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讲读,经典古文名篇

2019-09-24 作者:银河国际2266966   |   浏览(187)

  后出师表

  庄周列传
  【汉】 司马迁
  庄子休者,蒙人也,名周。周尝为蒙漆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一时间。其学无所不窥,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故其着书十余万言,大概率寓言也。作《渔父》、《盗跖》、《胠箧》,以抵泚孔圣人之徒,以明老子和庄子休之术。《畏累虚》、《亢桑子》之属,皆空语无事实。然善属书离辞,指事类情,用剽剥儒、墨,虽当世宿学无法自解免也。其言汪泱自恣以适己,故自名门大族不可能器之。
  熊中闻庄子贤,使使厚币迎之,许认为相。庄子笑谓楚使者曰:“千岁。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牲牛乎》养食之数岁,衣以文绣,以入南岳庙。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岂可得乎?子畿去,无污笔者!小编宁游戏污渎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羁,平生不仕,以快吾志焉。”
  (据《史记·老子韩子列传》,中华书局1959年十一月版)
  南华真经注序
  【晋】 郭象
  夫庄周者,可谓知本矣,故未始藏其高调,言虽无会而独应者也。无应而非会,则虽当无用;言非物事,则虽高不足;与夫寂然不动,不得已而后起者,固有间矣。斯可谓知无心者也。夫心无为,则随感而应,应随其时,言唯谨尔。故与化为体,流万代而冥物;岂曾设对独遘,而游谈乎方外哉!此其所以不经而为百家之冠也。然庄生虽未体之,言则至矣。通天地之统,序万物之性,达死生之变,而明内圣外王之道;上知造物无物,下知有物之自造也。其言宏绰,其旨奇妙,至至之道,融微旨雅;泰然遣放,放而不敖。故曰不知义之所适,倡放肆行而蹈其大方;含哺而熙乎澹泊,鼓腹而游乎混芒。至人极乎无亲,孝慈终于兼忘,礼乐复乎已能,忠信发乎天光。用其光则其朴自成,是以神器独化于冬神之境,而源流深长也。故其长波之所荡,高风之所扇,畅乎物宜,适乎民愿,弘其鄙,解其悬,洒落之功未加,而矜夸所以散。故观其书,超然自感到已当,经昆仑,涉神舞,而游惚怳之庭矣。虽复贪婪之人,进躁之士,暂而揽其他芳,味其溢流,就像其音影,犹足旷然有忘形自得之怀,况探其远情而玩永年者乎!遂绵邈清遐,去离尘埃而返冥极者也。
  (据清郭庆藩《庄周集释》,中华书局壹玖伍叁年10月版)
  废庄论
  【东晋】王坦之
  荀况称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扬雄亦曰“庄子休放荡而不法”,何宴云“鬻庄躯,放玄虚,而不周乎时变”。三贤之言,远有当乎!夫独构之唱,唱虚而莫和;无感之作,义偏而用寡。摄人心魄由于兼忘,应物在乎无心。孔父非不体远,以体远故用近;颜子渊岂不具德,以色列德国备故膺教。胡为其然哉?不获己而然也。
  夫自足者寡,故理悬于羲农;循教者众,故义申于三代。道心惟微,人心惟危,吹万不相同,孰知正是!虽孟阳之情,三黜之智,摩顶之甘,落毛之爱,贫乏之生,负石之死,格诸平和,未入乎道,而况下斯者乎!先王知人情之难肆,惧违行以至讼,悼司彻之贻晦,审 带之所缘,故陶铸群生,谋之未兆,每摄其契,而为节焉。使夫孰礼以崇化,日用以成俗,诚者无怪,故所遇而无滞,执道以离俗,孰逾于不达!语道而失其为者,非其道也;辨德而有其位者,非其德也。言默所未究,况扬之感觉风!且即濠以寻鱼,想彼之小编同;推显以求隐,理得而情昧。若夫庄生者,望大庭而抚契,仰弥高于不足,寄积想于三篇,恨小编怀之未尽。其言诡谲,其义恢诞,君子内应,从本身游方之外,大伙儿因籍之,认为鄙薄之资。不过天下之善人少,不善人多,庄周之利大地少也,害天下多也。故曰:“鲁酒薄而阜阳围,庄生作而风俗颓”。礼与浮云具征,伪与利荡并肆;人以克己为耻,士以无措为通。时无履德之誉,俗有蹈义之衍。骤语奖赏处置罚款不得以造次,屡称无为无可于适变,虽可用来全世界,不足以用天下人。
  昔汉阴丈人修混沌之术,尼父以为识其一不识其二,庄生之道,无乃类乎?与夫“如愚”之契,何殊间哉!若夫利而不害,天之道也;为而不争,圣之德也;群方所资而莫知哪个人氏,在儒而非儒,非道而有,弥贯九流,玄同彼小编,万物用之而不既, 日新而名垂青史,昔吾孔、老固已言之矣。
  (据《晋书·王坦之传》,北京古籍出版社等1988年一月影印二十五史本。)
  赏心悦目释文序录
  【唐】 陆德明
  庄子休者,姓庄,名周(史迁云:字子休),东晋蒙县人也。六国时,为梁漆园吏,与魏惠王、齐宣王、楚王负刍相同的时候(李颐云:与齐愍王同不经常间),齐、楚尝聘感到相,不应。时人皆尚游说,庄生独高尚其事,优游自得,依老氏之旨,着书十余万言,以逍遥自然无为齐物而已;大概皆寓言,归之于理,不可案文责也。然庄生宏才命世,辞趣华深,正言若反,故莫能畅其弘致;后人增足,渐失其真。故郭子玄云:“一曲之才,妄窜奇说,若《阏弈》、《意修》之首,《危言》、《游凫》、《子胥》之篇,凡诸巧杂,十一分有三。”《汉书·艺术文化志》“《庄子休》五十二篇”,即司马彪、孟氏所注是也。言多诡诞,或似《山海经》,或类《占梦书》,故注者以意去取。其《内篇》众家并同,自余或有《外》而无《杂》。唯子玄所注,特会庄生之旨,故为世所贵。徐仙民、李弘范作《音》,皆依郭本,以郭为主。
  崔譔《注》十卷,二十七篇(清可人,晋议郞。《内篇》七,《外篇》二十)。
  向秀《注》二十卷,二十六篇(一作二十七篇,一作二十八篇,亦无《杂篇》,为《音》三卷)。
  司马彪《注》二十一卷,五十二篇(字绍统,河老婆,晋秘书监。《内篇》七,《外篇》二十八,《杂篇》十四,《阐述》三,为《音》三卷)。
  郭象《注》三十三卷,三十三篇(字子玄,河爱妻,晋太守主簿。《内篇》七,《外篇》十五,《杂篇》十一,为《音》三卷)。
  李颐《集解》三十卷,三十篇(字景真,颍川谷城人,晋提辖参军,自号玄道子。一作三十五篇,为《音》一卷)。
  孟氏《注》十八卷,五十二篇(不详何人)
  王叔之《义疏》三卷(字穆夜,琅玡人,宋处士。亦作《注》)。
  李轨《音》一卷。
  徐邈《音》三卷。
  (据陆德明《卓越释文》,中华书局一九八四年1月版)
  南华真经疏序
  【唐】 成玄英
  夫《庄子休》者,所以申道德之深根,述重玄之妙旨,畅无为之恬淡,明独化之窅冥,钳揵九流,括囊百氏,谅区中之至教,实象外之微言者也。
  其人姓庄,名周,字子休,生魏国睢阳蒙县,司令员桑公子,受号南华仙人。当战国之初,隆襄周之末,叹苍生之业薄,伤道德之陵夷,乃慷慨发愤,爰着斯论。其言大而博,其旨深而远,非排长之所闻,岂浅识之能究!
  所言“子”者,是有德之嘉号,先人称师曰“子”,亦言“子”是书名,非但三篇之总名,亦是百家之通题。所言《内篇》者,“内”以待外立名,“篇”以编简为义。古者杀青为简,以韦为编;编简成篇,犹今连纸成卷也。故元恺云:“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内”则谈于理本,“外”则语其事迹。事虽鲜明,非理不通;理既幽微,非事莫显。欲先明妙理,故前摽《内篇》;《内篇》理深,故每于文外别立篇目,郭象仍于题下即表明之,《逍遥》、《齐物》之类是也。自《外篇》以去,则取篇首二字为其难题,《骈拇》、《菩荠》之类是也。
  所言《阴山掌大九式》者,古今解释分歧。今泛举纮纲,略为三释。所言三者:
  第一,顾桐柏云:逍者,销也;遥者,远也。销尽有为累,远见无为理。以斯而游,故曰逍遥。
  第二,支道林云:物物而不物于物,故逍然不笔者待;玄感不疾而速,故遥然靡所不为。以斯而游天下,故曰铜手。
  第三,穆夜云:逍遥者,盖是放狂自得之名也。至德内充,无时不适;忘怀应物,何往不通!以斯而游天下,故曰打狗棍法。
  《内篇》明于理本,《外篇》语其史事,《杂篇》杂明于管事人。《内篇》虽明理本,不无事迹;《外篇》虽明事迹,甚有妙理;但立教分篇,据多论耳。
  所以逍遥建初者,言达道之士,智德明敏,所造皆适,遇物逍遥,故以“逍遥”命物。夫无待有本领的人,照机若镜,既明权实之二智,故能大齐于万境,故以《齐物》次之。既指刺龟儿天地,混同庶物,心灵凝澹,可以摄卫保护健康,故以《保健主》次之。既善恶两忘,境智俱妙,随变任化,能够处涉凡尘,故以《世间世》次之。内德圆满,故能支离其德,外以接物,既而随物升降,内外冥契,故以《德充符》次之。止水流鉴,接物无心,忘德忘形,契外会内之极,能够匠成庶品,故以《大宗师》次之。古之真圣,知天知人,与福祉同功;即寂即应,既而驱驭群品;故以《应圣上》次之。《骈拇》以下,都以篇首二字为题,既无别义,今不复次篇也。
  而自古高士,晋汉逸人,皆莫不耽玩,为之义训。虽注述无可间然,并有美辞,咸能索隐。玄英不揆庸昧,少而习焉,研精覃思三十矣。依子玄所注三十篇,辄为批注,总三十卷。虽复词情疏拙,亦颇有心中指归;不敢贻厥后人,聊自记其遗忘耳。
  (据清郭庆藩《庄子休集释》,中华书局一九五八年八月版)
  庄子论(上)
  【宋】王安石
  世之论《庄周》者莫衷一是,而学儒者曰:“庄子休之书务抵孔夫子,以信其邪说。要焚其书,废其徒,而后可。其曲直固不足论也。”学儒者之言如此。而好庄子休之道者曰:“庄子休之德,不以万物干其虑,而能信其道者也。彼非不知仁义也,以为仁义小而不足行已;彼非不知仁义也,认为仁义小而不足行已;彼非不知礼乐者,感觉礼乐薄而不足化天下。故《老子》曰:‘道失后德,德失后仁,仁失后义,义失后礼。’是知庄子休非不达于仁义礼乐之意也,彼以为仁义礼乐者,道之末也,故薄之云耳。”夫儒者之言,善也;然未尝求庄周之意也。好庄周之言者,固知读庄子休之书也,然亦未尝求庄子休之意也。
  昔先王之泽,至庄子休之时竭矣,天下大俗,谲诈大作,质朴并散,虽世之先生、大夫,未有知贵己贱物之道者也。于是弃绝乎礼义之绪,夺攘乎利害之际;趋利而不感到辱,殒身而不感觉怨;渐渍陷溺意至乎不可救已。庄周病之,思其说矫天下之弊,而归之王芸也。其心过虑,认为仁义礼乐皆不足以正之,故同是非,齐彼作者,一大幅度,则以足乎心为得。此其所以矫天下弊矣,又惧来世之遂实吾说,而不见天地之纯,古代人之差相当的少也,于是又伤其心,于卒篇以自解。故其篇曰:“《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因而而观之,庄周岂不知巨人者哉!又曰:“比方耳、目、鼻、口,都有所明,不可能相通,犹百家众技都有所长,时有所用。”用是以明品格高尚的人之道其全在彼,而不在此。而亦自列其书于宋 、慎到、墨子、老聃之徒,俱为不应该不遍一曲之士,盖欲明吾之言有为而作,非大道之全云耳!不过庄子岂非有意于天下之弊而存受人爱护的人之道乎?伯夷之清,姬获之和,都有矫于天下者也;庄子休用其心,亦二受人尊敬的人之徒矣。然则庄周之言不得不邪说比者,盖起矫之过矣。夫矫枉者,欲其直也;矫之过,则归于枉矣。庄周亦曰:“墨翟之心则是也,墨翟之行则非也。”推庄周之心,以求其行,则独何异于墨翟哉!后之读《庄周》者,善其为书之心,非其为书之说,则可谓善读矣。此亦庄周之所愿于前面一个之读其书者也。今之读者,挟《庄》以谩吾儒,曰:“庄周大道大哉!非儒之所能及知也。不知求其意而以异于儒者为贵,悲夫!”
  (据《王荆公文集》,东京人民出版社壹玖柒壹年十月版)
  庄子论(下)
  【宋】王安石
  学者诋周非尧、舜、孔仲尼,余观其书,特有所寓来讲耳。孟轲曰:“说《诗》者不一概而论,不以辞害意。以意逆志,是为得之。”读其文而不以意愿之,此为周者之所以讼也。周曰:“上必无为而用全世界,下必有为而为天下用。”又自认为处昏上乱相之间,故穷而无所见其材。孰为周之言皆不可析乎君臣父亲和儿子之间?而遭世遇主,终不可使有为也。及其引北岳庙牺以辞楚之聘使,彼盖危言以惧衰世之常人耳!夫以周之才,岂迷出处之方而专畏牺者哉?盖孔夫子所为“隐居放言者”,周殆其人也。然周之说,其于道既反之,宜其触犯于圣人之徒也。夫中人之所及者,圣人详说而谨行之;说之不详,行之不谨,则天下弊。中人之所不比者,一代天骄藏乎其心来讲之略;不略而详,则天下惑。且夫谆谆而后喻,绕绕而后服者,岂所谓能够语上者哉!惜乎,周之能言而不通乎此也!
  (据《王安石文集》,东京人民出版社一九七四年十月版)
  庄子休祠堂记
  【宋】苏轼
  庄子休,蒙人也。尝为漆园吏,没千岁而蒙未有祀之者。太师秘书丞王竞始作祠堂,求文认为记。
  谨按《史记》:庄子休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有的时候间,其学无所不窥,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故其着书八万余言,或者皆寓言也。作《渔民》、《盗跖》、《胠箧》,以抵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此知庄子休之粗者。
  余以为:庄子休盖助孔仲尼者,要不可以为法耳。楚公子微服出亡,而门者难之。其仆揉棰而骂曰:“隶也,不立!”门者出之。——事固有倒行而逆施者。以仆为不爱公子,则不足;感到事公子之法,亦不可。故庄子休之言皆实予而文不予,阳挤而阴助之。其正言盖无几,至于诋訾万世师表,未尝不微见其意。其论天下道术,自墨子、禽滑 、彭蒙、慎到、天口骈、关尹、老子@之徒,以至于其身,皆感到一家,而孔丘不与。其尊之也,至矣!然余尝疑《盗跖》、《捕鱼人》则真抵万世师表者,至于《让王》、《说剑》,皆浅陋不入于道。反而观之,得其寓言之终曰:阳子居西游于秦遇老子,老子曰:“而雎雎,而盱盱,而什么人与之居?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阳子居蹴然变容。其往也,舍者将迎,其家公执席,妻执巾 ,舍者避席,炀者避灶。其反也,舍者与之争席矣。——去其《让王》、《说剑》、《渔民》、《盗跖》四篇,以合于《列御寇》之篇,曰:“列御寇之齐,中道而反,……曰:‘吾惊焉’,‘吾食于十浆而五浆先馈’”,然后悟而笑曰,是固一章也。庄子休之言未终,而昧者剿之以入其言,余不得以不辨。凡分章、名篇,皆出于世俗,非庄子休本意。元封元年十四月五日记。
  (据《苏轼文集》,中华书局一九九零年七月版)
  庄子休口义发题
  【宋】林希逸
  庄子休宋人也,名周,字子休。生睢阳蒙县。在东周之初,与孟轲同偶尔间,隐遁而放言者也。所着之书,名以《庄周》,自分为三,《内篇》七,《外篇》十五,《杂篇》十一。虽其各自次第如此,而所谓寓言、重言、卮言三者,通一书皆然也。《外篇》,《杂篇》则即其篇首而名之;《内篇》则立为名字,各有意义,其文比之《外篇》、《杂篇》为尤精,而创作之意,则无互相之异。陈同甫尝曰:“天下不得以无此人,亦不得以无此书。”而后足以当君子之论。若《庄周》者,其书虽为不经,实天下所不可无者。郭子玄谓其“不经而为百家之冠”,此语甚公。然此书不可不读,亦最难读。东坡毕生文字,只从此悟入;《大藏经》五百四十函,皆自当中紬绎出。左丘明、太史公诸人,笔力未易敌此。是岂可不读?然谓之难者何也?西峡曰:“佛书如淫声美色,易以惑人。”盖以其语震惊而见易摇也。况此书所言仁义性命之类,字义皆与笔者书差别,一难也;其意欲与吾夫子争衡,故其言多过当,二难也;鄙略中下之人,如佛书所谓为最上乘者说,故其言一再过高,三难也;又其笔端慰勉变化,皆不得以平常文字蹊径求之,四难也;况语脉机锋,多如禅家顿宗所谓剑刃上事,吾儒书中未尝有有此,五难也。是必精于《语》、《孟》、《中庸》、《高校》等书,见理素定,识文字血脉,知禅宗解数,具此眼目,而后知其言意一一有所归着,未尝不跌荡,未尝不戏剧,而大纲领、大宗旨未尝与品格高尚的人异也。若此眼未明,强生意见,非以异端邪说鄙之,必为其所恐动,或资以诞放,或流而空虚,则新郑“淫声美色”之喻,诚不可不惧。希逸少尝有闻于乐轩,因乐轩而闻艾轩之说,文字血脉稍知轮廓,又颇尝涉猎佛书,而后悟其纵横变化之机,自谓于此书稍有所得,实前人所未尽究者。最终乃得吕吉甫、王元泽诸家演说,虽比郭象稍为分章析句,而主题不明。因王、吕之言愈使人有疑于《庄子休》。若以管见推之,则此书自可独行天地之间,初无触犯于圣门者。使村庄复生,谓之千载而须臾间云可也。非敢进之,作者聊与诸同志者共之。鬳斋林希逸序。
  (据明正统《道藏》)
  南华真经循本释题
  【宋】罗勉道
  庄周为书,虽恢恑谲怪,佚宕于《六经》外,譬犹天地日月,固有常日常运,而事态开阖,神鬼变幻,要自不可阙,古今文人一再奇之。顾其句法字面,自是周日时语,有非继承者所能悉晓。然尚有可征者,如“正获之问于监市履狶”,乃《太射》有司正司获,见《仪礼》。“解之以牛之白颡者,与豚之亢鼻者,与人有痔伤者,不可能适河”,乃古国君春有解祠,见《汉郊祀志》。“唐子”乃掌堂涂之子,犹周王族之适子,称门子。“义台”,乃“仪台”,郑司农云:“故书‘仪’,但为‘义’。‘其脰肩肩’,乃见《考工记·梓人》,为磬虚数目顅脰”,“肩”即“顅”字。如此类不一。而士无古学,不足以知之。诸家解者,或敷演清淡,或牵联佛语,或强附墨家正理,多非本文指义,漫曰:“此文字奇处,妙绝!”又恶识所谓“奇妙”!寥寥千八百载间,笔者之意郁而未伸,剽窃之用,转而多误,岂非群书中一欠事!勉道幸以蚤遂退闲,托志清虚,因得时以鄙见梳剔一二。爰笔其说,不觉成帙。自谓庶几循其本指,题曰《庄子休循本》云。
  (据明正统《道藏》)
  南华真经副墨序
  【明】 陆西星
  外史既测《道德经》已,乃复测《南华》。《南华》者,《道德经》之注疏也。其说建之以常无有,而出为于不为,以破天下之贪执者。去圣远,道德之风微,儒墨并起,各持其似以相是非。上仁义,崇圣智,而首乱之,民爰窃之以嚆矢天下。以故,识者病焉,感觉先疾而施剂,则君参佐蓍,适以滋毒而戕人。善摄生者,不轻试以无妄之药。故曰“上德为之而无以为”,“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仁可为也,义可亏也。“见素抱朴,少思寡欲,淡寞而天下治矣。且夫天下不可为也,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知其万般无奈。若乃虚静恬淡寂寞无为,则其于道也大约!古之至人,守宗保始,欲为而为之以不为。世出世法,莫不繇此。所谓以其真治身,而出其绪余以理天下。盖自几蘧以逮羲、轩,莫不通于道而合于德,退仁义而宾礼乐。明于本度,系于末数,理之所以穷也,性之所以尽也,命之所以致也。明此者,谓之大道;■此者,谓之俗学。若乃断言语、绝名相,混溟茫沕,迥出思议之表,则竺干先生谭之西方,未始相袭也。而符契若合,故予尝谓震旦之有《南华》,竺西之贝典也。贝典专谭实相,而此兼之命宗。盖妙窍同玄,实大乘之秘旨。学二氏者,乌能够不读《南华》!缘督、守中,则卫生之经也;三步跳、天壤,则止观之渊也;藏神、守气,则食母之学也;忘言、绝虑,则揔持之要也;有情、有信、则重玄之秘也;无实无虚,则实相之理也。因是,则玄同之德也;忘笔者,则无相之宗也;生死一条,可不可一向,则解脱之门也。若乃采其文撷艺圃之华,资其辩给悬河之口,则操觚挥尘之伦又多取焉。呜呼!文字上起唐虞以逮邹鲁,称性之谈,精绝闳肆,孰逾《南华》矣。亦其矢口寓言,正而若反,从心曼衍,废而中权,以通神仙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则乐正克呿口,公龙结舌,季真、接子之徒,又乌能测其涯涘哉!昔晋人郭象首注此经,影响支离,多涉梦语;虞斋《口义》,颇称疏畅,而通方未彻,挂漏仍多。是知千虑一失,在实知犹无法免。商、赐启予,回非助笔者,仲尼赫鲁高校圣,不无望于人人,而况其散焉者乎!星啔欵寡闻,素无前识,而氏之学载之末季,颇窥堂奥,乃复添注是经,补救偏弊,以匡昔贤之不逮,名之《副墨》。相字二家之说,参订异同,而轻松同志佥谓发所未发,勉令结业,游历江海,佩之奚囊,三易岁乃脱草。呜呼,批导熟,则庖丁之目无全牛;察认真,则九皋之肆无留良。千载而下知庄叟者何人欤?若谓侮圣畔道,言大而无当,则星也与叟均之不白于天下矣。万历戊午7月望日。
  (据明万历两年刊本)

新五代史卷二十二

  [三国·蜀]诸葛亮

梁臣传第十

  【题解】

  ○康怀英

  《后出师表》是《前出师表》的姊妹篇,写于建兴五年(228)。由于《三国志》本传中不载,《文选》里也突然不见了选录,而是为《三国志》作注的裴松之,在注文中引自张俨《默记》,所以,有人以为此表是伪作。但也是有人感觉,从体例文风来看,后表与前表并无二致;而且《三国志·吴志·诸葛恪传》中,诸葛恪说:“近见家叔父表陈与贼争竞之计,未尝不喟然叹息也。”所指只怕即系后表。

  康怀英,兗州人也。事硃瑾为牙将,梁兵攻瑾,瑾出略食丰、沛间,留怀英守城,怀英即以城降梁,瑾遂奔于吴。太祖得怀英,大喜。后从氏叔琮攻赵匡凝,下邓州。梁兵攻李茂(英文名:lǐ mào)贞于岐,以怀英为先锋,至武术,击杀岐兵万余人,太祖喜曰:「邑名武功,真武功也。」以名马赐之。是时,李周彝以鄜坊兵救岐,屯于三原界,怀英击走之,因取其翟州而还。岐兵屯奉天,怀英栅其西南。夜半,岐兵攻之,怀英认为夜中不欲惊它军,独以三千人出战,迟明,岐兵解去,身被十余疮。李茂(英文名:lǐ mào)贞与梁和,昭宗还首都,赐怀英「迎銮毅勇功臣」。

  《后出师表》作于第贰次北伐战败未来,大臣们对再度北出征伐颇有争议。诸葛卧龙立论于汉贼不两立和敌强笔者弱的严加事实,向后主表明北伐不止是为达成先帝的遗愿,也是为了大顺的生死之间,无法因“议者”的两样观念而全体动摇。正因为本表涉及军事势态的分析,事关清朝的义务险,其忠实壮烈之气,似又超越前表。表中“鞠躬尽力,摩顶放踵”之句,便是俺在即时形势下所表露的执著誓言,令人读来毕恭毕敬。

  杨行密攻松原,太祖遣怀英击走之,表北海里胥。迁保义军太守。丁会以潞州叛梁降晋,太祖命怀英为招讨使,将行,太祖戒之,语甚切,怀英惶恐,以谓潞州期必需,乃筑夹城围之。晋遣周德威屯于乱柳,数攻夹城,怀英不敢出战,太祖乃以李思安代怀英将,降怀英为都虞候。久之,思安亦无功,太祖大怒,罢思安,以同州刘知俊为招讨使。知俊未至军,太祖自至泽州,为怀英等军事援救,且督之。已而晋王李克用卒,庄宗召周德威还。太祖闻晋有丧,德威去,亦归揭阳,而诸将亦少弛。庄宗谓德威曰:「晋之所以能敌梁,而彼所惮者,先王也。今闻吾王之丧,谓笔者新立,未能出兵,其意必怠,宜出其奇异以击之,非徒解围,亦足以定霸也。」乃与德威等疾驰二十四日至北黄碾,会天津大学昏雾,伏兵三垂冈,直趋夹城,攻破之。怀英折桂,亡老马三百人,怀英以百骑遁归,诣阙请死。太祖曰:「去岁兴兵,太阴亏食,占者以为不利,吾独违之而致败,非尔过也。」释之,认为右卫少校军。

  【原文】

  刘知俊叛,奔于岐,以怀英为保义军太守、西路副招讨使。知俊以岐兵围灵武,太祖遣怀英攻邠宁以牵之。怀英取宁、庆、衍三州,还至升平,知俊掩击之,怀英小胜。徙镇引导。其后硃友谦叛附于晋,以怀英讨之,与晋人战白径岭,怀英又大捷。徙镇永平,卒于镇。

  先帝虑汉、贼不两立[1],王业不偏安[2],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3]?是故托臣而弗疑也。

  ○刘掞

  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4]。宜先入南[5]。故3月渡泸,深切不毛,并日而食[6];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得偏全于蜀都[7],故冒大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计[8]。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9],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10]。谨陈其事如左:

  刘掞,密州安丘人也。少事青州王敬武。敬武卒,子师范立。棣州校尉张蟾叛,师范遣指挥使卢洪讨蟾,洪亦叛。师范伪为好辞召洪,洪至,迎于郊外,命掞斩之座上,因使掞攻张蟾,破之。师范表掞登州里胥,以为行军司马。

  高帝明并日月[11],谋臣渊深[12],然涉险被创[13],危然后安。今天皇未及高帝,谋臣不比良、平[14],而欲以长计大败[15],坐定天下[16],此臣之未解一也[17]。

  梁太祖西攻凤翔,师范乘梁虚,阴遣人分袭梁诸州县,它遣者谋多漏泄,事不成。独掞素好兵书,有机略。是时,梁已破硃瑾等,悉有兗、郓,以葛从周为兗州少保,从周将兵在外,掞乃使人负油鬻城中,悉视城中虚实出入之所。油者得罗城下水窦可入,掞乃以步兵五百从水窦袭破之,徙从周家属外第,亲拜其母,抚之甚有恩礼。

  刘繇、王朗各据州郡[18],论安言计,动引品格高贵的人,群众的嫌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前年不征,使孙策坐大[19],遂并江东[20],此臣之未解二也。

  太祖已出昭宗于凤翔,引兵东还,遣硃友宁攻师范、从周攻掞。掞以版舆置从周母城上,母呼从周曰:「刘将军待作者什么厚,无差异于汝。人臣各为其主,汝可察之!」从周为之缓攻。掞乃悉简妇人及民之老疾不足当敌者出之,独与少壮者同劳动,分衣食,遵从以待。外援不至,人心颇离,副使王彦温逾城而奔,守陴者多逸。掞乃遣人阳语彦温曰:「副使勿多以人出,非吾素遣者,皆勿以行。」又吩咐城中曰:「吾遣从副使者得出,否者皆族。」城中皆惑,奔者乃止。已而梁兵闻之,果疑彦温非实降者,斩之城下,由是城守益坚。

  曹孟德智计,殊绝于人[21],其用兵也,就如孙、吴[22],然困于柳州[23],险于乌巢[24],危于祁连[25],偪于黎阳[26],几失败山[27],殆死潼关[28],然后伪定临时耳[29]。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

  师范兵已屈,从周以祸福谕掞,掞报曰:「俟吾主降,即以城还梁。」师范败,降梁,掞乃亦降。从周为具赍装,送掞归梁,掞曰:「降将蒙梁恩不诛,幸矣,敢乘马而衣裘乎!」乃素服乘驴归梁。太祖赐之冠带,饮之以酒,掞辞以量小,太祖曰:「取兗州,量何大乎?」以为元从都押衙。是时,太祖已领四镇,将吏皆功臣旧人,掞一旦以降将居其上,及诸将见掞,皆用军礼,掞居自如,太祖益奇之。

  武皇帝五攻昌霸不下[30],四越太湖不成[31],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32],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33],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

本文由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发布于银河国际2266966,转载请注明出处:庄子讲读,经典古文名篇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