居人,道士引进室,复相对诵咒,心顿明了,然口噤无法声,四肢缓砪不能举。又诵咒,衣皆自脱,道士掖伏榻上,抚摩偎倚,调以媟词,方露体近之,忽蹶起却坐,曰:修道二百多年,乃为此狡童败乎!沉思长久,复偃卧其侧,周身玩视,慨然曰:如此佳儿,千载难遇,纵败吾道,可是再炼气二百余年,亦何足惜。奋身相逼,势已万万无免理,一发千钧之际,又掉头自语曰:二百多年费力,亦大科学。掣身下榻,立若木鸡,俄绕屋旋行如转磨,突抽壁上短剑,自刺其臂,血如涌泉,欹倚呻吟约一食顷,掷剑呼此子曰:尔几败,吾亦几败,今幸俱免矣。更对之诵咒,此子觉如解束缚,急起披衣。道士引出门外,指以归路,口吐火焰,自焚草庵,弹指已失所在,不知其为妖为仙也。余谓妖魅纵淫,断无顾忌。此殆谷饮严岩,多年胎息,偶差一念,魔障遂生。幸道力原深,故忽迷忽悟,能勒马悬崖耳。老子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若已见已乱,则非大聪明无法猛省,非大神通不能够痛割。此道士于欲海横流,势不能够遏,竟果断一决,以楚毒断绝爱根,可谓地狱劫中证天堂果矣。其转念可师,其前事可勿论也。

  ② 琅琊 láng yá

  朱秋圃初入翰林时,租横街一小宅,最终有破屋数楹,用贮杂物。二十一日偶入检查与审视,见尘壁就如有字迹,拂拭谛观,乃细大篆二绝句,其一曰:红蕊几枝斜,春深道韫家,枝枝都看遍,原少并头花。其二曰:向夕对银缸,含情坐绮窗,未须怜寂寞,作者与影成双。墨迹黯淡,殆已多年。又有行草一段,剥落残缺,玩其句格,似是一词,惟末二句可辨,曰:天孙莫怅阻银河,汝尚有牵牛相忆。不知是何人家娇女,寄感摽梅,然不畏人知,濡毫题壁,亦太跋扈风骚矣。余曰:摽梅三章,非女孩子自赋耶?秋圃曰:旧说如是,于心终有所格格,忆先儒有一说,云是女孩子父母亲所作。案此宋戴岷隐之说,是或近之。倪余疆闻之,曰:详词末二语,是殆思妇之作,遘脱砯之变者也,二公其皆失之乎?既而秋圃揭换壁纸,又得数诗,其一曰:门掩花空落,梁空燕不来,惟余双小婢,鞋的痕迹在青苔。其二曰:久已梳妆懒,香奁偶一开,自持明镜看,原让赵阳台。又一首曰:咫尺楼窗夜见灯,云山似阻几千层,居家翻作无家客,隔院真成退院僧,镜里容华空若许,梦里晤对亦何曾,侍儿劝织回文锦,懒惰心绪病未能。则余疆之说信矣。后为程文恭公诵之,公癱思漫长,曰:吾知之,吾不言。既而曰:语语负气,不见答也亦宜。

  ③ 霏 fēi

  李漱六言,有佃户所居枕旷野,一夕闻兵仗格斗声,阖家惊砱,登墙视之,无所睹,而战声照旧,至鸡鸣乃息,知为鬼也,次日复然。病其聒不已,共谋伏铳击之,果应声啾啾奔散。既而屋上屋下,众声合噪曰:彼劫作者为质,作者亦劫彼为质,互控于社公,社公愦愦,劝以互抵息事,俱不肯伏,故在此决胜负,何预汝事,汝以铳击笔者?今共至汝家,汝举铳则自个儿去,汝置铳则自身又来,汝能夜夜自昏至晓,发铳不独有耶?思其言中理,乃膜拜谢过,大具酒食纸钱送之去。然战声亦自此息矣。夫不可能不为之事,不担任之,是失几也;不能够不除之害,不力争之,是养痈也。鬼不干人,人反干鬼,鬼有词矣,非开门揖盗乎?亚圣有言,乡里有斗者,被发缨冠而往救之,则惑也,虽闭户可也。

  ④ 穴 xué

  伊松林舍人言,有赵延洪者,性伉直,嫉恶至严,每面责人过,无所禁忌。偶见邻妇与少年语,遽告其夫,夫侦之有迹,因伺其私会骈斩之,携首鸣官,官已依律勿论矣。越半载,赵忽发狂自挝,作邻妇语与索命,竟啮断其舌死。夫荡妇矴闲,诚为有罪,然惟其亲人得执之,惟其夫得杀之,非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者也。且所失者一身之名节,所玷者一家之门户,亦非神奸巨砵,弱肉强食,虐焰横煽,沉冤莫雪,使大家公愤者也。律以隐恶扬善之义,即转语旁人,已伤盛德。倘伯仁由笔者而死,尚不免罪有所归,况直告其夫,是诚何意,岂非激以必杀哉。游魂为厉,固不为无词,观事经半载,始得取偿,其必得请于神,乃执行天罚矣。但是以讦为直,固非忠厚之道,抑亦不是养福之道也。

  ⑤ 伛偻 yǔ lǚ

  太守佛公伦,姚安公老友也,言贵家一佣奴,以游荡为主人所逐,衔恨次骨,乃造作蜚语,诬主人帷薄不修,缕述其下砲上报状,言辞凿凿。临时传入,主人亦稍闻之,然无以箝其口,又无进而与辩,妇女辈惟蒑香吁神而已。三十日,奴与其党坐茶肆,方抵掌纵谈,四座耸听,忽噭然一声,已仆于几上死,无由查验,以痰厥具报,官为敛,埋棺薄土浅,竟为群犬砳食,残骸狼藉,始知为负心之报矣。佛公个性和易,不喜闻人过,凡僮仆婢媪,有言旧主之失者,必善遣使去,鉴此奴也。尝语昀曰:宋党进闻平话说神帅韩信--优人演讲故实,谓之平话,永乐大典所载,尚数十部--即行斥逐,或请其故,曰:对本人说韩信,必对神帅韩信亦说笔者,是乌可听。千古笑其愦愦,不知实绝大聪明。彼但喜对本身说韩信,不思对神帅韩信说自家者,乃真愦愦耳。真通人之论也。

  ⑥ 蔌 sù

  安徽龙岩试院,故海防道署也,室宇宏壮,而明季战争,署中多婴杀戮。又七年之中,学使按临仅三遍,空闭日久,鬼物遂多。阿雨斋左徒言,尝于上午之后,隐约见古衣冠人暗中来回,即而视之则无睹。余按临是郡,时幕友孙介亭,亦曾见纱帽红袍人入奴子室中,奴子即梦魇。介亭故有胆,对窗唾曰:生为贵官,死乃为僮仆辈作祟,何不自重乃尔耶?奴子忽醒,此后遂不复见。意其魂即栖是室,故欲驱奴子出。一经责难,自知理屈而止欤?

  ⑦ 翳 yì

  里俗遇人病笃时,私翦其着体衣襟一片,炽火焚之,其灰有白文斑驳如篆籀者,则必死,无字迹者即生。又或联纸为衾,其缝不以糊粘,但以秤锤就捣衣砧上捶之,其缝缀合者必死,不合者即生。试之,十有八九验,此均不测其何理。

  【词语解释背景注释】

  新乡林生霈言,闻宁德有人,忽灯下自顾其影,觉不类己形,谛审之,运动转侧,虽一一与形相应,而首巨如斗,发蓬鬙如羽葆,手足皆钩曲如鸟爪,宛然一奇鬼也。大骇,呼内人来视,所见亦同。自是每夕皆然,莫喻其故,惶怖不知所为。邻有塾师闻之曰:妖不自兴,因人而兴,子其阴有恶念,致罗刹感而现形欤?其人悚然具服,曰:实与某氏有积仇,拟手刃其一门,使无遗种,而跳身以从鸭母--康熙帝末湖北逆寇朱一贵,结党煽乱,一贵以养鸭为业,闽人皆呼为鸭母云。今变怪如是,毋乃神果惊作者乎?且辍是谋,观子言验否。是夕鬼影即不见,此真一念转移,立分祸福矣。

  1. 环:环绕。

  丁太傅芷溪言,曩在萨格勒布遇上元节,有少年观灯,夜归遇少妇甚妍丽,徘徊歧路,若有所待,衣香髻影,楚楚摄人心魄。初感觉失侣之游女,挑与语,不答,问姓氏里居,亦不答,乃疑为幽期密约,迟所欢而未至者,计能够要挟留也。邀至家少憩,坚不肯。强迫之同归,柏酒粉团,时犹未彻,遂使杂坐妻妹间,联袂共饮。初甚腼腆,既而渐相调谑,媚态横生,与其妻妹互劝酬。少年狂热,稍露住宿之意,则微笑曰:缘蒙不弃,故暂借君家一卸妆,恐同伙相待,无法久住。起解时装,卷束之,长揖径行。乃社会中拉花者也--秋歌队中作女妆者,俗谓之拉花,少年愤恚,追至门外欲与斗,邻里聚问,有目击其强邀者,没办法责以夜入人家;有观摩其唱歌者,不能够责以改妆戏妇女,竟哄笑而散。此真侮人反自侮矣。

  2. 皆:副词,都。

  老仆卢泰言,其舅氏某月夜坐院中枣树下,见邻女在墙上露半身,向之索枣,扑数十枚与之,女言明天始走娘家,兄嫂皆往守瓜,父母已睡,因以手指墙下,梯斜盼而去。其舅会意,蹑梯而登,料女甫下,必有几橙在墙内,伸足试踏,乃踏空堕溷中。女父兄闻声趋视,大受捶楚,众为哀恳乃免。然邻女是日实未归,方知为魅所戏也。前所记骑牛妇,尚农家子先挑之,此则无由此至,可云意外之灾。然使招之不往,魅亦何所施其技,仍谓之自取可矣。

  3. 林:树林。

  李芍亭言,有友尝避暑一僧寺,禅室甚洁,而以板实其后窗。友置榻其下,一夕月明,枕旁有隙如指顶,似透微光,疑后为僧密室,穴纸觇之,乃一空园,为厝棺之所,意其间必有鬼,因侧卧枕上,以一目就窥,夜半果有黑影就像,如人来往树下,谛视粗能别男女,但眉目不了了,以耳就隙窃听,终不闻语声。厝棺约数十,然所见鬼少仅三五,多不过十余,或久而渐散,或已入转轮欤?如是者月余,不以告人,鬼亦竟未觉。一夕,见二鬼媟狎于树后,距窗下绕七八尺,冶荡之态更甚于人,不觉失声笑,乃阒然灭迹。次夜再窥,不见一鬼矣。越数日寒热大作,疑鬼为祟,乃徙居他寺。变幻如鬼,不免于预期之外,使人得见其阴私,十目十手,殆非虚语。然智出鬼上,而卒不免为鬼驱,察见渊鱼者不祥,又是之谓矣。

  4. 壑:山谷。

  大大学生温公镇伯尔尼日,军屯报遣犯王某逃,缉捕无迹,久而微闻其本与一吴某皆闽人,同押解至晋城辟展间,王某道死,监送台军不通闽语,无法别孰吴孰王,吴某因言死者为吴,而自冒王某之名,来至配所数月,伺隙潜遁,官府据池州文牒,缉王不缉吴,故吴幸逃免。然事无左证,疑不能够明,竟不能够究诘。军吏巴哈布因言,有卖丝者妇,甚有姿容,忽得奇疾,成天惟昏昏卧,而食则兼数人。如是两载余,二十三日噭然长号,僵如尸厥,灌治竟夜,稍稍能言,自云魂为城隍判官所摄,逼为妾媵,而别摄一饿鬼附其形,至某日寿尽之期,冥牒拘召,判官又嘱鬼役,别摄一饿鬼抵,饿鬼亦喜得转生,愿为之代。迨城隍庭讯,乃察知伪状,以判官鬼役付狱,遣笔者归也。后判官塑像,无故自碎,此妇又三年余乃终。计其复生至再死,与其得疾至复生,日数恰符,知以枉被抢走,仍还其应得之寿矣。但是移甲代乙,冥司亦有,所惜者此少城隍一讯耳。

  5. 蔚然:茂盛的指南。

  李阿亭言,滦州民家,有狐据其仓中居,不丰硕祟,或一时抛掷砖瓦,盗窃饮食耳。后延术士劾治,殪数狐,且留符曰:再至则焚之,狐果移去。然时时幻形为其家妇女,夜出与邻居少年狎,甚乃幻其幼子形,与诸无赖同卧起,大播丑声。民固弗知。四日至佛寺,闻禅室嬉笑声,穴纸窃窥,乃其女与僧杂坐,愤甚。归取刃,其女乃自内室出,始悟为狐复仇,再延术士,术士曰:是已窜逸,莫知所之矣。夫狐魅小小扰人,事所恒有,能够不必治,即治亦罪不至死,遽骈诛之,实为己甚,其衔冤也固宜。虽有符可恃,狐不能够再逞,而相报之巧,乃卒生于所备外。不过君子于小人,力不足胜,固遭反噬;即力足胜之,而机械潜伏,变端百出,其亦深可怖已。

  6. 山:沿山路。

  嵩辅堂阁学言,海淀有贵家守墓者,偶见数犬逐个狐,毛血狼藉,意甚悯之,持杖击犬散,提狐置室中,俟其休息,送至旷野纵之去。越数日,夜有女生款扉入,容华绝代。骇问所自来,再拜曰:身是狐女,昨遘魔难,蒙君再生,今来为君拂枕席。守墓者度无恶意,因纳之,往来狎昵两月余,日渐瘵瘦,然爱之不疑也。19日方共寝,闻窗外呼曰:阿六贱婢,作者养创甫愈,未即报恩,尔何得冒砶作者名,魅孩子他爸使病,脱有不讳,族党中谓小编负义,小编怎么自明。即知事出于尔,而老公救作者,笔者坐视其死,又为何自安。今偕姑姐来诛尔。女生惊起欲遁,业有数女排闼入,掊击立毙。守墓者惑溺已久,痛惜恚忿,反斥此女无良,夺其所爱。此女反覆自陈,终不见省,且拔刃跃起,欲为彼女报冤,此女乃痛哭越墙去。守墓者后为人言之,犹恨恨也。此所谓忠而见谤,信而见疑也欤。

  7. 行:走。

  董曲江前辈言,有讲专家,性乖僻,好以苛礼绳生徒。生徒苦之,然其人颇负端方名,不可能诋其非也。塾后有小圃,一夕散步月下,见花间隐约有人影,时积雨初晴,土垣微圮,疑为邻里窃蔬者,迫而诘之,则一靓妞匿树后,跪答曰:身是狐女,畏公正人不敢近,故夜来折花,不虞为公所见,乞曲恕。言词柔婉,顾盼间百媚俱生,讲专家惑之,挑与语,宛转相就。且云妾能隐敝,往来无迹。即有人在侧,亦不睹,不至为生徒知也。因相燕昵,比天欲晓,讲专家促之行,曰:外有人声,笔者自能从窗隙去,公无虑。俄晓日满窗,执经者麇至,女仍垂帐偃卧,讲专家心摇摇,然尚冀人不见。忽外言某媪来迓女,女披衣径出,坐皋比上理鬓讫,敛衽谢曰:未携妆具,且归梳沐,暇日再来访,索昨夕缠头锦耳。乃里中新来角妓,诸生徒贿使为此也。讲专家大沮,生徒课毕归早饭,已自负衣物遁矣。外有余必中欠缺,岂不相信乎?

  8. 一语中的:山势回环,路随山转。

  曲江又言,达曼有贵公子,妾与妻相继殁,20日,独坐荷亭,似睡非睡,恍惚若见其亡姬,素所疼爱,即亦不畏,问怎么能返,曰:鬼有地界,土神禁不许阑入,前天今天,值孩子他娘诵经期,连放焰口,得来领法食也。问爱妻来否,曰:拙荆狱事未竟,安得自来。问施食无盖于亡者,作焰口何益,曰:天心仁爱,佛法慈悲,赈人者佛天喜,赈鬼者佛天亦喜,是为亡者资冥福,非为其自来食也。问泉下况味何似,曰:堕女身者妾夙业,充下陈者君夙缘,业缘俱满,静待转轮,亦无大苦乐,但乏一小婢供驱使,君能为焚一偶人乎?懵腾而醒,姑信其有,为作偶人焚之,次夕见梦,则一小婢相随矣。夫束刍缚竹,剪纸裂缯,假合成质,何亦通灵?盖精气抟结,万物成形,形不虚立,秉气含精,虽久而腐朽,犹砽蠕以化,芝菌以蒸,故人之精气未散者为鬼,布帛之精气,鬼之衣裳亦如生。其于物也,既有其质,精气斯凝。以质为范,象肖以成,火化其废品,不化其菁英。故体为灰烬,而神聚幽冥,如人病逝,魄降而魂升。夏作明器,殷周相承,一代天骄所以知鬼神之情也。若夫金洗春条,未砿佳城,殡宫寥寂,彳亍夜行,投畀炎火,微闻咿嘤。是则衰气所召,妖以人兴,抑或他物之所凭矣。(有樊媪者在东光见有是事)

  9. 回:回环,曲折环绕。

  朱子颖运使言,昔官叙永同知时,由伊斯兰堡回署,偶遇茂林,停舆安息,遥见万峰之顶,似有人家,而削立千仞,实非人迹所到。适携西洋远镜,试以窥之,见草屋三楹,向阳启户,有老人倚松立,第一幼园女坐檐下,手有所持,似俯首缝补,柱屋似有对联,望不了了,俄云气磣郁,遂不复睹,后重过其地,林麓依旧。再以远镜窥之,空山而已。其仙灵之宅,误为人见,遂更移居欤。

  10. 翼然:四角翘起,像鸟张开双翅一样。

  潘南田画有逸气,而个性孤峭,使酒骂座,落落然不合于时。偶为余作梅花横幅,余题一绝曰:水边篱落影横斜,曾经在孤山山民家,只怪硂枝蟠似铁,风骚毕竟让桃花。盖戏之也,后余入伍塞外,侍姬辈嫌其敝黯,竟以桃花一幅易之。但是细琐之事,亦似皆前定矣。

  11. 临:紧靠。

  吴桥县王恩溥,先祖母张太夫人乳母孙也,二十12日,自兴济夜归,月明如昼,见大树下数人聚饮,杯盘狼藉,一妙龄邀之入座,一老翁嗔语少年曰:素不相爱,勿恶作剧。又庄重谓恩溥曰:君宜速去,小编辈非人,恐小儿等于君不利。恩溥大怖,狼狈奔走,得至家,殆无气以动。后于亲串家作吊,突见是翁,惊仆欲绝,惟连呼鬼鬼,老翁笑掖之起,曰:仆耽曲蘖,日恒不足,前值月夜,荷邻里相邀,酒已无多,遇君适至,恐增一客则不满枯肠,故诡语遣君,君乃竟认为真耶?宾客满堂,莫不绝倒。中一客目击这件事,恒向人说之。偶夜过废祠,见数人轰饮,亦邀入座,觉酒臭味有异,心方疑讶,乃为群鬼挤入深淖,化磷火荧荧散。东方渐白,有耕者救之乃出。缘此胆破,翻疑恩溥所见为真鬼。后途遇此翁,竟不敢接谈。此表兄张自修所说。戴君恩诏则曰:实有这事,而所传殊倒置,乃此客先遇鬼,而恩溥闻之,偶夜过某村,值一经年累月未晤之友,邀之共饮,疑其已死,绝裾奔逃。后相晤于姻家,大遭诟谇也。二说未审孰是,然由张所说,知不可偶经一事,遂谓事事皆然,致失于误信;由戴所说,知亦不可偶经一事,遂谓事事皆然,反败于多疑也。

  12. 作:建造。

  李秋崖言,一老法家有狐,居其空仓中,三四十年未尝为祟。恒与人对语,亦颇知书,或邀之饮亦肯出,但不见其形耳。老儒殁后,其子亦诸生,与狐酬酢如其父,狐不甚答,久乃渐肆扰。生故设帐于家,而兼为人作讼牒,凡所批课文,皆不扬弃,凡作讼牒,则甫具草,辄碎裂,或从手中掣其笔,凡修脯所入,毫厘不失,凡刀笔所得,虽扃锁严密,辄盗去;凡学子出入,皆无所见,凡讼者至,或瓦石击头面流血,或檐际作人语,对众发其阴谋。生苦之,延道士劾治,登坛召将,摄狐至,狐侃侃辨曰:其父不以异类视自身,与本人交至厚,笔者亦不以异类自外,视其父如兄弟;今其子自堕家声,作各样恶业,不陨身不止。作者不忍坐视,故挠之使改图,所攫金皆埋其父墓中,将待其倾覆,周其爱妻,实无她肠。不虞炼师之见谴,生死惟命。道士蹶然下座,三揖而握手曰:使作者亡友有此子,吾不能够也。微小编不能够,恐能者千百无一二,此举乃出尔曹乎?不别主人,太息径去。其子愧不自容,誓辍是业,竟得考终。

  13. 名:取名,名作动。

  清高宗乙丑丁已间,户部员外郎长公泰,有仆妇年二十余,脑震荡昏眩,气奄奄如缕,至夜而绝,次日方为营棺敛,手足忽动,渐能屈伸,俄起坐,问此哪个地方。众以为犹谵语也,既而环视室中,意若省悟,喟然者数四,默默无奈,从此病顿愈。然察其语音行步,皆似男士,亦无法自梳沐,见其夫若不相识。觉有异,细诘其由,始自言本汉子,数日前死,魂至冥司,主者检算未尽,然当谪为女身,命借此妇尸复生,觉倏如睡去,倏如梦醒,则已卧板榻上矣。问其姓名里贯,坚不肯言,惟曰:事已至此,何苦更为前世辱。遂不穷究。初不肯与仆同寝,后无词可拒,乃曲从,然每一荐枕,辄饮泣至晓。或窃闻其自语曰:读书二十年,作官三十余年,乃忍耻受奴子辱耶?其夫又尝闻呓语曰:积金徒供儿辈乐,多亦何为。呼醒问之,则曰未言,知其深讳,亦姑置之。长公恶言神怪事,禁亲属勿传,旧事不甚彰。然亦颇有知之者,越三载余,终郁郁病死,讫不知其为何人也。

  14. 谓:命名。

  先师裘文达公言,有郭生刚直负气,偶中中秋节燕集,与爱侣论鬼神,自云不畏,众请宿某凶宅以验之,郭慨然仗剑往。宅约数十间,秋草满庭,萧疏蒙翳,扃户独坐,寂无见闻。四鼓后,有人当户立,郭奋剑欲起,其人挥袖一拂,觉口噤体僵,有如梦魇,然心目仍清楚,其人磬折致词曰:君固豪士,为人所激因至此。好胜者常情,亦不怪君,既蒙枉顾,本应稍尽来宾和主人意,然明天佳节,眷属皆出休闲,礼别内外,实不欲公见,公又夜深无所归,今筹一策,拟请君入瓮,幸君勿嗔,觞酒豆肉,聊以破闷,亦幸勿见弃。遂有数人舁郭置大荷缸中,上覆方桌,压以巨石。俄隔缸笑语杂盢,约男妇数十,呼酒行炙,一一可辨,忽觉酒香触鼻,暗中研究,有壶一杯一小盘四,横阁象箸二,方苦饥渴,且姑饮啖。复有数童子绕缸唱艳歌,有人扣缸语曰:主人命娱乐嘉宾也,亦靡靡可听。持久又扣缸语曰:郭君勿罪,大众皆醉,不可能举巨石,君且姑耐,贵友行至矣。语讫遂寂,次日,众见门不启,疑有变,逾垣而入,郭闻人声,在缸内中号,众竭力移石,乃闯然出,述所见闻,莫不拊掌。视缸中器械,似皆己物,还家讯问,则昨夕燕子,并酒肴失之,方诟谇大索也。此魅可云狡狯矣。然闻之,使人笑不使人怒,当出瓮时,虽郭生亦自哑然也。真恶作剧哉。余容若曰:是犹嗤笑为戏也,曩客秦陇间,闻有少年,随塾师读书山寺,相传寺楼有魅,时出媚人,私念狐女必绝艳,每夕诣楼外祷以媟词,冀有所遇。一夜徘徊树下,见小鬟招手,心知狐女至,跃然相就。小鬟悄语曰:君是解人,不烦絮说,孩子他娘甚悦君,然此何等事,乃公然致祝,主人怒君甚,以君妃嫔,不敢祟,惟约束娘子颇严,今夜幸他出,孩子他娘使来私招君,君宜速往。少年随之行,觉闺房曲硁,都非寺内旧门径,至一房,朱眔半开,虽无灯,隐约见床帐,小鬟曰:娘子初会,觉腼腆,已卧帐内,君第解衣,径登榻,无出一言,恐他婢闻也。语讫径去,少年喜不自禁,遽揭其被,拥于怀而接唇,忽其人惊起大呼。却立愕视,则室庐皆不见,乃塾师睡檐下乘凉也,塾师怒,大施夏楚,不得已吐实,竟遭斥逐。此乃真恶作剧矣。文达公曰:郭生恃客气,故仅为魅侮;此生怀邪心,故竟为魅陷。二生各自取耳,岂魅有善恶哉。

  15. 辄:就。

  李村有农家妇,每自然出馌,辄见女人随左右,问同行者则不见,意大恐怖,后乃渐随至家,然恒在院中,或在墙隅,不入寝室。妇逼视即却走,妇返即仍前,知为冤对,因遥问之。女生曰:汝前生与自家皆贵家妾,汝妒笔者宠,以奸盗诬作者,致幽死,今来取偿。讵汝今作恶姑孝,恒为善神所护,笔者不能够近,故日日相随,揆度时局,万万无可相报理,汝倘作道场度小编,小编得转轮,即亦解冤矣。妇辞以贫女人,曰:汝贫非虚语,能发念诵佛号万声,亦可度笔者。问此安得能度鬼,曰:常人诵佛号,佛不闻也。特念念如对佛,自摄此心而已。若忠臣孝子,诚感佛祖,一诵佛号,则声闻三界,故其力与经忏等。汝是孝妇,知必应也。妇如所说,发念持诵,每诵一声,则见女子一拜,至满万声,女人不见矣。此事故老时说之,知笃志事亲,胜信心礼佛。

  16. 号:称号。

  又闻洼东有刘某者,母爱其幼弟,刘爱弟更甚于母,弟婴宿疾,母忧之废寝食,刘经营疗治,至鬻其子供医药,尝语妻曰:弟不救,则母可虑,毋宁作者死耳。妻感之,鬻及硃衣,无怨言。弟病笃,刘夫妇昼夜泣守,有丐者,夜栖土神祠,闻鬼语曰:刘某夫妇轮守其弟,神光照烁,猝不可能入,有违冥限,奈何?土神曰:兵家声东而击西,汝知之乎?次日,其母灶下卒中恶,夫妇奔视,母苏而弟已绝矣。盖鬼以计取之也。后夫妇并年八十余乃卒,奴子刘琪之女,嫁于洼东,言闻诸故老,曰:刘自奉母以外,诸事蠢蠢如一牛,有告以某忤其母者,刘掉头曰:世宁有是人,人宁有是事,汝毋造言!其痴多类此,传感到笑,不知乃性子纯挚,直以尽孝为自然,故有是疑耳!元人王彦章墓诗曰:哪个人信凡间有冯道,即此意矣。

  17. 曰:叫做。

  景少司马介兹,官翰林时,斋宿清秘堂--此因弘历乙亥,御题集贤清秘额,因相沿称之,实无此堂名。积雨初晴,微月未上,独坐廊下,闻瀛洲亭中语曰:后天楼上看西山,知杜星主雨余山态活句,真神来之笔。一个人曰:此句佳在活字,又佳在态字烘出活动,若作山色、山翠,则兴象俱减矣。疑为博晰之等尚未睡,纳凉池上,呼之不应,推户视之,阒无人迹。次日以告晰之,晰之笑曰:翰林高校鬼,故应作是语。

  18. 意:情趣。

  释家能夺舍,道家能换形,夺舍者托孕妇而转生,换形者血气已衰,大丹未就,则借一雄壮盛大之躯与之互易也。狐亦能之。族兄次辰云:有张仲深者,与狐友,偶问其修道之术,狐言初炼幻形,道渐深则炼蜕形,蜕形之后,则足以换形。凡人痴者忽黠,黠者忽颠,与初不学仙,而忽好服饵导引,人怪其性格变常,不知皆魂气已离,狐附其体而生也。然既换人形,即归人道,不复能幻化飞腾,由是而精进,则与人之修仙同,其证果较易,或声色货利,嗜欲牵缠,则与人之惑溺同。其堕轮回亦易。故非道力坚定,多不敢轻涉世缘,恐浸淫而不自觉也。其言似亦近理,可是人欲之险,其可畏也哉。

  19. 乎:于,介词。

  朱介如言,尝因中暑眩瞀,觉忽至旷野中,凉风飒然,意甚爽适,然四顾无行,迹莫知所向,遥见数11个人前行,姑往随之。至一公署,亦姑随入,见殿阁宏敞,左右皆长廊,吏役奔走如大官将坐衙状。中一吏突握其手曰:君何到此?视之,乃亡友张恒照。悟为冥司,因告以失路状,张曰:生魂误至,往往有此,王见之亦不罪,然未免多一批评,不及且坐我廊屋,俟放衙,送君返,小编亦欲略问家事也。入坐未几,王已升座,自窗隙窃窥,见同来数11个人,以次庭讯,语不甚领悟,惟一位抬头冲突,似不服罪,王举袂一挥,殿左忽现大圆镜,围约丈余,镜中现一农妇反缚受鞭像,俄似电光一瞥,又现一才女忍泪横陈像,其人叩颡曰:伏矣。即曳去。持久放衙,张就问子孙近状,朱略道一二,张挥手曰:勿再言,徒乱人意。因问顷所见者业镜耶?曰:是也。问影必肖形,今无形而现影,何也?曰:人镜照形,神镜照心,人作一事,心皆自知,既已自知,即心有此事,心有那一件事,即心有那一件事之象,故一照而毕现也。若无心作过,本不自知,则照亦不见,心无是事,即无是象耳。冥司断狱,惟以有心无心别善恶,君其识之。又问神镜何以能照心,曰:心不可知,缘物以形,体魂已离,存者性灵,神识不灭,如灯荧荧,外光无翳,内光虚明,内外莹澈,故纤芥必呈也。语讫,遽曳之行,觉此身忽高忽下,如随风败箨,忽地惊吓醒来,则已卧榻上矣。那件事在乙亥十月,怪其乡试前期至,乃具道之。

  20. 得:领略。

  东光马节妇,余妻党也,年未二十而寡,无翁姑兄弟,亦无子女,劳累艰苦,坐卧一破屋中,以浣濯缝纫自给。至鬻釜以易粟,而拾破瓦盆以代釜,年八十余乃终。余尝序马氏家乘,然其夫之名字,与母之族氏,则忘之久矣。相传其十一二,时随母至外家,故有狐,夜掷瓦石击其窗,闻屋上厉声曰:此有贵妃,汝辈勿取死。然竟以民妇终。殆孟轲所谓天爵欤?先师李又聃先生与同里,尝为作诗曰:早岁吟黄鹄,颠连四十春,怀贞心比铁,完节鬓如银,慷慨期千古,凋零剩一身,几番经周折,此念未缁磷。(即妇初寡时,尚存田数亩,有欲迫之嫁者,侵害至尽)震惊惊风雨,扌为呵赖鬼神,(一虚岁霖雨经旬,邻屋新造者皆圮,节妇一破屋,支柱欹斜得安全)天原常佑善,人竟不怜贫,稍觉亲朋少,羞为乞索频,一一穷二白,九食度三旬,绝粒肠空转,佣针手尽皴,有薪皆扫叶,无甑可生尘,黧面真如鹄,悬衣半似鹑,遮门才破荐(屋扉破碎不可能葺,以破荐代扉者十余年),藉草是华茵,祗自甘饥冻,翻嫌话苦辛,偷儿嗤饿鬼(夜有盗过节妇屋上,节妇呼问,盗大笑曰:吾何至进妆饿鬼家),女伴笑痴人(有同巷贫妇再醮富室,回娘家时夏装,过节妇曰:看自身享受,汝岂非大痴也),生死心无改,存亡理亦均,喧阗凭燕雀,坚劲自松筠,伊我钦贤淑,多年共里砢,不辞歌咏拙,取表特性真,公议存乡校,廷评待史臣,他时邀紫诰,光映九河滨。盖先生庚辰公车,主余家时所作。故仅云颠连四十春。诗格绝类火焰山,敬录于此,一以昭节妇之贤,一以存先师之遗墨也。后外舅周箓马公见此诗,遂割腴田三百亩,为节妇立嗣,且为请旌,或亦讽谕之力欤。

  21. 寓:寄托。

  余从军西域时,草奏草檄,日不暇给,遂不复吟咏,或得一联一句,亦境过辄忘。Madison杂诗百六十首,皆归途追忆而成,非当日作也。30日功加毛副戎,自述平生,怅怀今昔,偶为赋一绝句,曰:雄心老去渐颓靡,醉卧将军古战地,半夜三更醒来吹铁笛,满天月球满林霜。毛不解诗,余亦不复存稿。后同年储今朝逢元过访,偶话及之。不知哪一天王晓龙登城北关帝祠楼,戏书于壁,不署姓名。适有道士经过,遂传为仙笔,余畏人乞诗,杨旭畏人乞书,皆不肯自言,人又微知余能诗不能够书,晏紫豪能书无法诗,亦遂不疑及,竟几于流为丹青,迨余甲辰还京祖饯,于是始对众言之,乃爽然若失。昔北周闽人林外题词于南湖,误传仙笔,元王金蕊诗刻于青海者,后摹刻于滇南,亦误传仙笔,可是诸书所谓仙诗者,此类多矣。

  22. 若:像。

  图裕斋前辈言,有选人游钓鱼台,时西顶社会,游女如织,薄暮车马渐稀,一女士左抱小儿,右持鼗鼓,袅袅来。见选人,举鼗一摇,选人一笑,女生亦一笑。选人故狡黠,揣女人装束类贵家,而抱子独行,又似村妇,踪迹古怪,疑为狐魅,因逐之絮谈,女孩子微露夫亡之幼意,选人笑语之曰:毋多言,笔者知尔,亦不惧尔,然笔者贫,闻尔辈能致财,若能赡小编,作者即从尔去。女生亦笑曰:但是同归耳。至其家屋,不甚宏壮,而颇华洁,亦有老人家姑姐妹,相互心知肚明,不复话氏族,惟献酬款洽而已。酒阑就宿,备极燕婉,次日入城,携小奴及眂被往,颇相安。惟女生冶荡无度,奔命殆疲,又渐使拂枕簟,侍梳沐,理衣服,司洒扫,至于烟筒茗碗之役,亦遣执之。久而其姑若姐妹,皆调谑指挥视如僮婢,选人耽其色,利其财,不可能拒也。一旦,使涤厕硄,选人不肯,女孩子愠曰:事事随汝意,此乃不随作者意耶?诸女亦助之诮责,由此渐相忤。既而每夜出不归,云亲朋好朋友过夜,又时有客至,皆曰中表,日嬉笑燕饮,或琵琶度曲,而禁选人勿至前。选人恚愤,女孩子亦怒,且笑曰:比不上是,金帛从何来?使自己谢客易,然一家三十口,须汝供给,汝能之耶?选人知不可留,携小奴入京,僦住屋。次日再至,则荒烟蔓草,无复人居,并衣服不知所往矣。选人本携数百金,善治生,衣颇褴缕,忽棉被和衣服华楚,皆怪之,具言赘婿状,人亦不疑。俄又褴缕,讳不自言,后小奴私泄其事,人乃知之。曹慕堂宗丞曰:此魅窃逃,犹有人理,吾所见有甚于此者矣。

  23. 夫:那。

  武强张公令誉,玄烨戊辰贡士,刘景南之妇翁也。言有选人纳一姬,聘币颇轻,惟言其母爱女吗,每月当十18日在寓,十二十八日回婆家,悦其色美而值廉,竟曲从之。后一选人纳姬,约亦如是,选人初不肯,则举此选人为例,询访信然,亦曲从之。肆个人本同年,二十四日话及,前选人忽省曰:君家阿Gil,走娘家上半月耶?下半月耶?曰:下半月,前选人民代表大会悟,忽引进内室视之,果一位也。盖其初鬻之时,已预留再鬻地矣。张公淳实君子,度必无妄言,惟是京师鬻女之家,虽变幻万状,亦必欺以其方,故其术有的时候不遽败,若月月克日三朝回门,已不近事理,又经常往来于两家,岂人不能够闻,是落败之道。狡黠者断不出此,或据说失实,张公误听之欤?然紫陌看花,动多迷路,其制作是语,固亦不为无因耳。

  24. 而:就,表顺承的连词。

  朱青雷言,李华麓在京,以五百金纳一姬,会以她事诣福冈,还京之日,途遇一友,下车为礼,遥见姬与二媒媪同车驰过,大骇愕,而姬若弗见华麓者,恐误认思所衣绣衫,又己所新制,益思疑,草草话别,至家则姬故在。一见即问尔先至耶?媒媪又将尔嫁什么地点?姬仓皇不知所对,乃怒,遣家僮呼父母来领女,父母窘迫至,其妹闻姐有变,亦同来,入门则就如车中女,其绣衫乃借于姐者,尚未脱。盖少其姐三周岁,姿色略相似也。华麓方跳踉如皉虎,见之觉醒,嗒然无一语。父母固诘相召意,乃述误认之故,深自引愆。父母亦具述方鬻次女,借衣随媒媪同历史。问价几何,曰:三百金未允也。华麓冁然,急开箧取五百金,置几上曰:与其姐同价,可乎?弹指之间议定,留不遣归,就是夕同衾焉。八字相遭,无心凑合,此亦可谓佳话矣。

  25. 林霏:树林里的雾气。霏:雾气。

  刘东堂言,狂生某者,性悖妄,诋訾今古,高自地方。有质问其小说一字者,衔之次骨,或至相殴。值河间岁试,同寓十数人,或相识,或不相识,夏夜散坐庭院纳凉,狂生纵意高谈,众畏其唇吻,皆缄口不答。惟树后坐一个人,抗词与辩,连抵其隙,无话可说,怒问子为何人,暗中应曰:仆焦王相也,河间之宿儒。骇问子不久死耶?笑应曰:仆如不死,敢捋沙参耶?狂生跳掷叫号,绕墙找出,惟闻笑声吃吃,或在木桫,或在檐端而已。

  26. 开:消散。

  王洪(Wang-Hong)绪言,鄚州筑堤时,有少妇抱衣袱行堤上,力若不胜,就柳下停息。时佣作数12位亦散憩树下,少妇言归自母家,惟幼弟控一驴相送,驴惊坠地,弟入秫田,驴自辰至午尚未返,不得已沿堤自行。家去此西北四五里,哪个人能抱袱送自身,当谢百钱。一少年私念此可挑,不然亦得谢,乃随往。一路与调谑,不甚答,亦不甚拒,行三四里,突七八个人要于路曰:何物狂且,敢觊觎笔者家妇女,共执缚捶楚。皆曰送官徒涉讼,不比埋之。少妇又述其谑语,益无可辩,惟再三哀祈。一人曰:姑贳尔,然须罚掘开此塍,尽泄其积水。授以一锸,坐守促之,掘至夜半,水道乃通。诸人亦不见。环视四面,芦苇丛生,杳无村落,疑狐穴被水,诱此人浚治云。

  27. 云归:烟云聚拢。

  28. 岩穴:山谷。

  29. 暝:昏暗。

  30. 晦:阴暗。

  31. 朝:早晨。

  32. 暮:傍晚。

  33. 芳:花。

  34. 发:开放。

  35. 佳: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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