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世家第十四,古文观止

2019-09-14 作者:银河国际2266966   |   浏览(76)

  〔宋〕司马光

  【原文】

【魏世家第十四】

【赵世家第十三】

  古者谏无官,自公卿大夫至于工商,无不得谏者。汉兴以来,始置官。夫以天下之政,四海之众,得失利病,萃于一官使言之,其为任亦重矣。居是官者,当志其大,舍其细,先其急,后其缓;专利国家而不为身谋。彼汲汲于名者,犹汲汲于利也。其间相去何远哉!

  魏之先,毕公高之後也。毕公高与周同姓。武王之伐纣,而高封於毕,於是为毕姓。其後绝封,为庶人,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其苗裔曰毕万,事晋献公。

  赵氏之先,与秦共祖。至中衍,为帝大戊御。其後世蜚廉有子二人,而命其一子曰恶来,事纣,为周所杀,其後为秦。恶来弟曰季胜,其後为赵。

  天禧初,真宗诏置谏官六员,责其职事。庆历中,钱君始书其名于版。光恐久而漫灭,嘉祐八年,刻著于石。后之人将历指其名而议之曰:“某也忠,某也诈,某也直,某也回。”呜呼,可不惧哉!

  献公之十六年,赵夙为御,毕万为右,以伐霍、耿、魏,灭之。以耿封赵夙,以魏封毕万,为大夫。卜偃曰:「毕万之後必大矣,万,满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开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命之大,以从满数,其必有众。」初,毕万卜事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

  季胜生孟增。孟增幸於周成王,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幸於周缪王。造父取骥之乘匹,与桃林盗骊、骅骝、绿耳,献之缪王。缪王使造父御,西巡狩,见西王母,乐之忘归。而徐偃王反,缪王日驰千里马,攻徐偃王,大破之。乃赐造父以赵城,由此为赵氏。

  ——选自《四部丛刊》本《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 

  毕万封十一年,晋献公卒,四子争更立,晋乱。而毕万之世弥大,从其国名为魏氏。生武子。魏武子以魏诸子事晋公子重耳。晋献公之二十一年,武子从重耳出亡。十九年反,重耳立为晋文公,而令魏武子袭魏氏之後封,列为大夫,治於魏。生悼子。

  自造父已下六世至奄父,曰公仲,周宣王时伐戎,为御。及千亩战,奄父脱宣王。奄父生叔带。叔带之时,周幽王无道,去周如晋,事晋文侯,始建赵氏于晋国。

  古时候没有专门设置谏诤的官,从公卿大夫到一般工商之民,没有不能进谏的。汉朝建立以来,开始设置谏官。将天下的政事,四海五湖的民众,治理国家的得失利弊,都集中于一个谏官身上,让他一一提出意见,那么他的责任也可以算够重的了。任此官者,应当牢牢记住那些大事情,舍弃那些小事;要先进谏那些急迫的问题,而后谏那些不很急迫的问题;要专为国家谋利,而不为自己打算。那些热中于追求声名的人其实与热中于追求私利之徒一样,这两种人与谏官的职责相距多远啊!

  魏悼子徙治霍。生魏绛。

  自叔带以下,赵宗益兴,五世而至赵夙。

  天禧初年,真宗下诏设置谏官六员,并明确谏官的职责。庆历年间,钱君开始将谏官们的名字写在木板上。我怕因时间长了要磨灭,在嘉祐八年,将谏官名字刻在石上。后代人会逐个指着他们的名字而议论他们说:“某某人忠诚,某某人奸诈,某某人正直,某某人邪恶。”啊,这能不叫人惧怕吗?

  魏绛事晋悼公。悼公三年,会诸侯。悼公弟杨干乱行,魏绛僇辱杨干。悼公怒曰:「合诸侯以为荣,今辱吾弟!」将诛魏绛。或说悼公,悼公止。卒任魏绛政,使和戎、翟,戎、翟亲附。悼公之十一年,曰:「自吾用魏绛,八年之中,九合诸侯,戎、翟和,子之力也。」赐之乐,三让,然後受之。徙治安邑。魏绛卒,谥为昭子。生魏嬴。嬴生魏献子。

  赵夙,晋献公之十六年伐霍、魏、耿,而赵夙为将伐霍。霍公求饹齐。晋大旱,卜之,曰「霍太山为祟」。使赵夙召霍君於齐,复之,以奉霍太山之祀,晋复穰。晋献公赐赵夙耿。

  (丁如明)

  献子事晋昭公。昭公卒而六卿彊,公室卑。

  夙生共孟,当鲁闵公之元年也。共孟生赵衰,字子馀。

  晋顷公之十二年,韩宣子老,魏献子为国政。晋宗室祁氏、羊舌氏相恶,六卿诛之,尽取其邑为十县,六卿各令其子为之大夫。献子与赵简子、中行文子、范献子并为晋卿。

  赵衰卜事晋献公及诸公子,莫吉;卜事公子重耳,吉,即事重耳。重耳以骊姬之乱亡奔翟,赵衰从。翟伐廧咎如,得二女,翟以其少女妻重耳,长女妻赵衰而生盾。初,重耳在晋时,赵衰妻亦生赵同、赵括、赵婴齐。赵衰从重耳出亡,凡十九年,得反国。重耳为晋文公,赵衰为原大夫,居原,任国政。文公所以反国及霸,多赵衰计策,语在晋事中。

  其後十四岁而孔子相鲁。後四岁,赵简子以晋阳之乱也,而与韩、魏共攻范、中行氏。魏献子生魏侈。魏侈与赵鞅共攻范、中行氏。

  赵衰既反晋,晋之妻固要迎翟妻,而以其子盾为適嗣,晋妻三子皆下事之。晋襄公之六年,而赵衰卒,谥为成季。赵盾代成季任国政二年而晋襄公卒,太子夷皋年少。盾为国多难,欲立襄公弟雍。雍时在秦,使使迎之。太子母日夜啼泣,顿首谓赵盾曰:「先君何罪,释其適子而更求君?」赵盾患之,恐其宗与大夫袭诛之,乃遂立太子,是为灵公,发兵距所迎襄公弟於秦者。灵公既立,赵盾益专国政。

  魏侈之孙曰魏桓子,与韩康子、赵襄子共伐灭知伯,分其地。

  灵公立十四年,益骄。赵盾骤谏,灵公弗听。及食熊蹯,胹不熟,杀宰人,持其尸出,赵盾见之。灵公由此惧,欲杀盾。盾素仁爱人,尝所食桑下饿人反扞救盾,盾以得亡。未出境,而赵穿弑灵公而立襄公弟黑臀,是为成公。赵盾复反,任国政。君子讥盾「为正卿,亡不出境,反不讨贼」,故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晋景公时而赵盾卒,谥为宣孟,子朔嗣。

  桓子之孙曰文侯都。魏文侯元年,秦灵公之元年也。与韩武子、赵桓子、周威王同时。

  赵朔,晋景公之三年,朔为晋将下军救郑,与楚庄王战河上。朔娶晋成公姊为夫人。

  六年,城少梁。十三年,使子击围繁、庞,出其民。十六年,伐秦,筑临晋元里。

  晋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初,赵盾在时,梦见叔带持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兆绝而後好。赵史援占之,曰:「此梦甚恶,非君之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孙,赵将世益衰。」屠岸贾者,始有宠於灵公,及至於景公而贾为司寇,将作难,乃治灵公之贼以致赵盾,遍告诸将曰:「盾虽不知,犹为贼首。以臣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请诛之。」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诛。今诸君将诛其後,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诛。妄诛谓之乱。臣有大事而君不闻,是无君也。」屠岸贾不听。韩厥告赵朔趣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祀,朔死不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於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

  十七年,伐中山,使子击守之,赵仓唐傅之。子击逢文侯之师田子方於朝歌,引车避,下谒。田子方不为礼。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人乎?且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夫诸侯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贫贱者,行不合,言不用,则去之楚、越,若脱鵕然,柰何其同之哉!」子击不怿而去。西攻秦,至郑而还,筑雒阴、合阳。

  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赵朔客曰公孙杵臼,杵臼谓朔友人程婴曰:「胡不死?」程婴曰:「朔之妇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无何,而朔妇免身,生男。屠岸贾闻之,索於宫中。夫人置兒绔中,祝曰:「赵宗灭乎,若号;即不灭,若无声。」及索,兒竟无声。已脱,程婴谓公孙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後必且复索之,柰何?」公孙杵臼曰:「立孤与死孰难?」程婴曰:「死易,立孤难耳。」公孙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彊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乃二人谋取他人婴兒负之,衣以文葆,匿山中。程婴出,谬谓诸将军曰:「婴不肖,不能立赵孤。谁能与我千金,吾告赵氏孤处。」诸将皆喜,许之,发师随程婴攻公孙杵臼。杵臼谬曰:「小人哉程婴!昔下宫之难不能死,与我谋匿赵氏孤兒,今又卖我。纵不能立,而忍卖之乎!」抱兒呼曰:「天乎天乎!赵氏孤兒何罪?请活之,独杀杵臼可也。」诸将不许,遂杀杵臼与孤兒。诸将以为赵氏孤兒良已死,皆喜。然赵氏真孤乃反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

  二十二年,魏、赵、韩列为诸侯。

  居十五年,晋景公疾,卜之,大业之後不遂者为祟。景公问韩厥,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後在晋绝祀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鸟噣,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无道,而叔带去周適晋,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尝绝祀。今吾君独灭赵宗,国人哀之,故见龟策。唯君图之。」景公问:「赵尚有後子孙乎?」韩厥具以实告。於是景公乃与韩厥谋立赵孤兒,召而匿之宫中。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孤。赵孤名曰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矫以君命,并命群臣。非然,孰敢作难!微君之疾,群臣固且请立赵後。今君有命,群臣之原也。」於是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遂反与程婴、赵武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武田邑如故。

  二十四年,秦伐我,至阳狐。

  及赵武冠,为成人,程婴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後。今赵武既立,为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泣顿首固请,曰:「武原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报,是以我事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绝。

  二十五年,子击生子■。

  赵氏复位十一年,而晋厉公杀其大夫三郤。栾书畏及,乃遂弑其君厉公,更立襄公曾孙周,是为悼公。晋由此大夫稍彊。

  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轼也。秦尝欲伐魏,或曰:「魏君贤人是礼,国人称仁,上下和合,未可图也。」文侯由此得誉於诸侯。

  赵武续赵宗二十七年,晋平公立。平公十二年,而赵武为正卿。十三年,吴延陵季子使於晋,曰:「晋国之政卒归於赵武子、韩宣子、魏献子之後矣。」赵武死,谥为文子。

  任西门豹守鄴,而河内称治。

  文子生景叔。景叔之时,齐景公使晏婴於晋,晏婴与晋叔向语。婴曰:「齐之政後卒归田氏。」叔向亦曰:「晋国之政将归六卿。六卿侈矣,而吾君不能恤也。」

  魏文侯谓李克曰:「先生尝教寡人曰『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二子何如?」李克对曰:「臣闻之,卑不谋尊,疏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趋而出,过翟璜之家。翟璜曰:「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李克曰:「魏成子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睹记,臣何负於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进也。君内以鄴为忧,臣进西门豹。君谋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以拔,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傅,臣进屈侯鲋。臣何以负於魏成子!」李克曰:「且子之言克於子之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而置相『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克对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之为相也。且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魏成子以食禄千锺,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子之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对,原卒为弟子。」

  赵景叔卒,生赵鞅,是为简子。

  二十六年,虢山崩,壅河。

  赵简子在位,晋顷公之九年,简子将合诸侯戍于周。其明年,入周敬王于周,辟弟子朝之故也。

  三十二年,伐郑。城酸枣。败秦于注。三十五年,齐伐取我襄陵。三十六年,秦侵我阴晋。

  晋顷公之十二年,六卿以法诛公族祁氏、羊舌氏,分其邑为十县,六卿各令其族为之大夫。晋公室由此益弱。

  三十八年,伐秦,败我武下,得其将识。是岁,文侯卒,子击立,是为武侯。

  後十三年,鲁贼臣阳虎来奔,赵简子受赂,厚遇之。

  魏武侯元年,赵敬侯初立,公子朔为乱,不胜,奔魏,与魏袭邯郸,魏败而去。

  赵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惧。医扁鹊视之,出,董安于问。扁鹊曰:「血脉治也,而何怪!在昔秦缪公尝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曰:『我之帝所甚乐。吾所以久者,適有学也。帝告我:「晋国将大乱,五世不安;其後将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国男女无别。」』公孙支书而藏之,秦谶於是出矣。献公之乱,文公之霸,而襄公败秦师於殽而归纵淫,此子之所闻。今主君之疾与之同,不出三日疾必间,间必有言也。」

  二年,城安邑、王垣。

  居二日半,简子寤。语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於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人心。有一熊欲来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又有一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兒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壮也,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将大败周人於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今余思虞舜之勋,適余将以其胄女孟姚配而七世之孙。』」董安于受言而书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

  七年,伐齐,至桑丘。九年,翟败我于澮。使吴起伐齐,至灵丘。齐威王初立。

  他日,简子出,有人当道,辟之不去,从者怒,将刃之。当道者曰:「吾欲有谒於主君。」从者以闻。简子召之,曰:「譆,吾有所见子晣也。」当道者曰:「屏左右,原有谒。」简子屏人。当道者曰:「主君之疾,臣在帝侧。」简子曰:「然,有之。子之见我,我何为?」当道者曰:「帝令主君射熊与罴,皆死。」简子曰:「是,且何也?」当道者曰:「晋国且有大难,主君首之。帝令主君灭二卿,夫熊与罴皆其祖也。」简子曰:「帝赐我二笥皆有副,何也?」当道者曰:「主君之子将克二国於翟,皆子姓也。」简子曰:「吾见兒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长以赐之』。夫兒何谓以赐翟犬?」当道者曰:「兒,主君之子也。翟犬者,代之先也。主君之子且必有代。及主君之後嗣,且有革政而胡服,并二国於翟。」简子问其姓而延之以官。当道者曰:「臣野人,致帝命耳。」遂不见。简子书藏之府。

  十一年,与韩、赵三分晋地,灭其後。

  异日,姑布子卿见简子,简子遍召诸子相之。子卿曰:「无为将军者。」简子曰:「赵氏其灭乎?」子卿曰:「吾尝见一子於路,殆君之子也。」简子召子毋恤。毋恤至,则子卿起曰:「此真将军矣!」简子曰:「此其母贱,翟婢也,奚道贵哉?」子卿曰:「天所授,虽贱必贵。」自是之後,简子尽召诸子与语,毋恤最贤。简子乃告诸子曰:「吾藏宝符於常山上,先得者赏。」诸子驰之常山上,求,无所得。毋恤还,曰:「已得符矣。」简子曰:「奏之。」毋恤曰:「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简子於是知毋恤果贤,乃废太子伯鲁,而以毋恤为太子。

  十三年,秦献公县栎阳。十五年,败赵北蔺。

  後二年,晋定公之十四年,范、中行作乱。明年春,简子谓邯郸大夫午曰:「归我卫士五百家,吾将置之晋阳。」午许诺,归而其父兄不听,倍言。赵鞅捕午,囚之晋阳。乃告邯郸人曰:「我私有诛午也,诸君欲谁立?」遂杀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反。晋君使籍秦围邯郸。荀寅、范吉射索隐范氏,晋大夫隰叔之子,士蔿之後。蔿生成伯缺,缺生武子会,会生文叔燮,燮生宣叔匄,匄生献子鞅,鞅生吉射。与午善,不肯助秦而谋作乱,董安于知之。十月,范、中行氏伐赵鞅,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范吉射、荀寅仇人魏襄等谋逐荀寅,以梁婴父代之;」逐吉射,以范皋绎代之。荀栎」言於晋侯曰:「君命大臣,始乱者死。今三臣始乱而独逐鞅,用刑不均,请皆逐之。」十一月,荀栎、韩不佞、魏哆奉公命以伐范、中行氏,不克。范、中行氏反伐公,公击之,范、中行败走。丁未,二子奔朝歌。韩、魏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绛,盟于公宫。其明年,知伯文子谓赵鞅曰:「范、中行虽信为乱,安于发之,是安于与谋也。晋国有法,始乱者死。夫二子已伏罪而安于独在。」赵鞅患之。安于曰:「臣死,赵氏定,晋国宁,吾死晚矣。」遂自杀。赵氏以告知伯,然後赵氏宁。

  十六年,伐楚,取鲁阳。武侯卒,子■立,是为惠王。

  孔子闻赵简子不请晋君而执邯郸午,保晋阳,故书春秋曰「赵鞅以晋阳畔」。

  惠王元年,初,武侯卒也,子■与公中缓争为太子。公孙颀自宋入赵,自赵入韩,谓韩懿侯曰:「魏■与公中缓争为太子,君亦闻之乎?今魏■得王错,挟上党,固半国也。因而除之,破魏必矣,不可失也。」懿侯说,乃与赵成侯合军并兵以伐魏,战于浊泽,魏氏大败,魏君围。赵谓韩曰:「除魏君,立公中缓,割地而退,我且利。」韩曰:「不可。杀魏君,人必曰暴;割地而退,人必曰贪。不如两分之。魏分为两,不彊於宋、卫,则我终无魏之患矣。」赵不听。韩不说,以其少卒夜去。惠王之所以身不死,国不分者,二家谋不和也。若从一家之谋,则魏必分矣。故曰「君终无適子,其国可破也」。

  赵简子有臣曰周舍,好直谏。周舍死,简子每听朝,常不悦,大夫请罪。简子曰:「大夫无罪。吾闻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诸大夫朝,徒闻唯唯,不闻周舍之鄂鄂,是以忧也。」简子由此能附赵邑而怀晋人。

  二年,魏败韩于马陵,败赵于怀。三年,齐败我观。五年,与韩会宅阳。城武堵。为秦所败。六年,伐取宋仪台。九年,伐败韩于澮。与秦战少梁,虏我将公孙痤,取庞。秦献公卒,子孝公立。

  晋定公十八年,赵简子围范、中行于朝歌,中行文子奔邯郸。明年,卫灵公卒。简子与阳虎送卫太子蒯聩于卫,卫不内,居戚。

  十年,伐取赵皮牢。彗星见。十二年,星昼坠,有声。

  晋定公二十一年,简子拔邯郸,中行文子奔柏人。简子又围柏人,中行文子、范昭子遂奔齐。赵竟有邯郸、柏人。范、中行馀邑入于晋。赵名晋卿,实专晋权,奉邑侔於诸侯。

  十四年,与赵会鄗。十五年,鲁、卫、宋、郑君来朝。十六年,与秦孝公会杜平。侵宋黄池,宋复取之。

  晋定公三十年,定公与吴王夫差争长於黄池,赵简子从晋定公,卒长吴。定公三十七年卒,而简子除三年之丧,期而已。是岁,越王句践灭吴。

  十七年,与秦战元里,秦取我少梁。围赵邯郸。十八年,拔邯郸。赵请救于齐,齐使田忌、孙膑救赵,败魏桂陵。

  晋出公十一年,知伯伐郑。赵简子疾,使太子毋恤将而围郑。知伯醉,以酒灌击毋恤。毋恤群臣请死之。毋恤曰:「君所以置毋恤,为能忍卼。」然亦愠知伯。知伯归,因谓简子,使废毋恤,简子不听。毋恤由此怨知伯。

  十九年,诸侯围我襄陵。筑长城,塞固阳。

  晋出公十七年,简子卒,太子毋恤代立,是为襄子。

  二十年,归赵邯郸,与盟漳水上。二十一年,与秦会彤。赵成侯卒。二十八年,齐威王卒。中山君相魏。

  赵襄子元年,越围吴。襄子降丧食,使楚隆问吴王。

  三十年,魏伐赵,赵告急齐。齐宣王用孙子计,救赵击魏。魏遂大兴师,使庞涓将,而令太子申为上将军。过外黄,外黄徐子谓太子曰:「臣有百战百胜之术。」太子曰:「可得闻乎?」客曰:「固原效之。」曰:「太子自将攻齐,大胜并莒,则富不过有魏,贵不益为王。若战不胜齐,则万世无魏矣。此臣之百战百胜之术也。」太子曰:「诺,请必从公之言而还矣。」客曰:「太子虽欲还,不得矣。彼劝太子战攻,欲啜汁者众。太子虽欲还,恐不得矣。」太子因欲还,其御曰:「将出而还,与北同。」太子果与齐人战,败於马陵。齐虏魏太子申,杀将军涓,军遂大破。

  襄子姊前为代王夫人。简子既葬,未除服,北登夏屋,请代王。使厨人操铜枓以食代王及从者,行斟,阴令宰人各以枓击杀代王及从官,遂兴兵平代地。其姊闻之,泣而呼天,摩笄自杀。代人怜之,所死地名之为摩笄之山。遂以代封伯鲁子周为代成君。伯鲁者,襄子兄,故太子。太子蚤死,故封其子。

  三十一年,秦、赵、齐共伐我,秦将商君诈我将军公子卬而袭夺其军,破之。秦用商君,东地至河,而齐、赵数破我,安邑近秦,於是徙治大梁。以公子赫为太子。

  襄子立四年,知伯与赵、韩、魏尽分其范、中行故地。晋出公怒,告齐、鲁,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共攻出公。出公奔齐,道死。知伯乃立昭公曾孙骄,是为晋懿公。知伯益骄。请地韩、魏,韩、魏与之。请地赵,赵不与,以其围郑之辱。知伯怒,遂率韩、魏攻赵。赵襄子惧,乃奔保晋阳。

  三十三年,秦孝公卒,商君亡秦归魏,魏怒,不入。三十五年,与齐宣王会平阿南。

  原过从,後,至於王泽,见三人,自带以上可见,自带以下不可见。与原过竹二节,莫通。曰:「为我以是遗赵毋恤。」原过既至,以告襄子。襄子齐三日,亲自剖竹,有硃书曰:「赵毋恤,余霍泰山山阳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将使女反灭知氏。女亦立我百邑,余将赐女林胡之地。至于後世,且有伉王,赤黑,龙面而鸟噣,鬓麋髭皞,大膺大胸,脩下而冯,左衽界乘,奄有河宗,至于休溷诸貉,南伐晋别,北灭黑姑。」襄子再拜,受三神之令。

  惠王数被於军旅,卑礼厚币以招贤者。邹衍、淳于髡、孟轲皆至梁。梁惠王曰:「寡人不佞,兵三折於外,太子虏,上将死,国以空虚,以羞先君宗庙社稷,寡人甚丑之,叟不远千里,辱幸至弊邑之廷,将何利吾国?」孟轲曰:「君不可以言利若是。夫君欲利则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上下争利,国则危矣。为人君,仁义而已矣,何以利为!」

  三国攻晋阳,岁馀,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城中悬釜而炊,易子而食。群臣皆有外心,礼益慢,唯高共不敢失礼。襄子惧,乃夜使相张孟同私於韩、魏。韩、魏与合谋,以三月丙戌,三国反灭知氏,共分其地。於是襄子行赏,高共为上。张孟同曰:「晋阳之难,唯共无功。」襄子曰:「方晋阳急,群臣皆懈,惟共不敢失人臣礼,是以先之。」於是赵北有代,南并知氏,彊於韩、魏。遂祠三神於百邑,使原过主霍泰山祠祀。

  三十六年,复与齐王会甄。是岁,惠王卒,子襄王立。

  其後娶空同氏,生五子。襄子为伯鲁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传位与伯鲁子代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为太子。襄子立三十三年卒,浣立,是为献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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