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密词作鉴赏,宋词鉴赏辞典

2019-09-11 作者:现代文学   |   浏览(59)

  生平简介

  生平简介

  生平简介

  贺铸(1052-1125)字方回,号庆湖遗老,卫州共城(今河南辉县)人。太祖孝惠后族孙。年十七,宦游京师,授右班殿直、监军器库门。熙宁中出监赵州临城县酒税。元丰元年(1078)改官磁州滏阳都作院,历徐州宝丰监钱官,和州管界巡检。崇宁初以宣议郎通判泗州,迁宣德郎,改判太平州。大观三年(1109)以承议郎致仕,居苏州、常州。宣和元年(1119)致仕。七年,卒于常州僧舍,年七十四。

  《梦得(1077-1148)字少蕴,长洲(今江苏苏州)人。绍圣四年(1097)进士,授丹徒尉。崇宁初授婺州教授,召为议礼武选编修官,累迁翰林学士。建炎二年(1128)除户部尚书,三年迁尚书左丞。绍兴间,任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全力抗金。后隐居湖州卞山石林谷,自号石林居士。绍兴十八年卒,年七十二。》宋史《有传。精熟掌故,于》礼记《、》春秋《、》老子《诸书,均有考释。著有》石林燕语《十卷,》避暑录话《二卷,》石林诗话《二卷,》建康集《八卷。》全宋词《收录其词一百零二首。

  周密(1232- 1298)字公谨,号草窗、蘋州,又号四水潜夫、弁阳老人、弁阳啸翁。其先济南人,曾祖周秘南渡,寓居吴兴(今浙江湖州)。少从父周晋宦游浙、闽。景定二年(1261)入临安府幕僚,监和剂局。咸淳间历两浙运司掾、丰储仓检察。约景炎初(1276),为义乌令。入元不仕,迁居杭州,悉心著述,著作宏富,有《草窗韵语》六卷,《蘋州渔笛谱》二卷,《草窗词》二卷,《癸辛杂识》六卷,《齐东野语》二十卷,《武林旧事》十卷,《浩然斋雅谈》三卷等三十馀种。其家世生平见所撰《弁阳老人自铭》及《癸辛杂识》、《齐东野语》诸书。《宋史翼》有传。宋亡后所撰,意在存宋末文献。所集《绝妙好词》七卷,江湖词人多赖以存姓氏。草窗词远祧清真,近师白石,与吴文英亦称“二窗”。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云:“公谨敲金戛玉,嚼雪盥花,新妙无与为匹。”又《四家词选》云:“草窗最近梦窗,但梦窗思沈力厚,草窗则貌合耳。”戈载《宋七家词选》云:“草窗词尽洗靡曼,独标清丽,有韶倩之色,有绵渺之思,与梦窗旨趣相侔。二窗并称,允矣无忝。其于律亦极严谨,盖交游甚广,深有切之益。”陈迁焯《云韶集》卷八:“梦劘窗、草窗大致相同,昔人已有定评。然两家之师白石,取法皆同,但梦窗高处人不易知,草窗高处一望而知,此其同而不同者也。及细按之,其实梦窗何尝沉晦,人自领略不到耳。草窗亦不仅轩豁呈露,其骨韵之高,仍与梦窗无二,真一时两雄也。”

  《宋史》、《东都事略》有传。今,词章著有《应湖遗老集》九卷。曾自编词集为《东山乐府》,未言卷数,今存者名《东山词》。其词善于锤炼字句,又常用古乐府及唐人诗句入词,内容多写闺情柔思,也多感伤时事之作。

  ●虞美人

  ●瑶花慢

  ●梦江南·(太平时)

  雨后同干誉、才卿置酒来禽花下

  周密

  贺铸

  《梦得

  后土之花,天下无二本。方其初开,帅臣以金瓶飞骑进之天上,间亦分致贵邸。余客辇下,有以一枝……

  九曲池头三月三,柳毵毵。

  落花已作风前舞,又送黄昏雨。

  朱钿宝,天上飞琼,比人间春别。

  香尘扑马喷金衔,涴春衫。

  晓来庭院半残红,惟有游丝千丈罥晴空。

  江南江北曾未见,谩拟梨云梅雪。

  苦笋鲥鱼乡味美,梦江南。

  殷勤花下同携手,更尽怀中酒。

  淮山春晚,问谁识、芳心高洁?

  阊门烟水晚风恬,落归帆。

  美人不用敛蛾眉,我亦多情无奈酒阑时。

  消几番、花落花开,老了玉关豪杰!

  贺铸词作鉴赏

  《梦得词作鉴赏

  金壶翦送琼枝,看一骑红尘,香度瑶阙。

  此词并非一般地记述冶游、描摹春景,而是有很深挚的乡思渗透其中,抒写了词人的性情,可谓“格见于全篇浑然不可镌,气出于言外浩然不可屈”。但情思作品中又表现得非常蕴藉,如写汴京春景,笔墨极其丽,初读之只见其繁盛而浑不觉有其它用意。

  这首小词以健笔写柔情,以豪放衬婉约,颇得东坡婉约词之妙。

  韶华正好,应自喜、初识长安蜂蝶。

  作者的感情,虽更倾向于“苦笋鲥鱼”的江南,但前面写汴京春游,却又不是简单地用来对比或反衬,让人感到后者由前者引发,感情是自一种更深的体验中升华而出的。

  上片写景,景中宴情。昨夜一场风雨,落花无数。晓来天气放晴,庭院中半是残花。内容极为简单,写来却有层次,且有气势。从时间来看,重点清晨,也即“晓来”之际;昨夜景象是从回忆中反映出来的。意境颇类李清照《武陵春》“风住尘香花已尽”,但李词较凝炼,叶词较舒展。一般写落花,都很哀婉低沉,如欧阳修《蝶恋花》“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秦观《千秋岁》“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均极凄婉之致。可是这里却用另一种手法,不说风雨无情,摧残落花,而以落花为主语,说它风前飞舞,把“黄昏雨”给送走了。创意甚新,格调亦雅。晓来残红满院,本易怅触愁情,然词人添上一句“唯有游丝千丈晴空”,情绪遂随物象扬起,给人以高骞明朗之感,音调也就高亢起来。

  杜郎老矣,想旧事、花须能说。

  上片首二句写景点人。从“柳毵毵”的那种枝叶细长柔嫩之貌,可以想见柳色掩映中的丽人,也有如柳之婀娜娇美。“香尘扑马喷金衔,涴春衫。”仍未直接写人,但士女如云,帝城春游的场面,却被从一个侧面渲染出来了。词中“香尘扑马喷金衔,涴春衫”,所暗示的正是汴京金明池琼林苑游乐的情景。以香尘来写游人之多,是较常见的写法。但“香尘扑马喷金衔”一句,却颇能造成气氛。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云:“妓女旧日多乘驴,宣、政间惟乘马,披凉衫,将盖头背系上。少年狎客,往往随后,亦跨马轻衫小帽。有三五文身恶少年控马,谓之‘花褪马’,用短缰促马头,刺地而行,谓之‘鞅缰’,呵喝驰骤,竞逞骏逸。”贺铸曾居汴京,于都人行乐场景自寓于目而记于心,故能绘声绘色,生动地写出了这一境界。经过这样渲染后,再接上“涴春衫”三字,春意之浓可感。

  下片抒情,情真意切。前二句正面点题,写词人雨后同干誉、才卿两位友人来禽花下饮酒。来禽,即林檎,南方叫花红,北方名沙果。此时词人盖已致仕居湖州卞山下,故能过此闲适生活。“殷勤花下同携手”,写主人情意之厚,友朋感情之深,语言简练通俗而富于形象性,令人仿佛看到这位贤主人殷勤地拉着干誉、才卿入座。“花下”当指林檎树下。还“更尽杯中酒”,一方面见出主人殷勤劝饮,犹如王维《送元二使安西》中所说的“劝君更净杯酒”;一方面也显出词情的豪放,如欧阳修《朝中措》中所写的“挥毫万字,一饮千钟”。

  记少年,一梦扬州,二十四桥明月。

  下片着重刻绘江南春月的自然景观。“苦笋鲥鱼乡味美”,即使不看下文“梦江南”三字,单是“苦笋鲥鱼”,也立即能令人想到江南之春。祖籍吴越、宦游北方的词人,春时想到这种美味,无疑要为之神往而梦思。但此尚不足以尽江南之美。下文进一步拓开:“阊门烟水晚风恬,落归帆。”阊门,苏州西门。其地更是江南之萃。“君到姑苏去,人家尽枕河。”门巷对着烟水,春日将暮,晚风恬静,点点归舟,缓缓地驶来,悠悠地落下白帆。“晚风恬”的“恬”字,极其准确地把握江南日暮晚风的特点。风恬,烟水更美,归帆落得更悠闲。“恬”,不仅是风给人的印象,也是词人此刻想到江南烟水时的情绪表现。

  结尾二句写得最为婉转深刻,曲折有味。所以明人沈际飞评曰:“下场头话,偏自生情生姿,颠播妙耳。”(《草堂诗余正集》卷二)古代达官、名士饮酒,通常有侍女或歌妓侑觞。此云“美人不用敛蛾眉,我亦多情无奈酒阑时”,“美人”即指侍女或歌妓而言,意为美人愁眉不展,即引起我不欢。其中“酒阑时”乃此二句之规定情境。酒阑意味着人散,人散必将引起留恋、惜别的情怀,因而美人为此而敛起蛾眉,词人也因之受到感染,故而设身处地,巧语宽慰,几有同其悲欢慨。

  周密词作鉴赏

  词中纯用白描手法,简约、空灵地就画出汴京和苏州水乡两幅春景。词人对其笔下的两幅春景,所倾注的感情并不是一样的。下片中“乡味美,梦江南”的直接抒情,虽然只有六个字,透露出来的情思,却是极其绵长而深切的。再回转去看看汴京春游,作者究竟是身预其中,还是旁观,虽很难指实,但感受上有点发腻,有点倦怠而另有所思,却是隐隐可见的。

  明人毛晋称其词“不作柔语殢人,真词家逸品”(《石林词跋》),确为有识之见。

  这是一首以咏物来讽喻政治的词作,约作于南宋度宗咸淳年间。当时权相贾似道专权坏政,政治黑暗。

  最后一句“落归帆”固然是极美的写景之笔,而结合抒情去体会,又似乎不排斥带有象征倦游思归的意味。

  ●水调歌头

  开庆元年(1259)宋军败于蒙古,贾似道暗中与蒙古屈膝议和,答应割地纳款。蒙古退兵后,贾似道又谎报大捷,骗赏邀功。咸淳初,蒙古大军卷土重来围攻襄阳、樊城,情况非常危急。而度宗皇帝却日日沉湎于酒色之中,对前方战事不闻不问,贾似道将告急边书匿而不报,却去西湖边大造楼阁亭馆,日日升歌纵酒。《瑶花慢》词就是针对的这样一个社会现实。词原来有一个一百五十余字的长序,但今传的《蘋洲渔笛谱》版本却只留下了四分之一,使我们无法更多地了解本篇创作背景和作者意图,殊为可惜。

  ●夜如年·(古捣练子)

  《梦得

  扬州琼花天下无双,为花中极品。起首三句赞美琼花的特异资质。“朱钿宝玦”,朱红色的钿饰和莹洁的玉玦.这是美人的妆饰,连下句都是属于“天上飞琼”的。许飞琼是传说中西王母的侍女美艳绝伦。以飞琼比拟琼花,除了因“琼”字相同而引起联想之外,还有天上仙葩的意思,因此,她自是有别于人间春色,而作为飞琼佩饰的“朱钿宝玦”,也是暗切琼花花蕊花瓣的形状色泽了。“江南”二句说此花名贵,还从人事上渲染。说此花罕见,故世人亦不能辨识,只识随意把她想象似繁密的梨花和疏淡的梅花那样。

  贺铸

  秋色渐将晚,霜信报黄花。

  这两句也颇有深意。“江南江北曾未见”,原因有二,一是因为扬州后土祠的名种琼花,“天下无二本”外人本难得见;二是琼花初开,当地长官便即剪下来,“以金瓶飞骑进之天上(皇宫)”、“分致贵邸”,故即使是在她的产地扬州(江北)和传送地临安(江南),一般人也难得一见。这样,琼花与世人隔绝,她的“芳心高洁”无人得知,而她的心与淮山之春相联。道出“芳心”二字词人于此不能无寄托,这也是词人的心。淮山,指盱眙军的都梁山,在南宋北界的淮水旁。琼花生长的江淮地区,胡尘弥漫,兵戈挠攘,丝毫没有春天的气息。琼花开放、凋零,年复一年,而边塞将士疲弊不堪,不能出兵北上,壮志难酬,琼花也为之浩叹!

  斜月下,北风前。

  小窗低户深映,微路绕鬂斜。

  接下来“金壶翦送琼枝”,即言小序中所记载的地方长官每逢琼花盛开即以飞骑传送到临安皇宫中,供皇帝妃嫔们观赏。“一骑红尘”,化用杜牧“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将度宗飞骑传琼花与唐明皇飞骑传荔枝作比。作者借古讽今,规劝统治者不要再沉湎声色,否则将招致覆亡之祸。“韶华正好”二句承上意,谓琼花正值盛正,被进贡到临安,能够为都城的观赏者们所赏识,也算是件幸事。全篇结构谨密,盘旋而下,至此忽出一闲笔颇有意味。

  万杵千砧捣欲穿。

  为问山翁何事,坐看流年轻度,拚却鬓双华。

  “杜郎”指唐代诗人杜牧。所谓“旧事”,当包括古往今来诸多酣玩误国的历史教训,尤其指隋炀帝为了观赏扬州琼花,开凿运河,千里南巡,游宴无度,最终身死国亡,宗庙丘墟。当年徜徉于扬州发兴亡之慨叹的诗人杜牧久已作古,无数治乱兴衰的往事,琼花都历历在目,一切仿佛是昨事。而现在又有人在重演悲剧!作者痛心疾首,竟至无话可说。最后三句,“记少年,一梦扬州,二十四桥明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琼花的故乡扬州,当年曾经十分繁华。“一梦扬州”本于杜牧诗“十年一觉场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遣怀》)“二十四桥明月”化于杜牧诗“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寄扬州韩绰判官》)淡淡一笔,却发人深醒,令人扼腕。

  不为捣衣勤不睡,破除今夜夜如年。

  徙倚望沧海,天净水明霞。

  难怪陈廷焯和周济都对这首词十分推崇。陈在其《白雨斋词话》中评曰:“不是咏琼花,只是一片感叹,无可说处,借题一发泄耳。”周济的《宋四家词选》中也赞道:“一意盘旋,毫无渣滓。”《瑶花慢》虽系咏物之作,但借花讽喻,具有强烈的政治抒情色彩。作者通过咏物对象把历史与现实,指出亡国之祸迫近。更为可贵的是,作者在词序中公开表明词是针对进贡琼花而发,颇有白居易《新乐府》的现实主义精神。这在南宋词坛上,并不多见。

  贺铸词作鉴赏

  念平昔,空飘荡,遍天涯。

  ●齐天乐·蝉

  此词以浅近自然、通俗流畅的语言和一波三折、寓意深长的笔法,借思妇捣衣的活动,抒写了思妇对征夫的无尽思念和她们内心巨大的孤寂,痛楚。全词语近情遥,含吐不露,意蕴深长。

  归来三径重扫,松竹本吾家。

  周密

  词之首句“斜月下”,交代时间:“北风前”,交代气候、节令。深秋的夜晚,银白色的月光笼罩着大地,北风送来了阵阵凛冽的寒气。那如水的月光,勾起了思妇对远戍边地亲人的思念,那刺骨的北风,催促着她们尽快赶制寒衣。自然洗练的六个字,勾画出一幅渺远、凄清的画面。这样的背景之中,远远近近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砧杵声,急促沉重,捣之欲穿。

  却恨悲风时起,冉冉云间新雁,边马怨胡笳。

  槐薰忽送清商怨,依稀正闻还歇。

  词由从前人诗句代出,前人有诗云“捣衣明月下,静夜秋风飘”(庾信《题画屏风》),“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李白《子夜吴歌》),但其重点是落“捣欲穿”三字上,词人突出的是砧杵声的急促沉重。从这撼人心魄的杵声中,付出思妇对亲人的体贴、关怀和刻骨铭心的思念,以声传情,不言情而情自见。“不为捣衣”句进一步向深处开掘,勒笔作势,陡起波澜,挥笔句首冠以“不为”二字。明言思妇们不是为了捣衣而彻夜不眠,从而为下文作好铺垫。

  谁似东山老,谈笑静胡沙!

  故苑愁深,危弦调苦,前梦蜕痕枯叶。

  第四句通过近乎无理的夸张描写,达到了深刻表现主题的效果。短短的一夜思妇看来有如漫漫长年那样难以消磨,细细品味,言外有多少缠绵执着的思恋和肝肠欲断的痛苦啊!正象绝望的人常常用酒精来麻醉自己那样,“愁多梦不成”的思妇,也试图以不停地捣衣来减轻自己心灵上无法承受的负担,来熬过这令人难以忍受的孤寂的漫漫长夜。虽然作者写的是破除今夜夜如年“,但思妇心中的痛苦,又何尝能”破除“呢?那”捣欲穿“的砧杵声,正倾吐着这种难以诉说、难以”破除“的痛苦。

  《梦得词作鉴赏

  伤情念别。

  这首词继承了乐府诗、民间词的优良传统,语浅情深,诚挚感人,具有撼人心魂的艺术力量。

  靖康之难前,叶梦得几次因获罪于宦官而落职闲居。其晚年,他退居于风景如画的写程卞山。该地北临太湖,奇石封列,又有数万藏书。他终日读书赏景,啸咏自娱,生活极为悠闲。可是,面对着日益严重的边患和腐败的朝政,他于心难平,不能忘却抗金战事,始终牵挂着国家安危,此词即为叶氏自叙平生、抒写怀抱工作。词的上片写词人的闲居生活,下片写作者虽家闲居,却对国事忧心忡忡。

  是几度斜阳,几回残月。

  ●夜捣衣·(古捣练子)

  上片起首两句点明时令。黄花盛开报来了霜降的消息,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写秋景,一般多写得萧瑟,衰飒,这里却把秋景写得很美,反映出词人的开朗胸怀,其实,他的内心并不是怎么平静的,它是为下边的抒发感慨作势。三、四两句,点明住地:简朴的房子,掩映黄花丛中,外边环绕着蜿蜒的小道。这是个幽静偏僻的所,很适合于过隐居生活。

  转眼西风,一襟幽恨向谁说。

  贺铸

  “为问”三句,为词人的内心独自;意谓自己乃隐居山林的老翁,不甘心闲居而又只能空耗流光,徒增白发。此三句委婉曲折地表达出词人对朝政的不满,抒写出自己壮志难酬、英雄空老的沉重感喟。歇拍两句写词人走出了“小窗低户”,沿着崎岖的小路来到了太湖边上,凝视着浩茫无际的沧海一般的湖波,天宇澄净,绮丽的彩霞波光里闪动。此二句看似闲适、冲淡,却孕育着词人心中更为动荡的情感波澜。

  轻鬟犹记动影,翠蛾应妒我,双鬓如雪。

  收锦字,下鸳机,净拂床砧夜捣衣。

  过片二句从空间上再一次感叹自己的一事无成。“归来”两句化用陶渊明《归去来辞》“三径就荒,松竹犹存”。“本”字表现自己归隐的决心。下边陡转:“却恨悲风时起,冉冉云间新雁,边马怨胡笳。”他郁结于心的就是这个“恨”——恨的是萧萧的寒风里,从北向南的新雁带来了边疆的讯息:强敌压境,边马哀怨。这里化用蔡琰《悲愤诗》“胡笳动兮边马鸣,孤雁归兮声嘤嘤!”但换用“恨”、“悲”、“怨”几个字,就显得比原诗更加苍凉激楚,构成了这几句词语的基调,唱出了自己的心声,流露出对于当朝割让大片土地换取偏安局面的不满情绪。就是这个大恨梗塞于胸,使得他“小窗低户”,不能安居;黄花、松竹无心观赏;万顷碧波也无意领略。结拍两句隐然以从隐居的东山进入仕途并取得淝水之战胜利的东晋名相谢安自况,抒写了自己虽退隐而心怀天下的情怀。这两句是从李白的《永王东巡歌》“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化来,表现了作者念念不忘收复失地的抗金意志。但着以“谁似”二字,又透露出自己愿为谢安而不可得的感慨。

  枝冷频移,叶疏犹抱,孤负好秋时节。

  马上少年今健否?

  词人的晚年,退隐与国事是矛盾的:他想卞山以山水自娱,但又无法忘怀国家的安危,时刻惦念着抗金战事。这种矛盾而又痛苦的心态,此词中得到了集中体现。词人矛盾复杂的感情中,对国家命运的关注是主要的,所以词的末句才显得激越凄楚而慷慨悲凉。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凄凄切切。

  过瓜时见雁南归。

  ●水调歌头

  渐迤逦黄昏,砌蛩相接。

  贺铸词作鉴赏

  《梦得

  露洗馀悲,暮烟声更咽。

  此词以简炼概括的语言,塑造了一个鲜活的思妇形象,抒写了闺中少妇思念远征丈夫的情思。用闺情写征戎之苦,这宋词中并不多见。作者的系列《捣练子》词,可谓难得的珍品。这几首写思念边疆征人的作品,既有民歌情味,又以清婉见长,给人印象颇深。此词是其中代表性很强的一篇。

  九月望日,与客习射西园,余病不能射霜降碧天静,秋事促西风。

  周密词作鉴赏

  上片起三句写了思妇的两组动作。“锦字”用典。《晋书。列女传》载前秦时,窦滔被流放到边疆地区,其妻苏蕙思念不已,遂织锦为回文旋图诗相寄赠。诗图共八百四十字,文辞凄惋,宛转循环皆可以读。“鸳机”是织机的美称。李商隐《即日》诗云:“几家缘锦字,含泪坐鸳机”,白天光线充足,故思妇忙着织锦,及至黄昏,不能作此细活了,乃收拾下机。然而夜晚自有月光可以利用,思妇还舍不得休息,于是又将大石板擦拭干净,连夜捣衣,准备捎给戍边的良人。只此“收锦”、“下机”、“拂砧”、“捣衣”一连串动作,便概括了思妇一天一夜的辛勤劳作,而这辛勤劳作,又无不是为了征夫,这样一个勤劳、贤慧的思妇的形象便惋然眼前了。可词人没有把笔触停留刻画思妇如何不惮辛苦、日夜劳作这一浅层,接下去两句即进而向着思妇的精神世界作深入的开掘,写她一边捣衣一边忐忑不安地思忖着“马士少年今健否!”“过瓜时见雁南归”七字,是点睛之笔。此句中用了《左传。庄公八年》里的一个典故:是年齐襄公派将军连称、管至父去戍守葵丘,当时正值瓜熟,襄公便许诺明年瓜熟之时派人去替换他们。谁知一年期满,襄公却自食其言,不准他们回来。用此典说明这一类言而无信、随意延长戍卒役期的行径尚继续,故尔思妇还得日织锦字,夜捣寒衣,征夫仍须防秋于塞上,捱冬于边头。论其艺术手法上的高明之处,则前四句皆是直笔,至此收尾处使一折笔,便有含毫不尽之妙。

  寒声隐地初听,中夜入梧桐。

  周密这一首咏蝉,与王沂孙《齐天乐》咏蝉词作于同时。王沂孙那首词享有盛名,含家国之感,有思想深度。周密这首词如同白头宫女伤感逝去的往事,是一首南宋咏物好词。词写于南宋亡后,并且都以蝉为齐宫怨女的化身。据《中华古今注》,蝉是齐后因怨恨而死,死后变化成的,后世称之为“齐女蝉”。

  ●杵声齐(古捣练子)

  起瞰高城回望,寥落关河千里,一醉与君同。

  王沂孙词用“一襟幽恨宫魂断”比拟,则比喻宫人化身,这首词命意也是如此。词的艺术构思是把蝉拟人化。

  贺铸

  叠鼓闹清晓,飞骑引雕弓。

  周密很少用典故,层次清楚,“槐薰忽送清商怨,依稀正闻还歇”二句,直出寒蝉鸣声。词人从自己的感受写起,所以非常真切感人。槐树间,薰风(南风)忽然吹来阵阵《清商》怨曲。《清商》曲调悲惨凄凉,同时清商用来借指秋天。依稀二字,承上句清商怨曲而言,仿佛是这种怨曲,正要听了,却又断了。

  砧面莹,杵声齐。

  岁将晚,客争笑,问衰翁:平生豪气安?

  首二句先传声,然后用拟人手法,“故苑愁深,危弦调苦,前梦蜕痕枯叶”三句,从宫魂(蝉)的凄婉的哀唱中,见其对旧时的宫苑,饱含深切的愁怨,所以其声六如此凄苦,昔日的繁华美梦已如蝉蜕的痕迹和枯落的叶子一样,一去无踪了。永不回返了。后一句六字是三个名词组成,意味苍凉,句法精炼,这几句已完全反映了失去宫苑一切的悲哀之情。下五句是加倍写出蝉鸣的哀感。

  捣就征衣泪墨题。

  走马为谁雄?

  “伤情念别。是几度斜阳,几回残月。转眼西风,一襟幽恨向谁说。”字面易明,“几度斜阳,几回残月”叠句增强感伤氛围,斜阳残月,一般吊古词常常使用。借残月写离别的有,后唐庄宗《忆仙姿》:“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这几句写自从离开宫苑,已经历了几多斜阳、残月,其中暗含亡国之恨。

  寄到玉关应万里,戍人犹玉关西。

  何似当筵虎士,挥手弦声响处,双雁落遥空。

  “转眼西风,一襟幽恨向谁说。”如今又是一年秋风,宫魂的满腔悲恨无处诉说。王沂孙词第一句就是“一襟余恨宫魂断”,周密用语接近王词,上片写的正是亡国宫人的哀。

  贺铸词作鉴赏

  老矣真堪愧,回首望云中。

  下片接着写:“轻鬟犹记动影,翠蛾应妒我,双鬓如雪。”三句是宫魂口吻:犹记得昔日少年,轻鬟倩影,因而一举一动,都使美人的嫉妒;如今却已是两鬓添霜,容颜不在了。上二句言昔,下句写今,斗转笔意,写尽了宫魂盛哀之感。词人体认宫魂心态,细致入微。不过,在白头宫女的形象里,也时常有词人自己的影子。周密《秋霁》写自己“霜点鬓华白”,《宴清都》也说“秋霜鬓冷谁管”,《西江月》又讲“鬓雪愁侵秋绿”,可见这里有意用“双鬓如雪”句,词中自有周密自己,不一定泥定蝉只代表宫人。

  此为闺怨词。词中从怨女的角度,反映了封建兵役制下外有征夫,内有怨女的悲剧。

  《梦得词作鉴赏

  以下三句:“枝冷频移,叶疏犹抱,孤负好秋时节。”写蝉在深秋中的姿态,同时也是摹写照旧宫人以及周密等文人的寂聊无依。

  上片起二句从捣练的工具运思下笔,而字里行间自有捣练之人。从“砧面莹”的“莹”字,可以想见,作为一位征人的妻室,捣练帛,作征衣,早已是她的繁重的家务劳动的一部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至那面砧石已经被磨得如此光莹平滑。从“杵声齐”的“齐”字,则可以想见她的捣练操作之熟练,以及与同伴合作之协调,而那一记记有节秦的杵声中,正倾注了她辛劳持家的全部心力,传出了她忆念远人的万缕深情。下面“捣就征衣泪墨题”一句,道破题旨,点明其捣练制衣的目的是寄与远戍边关的丈夫,而题写姓名、附寄家书之际,一想到丈夫远万里外,归期渺茫,生死难卜,今世今生,相见无日,不禁愁肠千转,泪随墨下。“泪墨题”三字,包含了一位失去家庭幸福的妇女的无限辛酸苦痛。

  这首词的小题,曾慥《乐府雅词》作:“九月望日,与客习射西园,余偶病不能射。客较胜相先。将领岳德,弓强二石五斗,连发三中的,观者尽惊。因作此词示坐客。前一夕大风,是日始寒。”以此参验词意,知为九月十五日西园习射,有感于“当筵虎士”之勇而自叹流年,衰病,感慨无力报国之作。其具体写作年代不可确考,大约作于织兴八年(1138)作者再次知建康府时期。当时,北方大片国土为金兵所据,南宋王朝只拥有半壁河山,建康已成为扼江守险、支援北伐年需的重镇。词中所写秋事,习射等均与宋金战事有关。

  最后几句,紧紧围绕写蝉,与上片开始一段描写相应,他写:“凄凄切切。渐迤逦黄昏,砌蛩相接。露洗馀悲,暮烟声更咽。”从暗喻讲,就是写每一次渐至黄昏,人们便倍生悲伤之感。从蝉来讲,哀嘶与寒蛩低吟连成一片,“露洗馀悲,暮烟声更咽”和“槐薰忽送清商怨”、“故苑愁深,危弦调苦”相呼应,写蝉的种种姿态臻于化境。“凄凄切切”语近李清照《声声慢》。

  结末两句与“捣就征衣”句紧相承接,从戍人的角度进一步加重了这幕悲剧的份量。句中的“玉关”,即玉门关,但此处非必实指,只是极言戍地之远,也暗含班超上疏所说“但愿生入玉门关”(《后汉书。班超传》)及李白诗“玉关殊未入”(《塞下曲六首》之五)之意。

  上片写夜饮,一片萧瑟凄凉的气氛中,出现了一个“起瞰高城回望,寥落关河千里,一醉与君同”的词人形象。

  王沂孙词,用语精巧,但略嫌隐晦含蓄,高度拟人化,托寄深意,词风苍凉。周密词描写蝉的形象更鲜明贴切,寄托处用笔不多,颇为轻新明快,两家咏蝉各有独到处。咏物词确有偏重人写、偏重物写的情趣差异,美感境界心理状态都不尽相同。周密清俊爽利,风格近于北宋,自然别树一帜。

  结末两句采用了翻进一层的写法。这两句先写玉关之远,再推进一层,写戍人所地之远,从而使上、下句间有起伏转折之致,而且,每转愈深,把这一家庭悲剧显示得更其可悲,把悲剧中女主角的伤离怀远之情表现得更深更曲。当时的交通条件下,这负载着她的柔情蜜意的征衣包裹,寄到玉关已要经历千山万水,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寄到远玉关之西的戍人手中,就更遥遥无期了,更不知这包寒衣寄到时戍人是否尚人间。这样一个最凄惨、最残酷而又可能出现的悲剧结局,正是长期笼罩她心头的一片阴影、不敢去触动而又时时颤抖的一根心弦,也正是她题寄这包征衣时泪墨难分的一个最痛楚的原因。

  起首一句,写深秋时节,寒霜遍地,碧天清肃。

  ●曲游春

  ●南歌子

  第二句,“秋事”,指秋收、制寒衣等事,着此二字,表达了词人西风相催、寒冬将至之际对前方将士的深切关注之情。“寒声”二句,生动地描绘出寒声不是一响而过,而是直入梧桐的枝叶深处,鸣响不止。此二句熔情于景,寄寓了词人,内心深处的沉忧。“起瞰”三句,为排遣国土沦丧、山河破碎的沉痛之感,只好借酒销愁,与客同醉。歇拍两句词意顿时扬起,写清晓习射的情景:正当词人与客酣饮之际,军中响起密集的鼓声,一片喧闹声中,报道东方欲晓,演武场上走马驰射,场面紧张而热烈。

  周密

  贺铸

  下片写西园习射的情景。“岁将晚”句至“双雁”句,写座中客客正当盛年,武场较胜,欢谈笑语,争相夸美,不禁引起迟暮之年的词人对往事的回忆,使他以自诘的语气喟叹英雄已老、虎士威猛,叹惜自己壮志未酬身先老,羡慕“当筵虎士”英武骁勇报国有期,抒发了词人渴望为国效力的雄心壮志。结拍两句,以慷慨悲凉的笔触,既抒写出词人因年事已高无力报国而惭愧不己的心情,又表达出“烈士暮年、壮心不己”的豪迈情怀。此二句笔力雄健,词情沉郁而又苍劲。

  禁烟湖上薄游,施中山赋词甚佳,余因次其韵。盖平时游舫,至午后则尽入里湖,抵暮始出,断桥小驻而归,非习于游者不知也。故中山极击节余“闲却半湖春色”之句,谓能道人之所未云。

  疏雨池塘见,微风襟袖知。

  此词为叶梦得的代表作之一。全词笔力雄健,词情沉郁而又苍健,显示了作者高超的艺术功力。词中上片言“回望”,结句说“回首”,前后贯通,反复言说,系念国事,北伐中原之意至为深切,深深反映了词人“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情怀。整首词于衰病之叹中,“与客习射的雄健背景上,透着高远与豪迈,读来令人为作者赤诚的爱国心所鼓舞和振奋。

  禁苑东风外,暖丝晴絮,春思如织。

  □阴夏木啭黄鹂。

  ●临江仙·与客湖上饮归

  燕约莺期,恼芳情、偏在翠深红隙。

  何处飞来白鹭立移时。

  《梦得

  漠漠香尘隔。

  ∽醉扶头酒,难逢敌手棋。

  不见跳鱼翻曲港,湖边特地经过。

  沸十里乱弦丛笛。

  日长偏与睡相宜。

  萧萧疏雨乱风荷。

  看画船尽入西泠,闲却半湖春色。

  睡起芭蕉叶上自题诗。

  微云吹散,凉月堕平波。

  柳陌。

  贺铸词作鉴赏

  白酒一杯还径醉,归来散发婆娑。

  新烟凝碧。

  此为抒怀词。词人以轻灵、蕴藉的笔致,通过对夏日景物和身边琐事的描写,抒发了自己百无聊赖、孤寂苦闷的心绪。词中多次化用前人诗句,合数家于一炉,收到了很好的艺术效果。

  无人能唱采莲歌。

  映帘底宫眉,堤上游勒。

  上片描绘出一幅闲适恬谈、生机勃勃的夏日风景图。词人独立庭院,点点疏雨池塘中留下了微微的涟漪,轻风拂面而来。周围树木成阴,枝头上黄鹂婉转啼鸣,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白鹭,落池畔,迟迟不愿离去。词人观疏雨、沐轻风、听黄鹂、友白鹭,怡然自得,其乐陶陶。

  小轩倚枕,檐影挂星河。

  轻暝笼寒,怕梨云梦冷,杏香愁幂。

  下片由写景转向写人,一连写了饮酒、下棋、睡觉、题诗四件生活琐事。本来,这都是士大夫消夏乐闲的韵事,正好上片的背景里展开。然而,作者笔下,这些事似乎都有一种和韵事格格不入的苦涩味内,和上片大异其趣:饮酒而“易醉”,下棋而敌手“难逢”;寂寂长昼,作者以昏然一睡为“相宜”来自我解嘲;睡起题诗,则只能“自题”自赏!

  《梦得词作鉴赏

  歌管酬寒食。

  作者志向远大,才气纵横,但仕宦四十年,一直沉沦下僚,供人驱使,这当然会使他有着满腹的牢骚和不平。实际上,上片表面上的闲适恬淡背后,正透露着作者孤寂落寞的情怀和无所事事的痛苦。特别是结尾处那只“立移时”的白鹭,含情脉脉,不愿离去,似乎有意要和形只影单的词人作伴,已经暗含着词人知音难求的感慨。下片身边琐事的动辄生愁,特别是第三句“日长”与“睡相宜”之间那个刺目的“偏”字,结拍那无可奈何的“自”字,都强烈地表现出作者内心的愤懑和不平。所志未遂,华年虚度,寂寂夏日,百无聊赖,身边连一个相濡以沫的朋友都没有,他自然无法保持心理平衡了。

  此词抒写作者与客湖上饮归的情怀。词之片写宴集既散,余兴未尽,下片写湖上归来后的心情。全词风格于简淡中见含蓄。

  奈蝶怨良宵岑寂。

  此词意境貌似闲适而实寓有深意,表现了词人出世与入世之间徘徊不定、苦闷彷徨的复杂情感,体现出含蓄蕴藉的艺术风格,读之令人感慨万千。

  上片起首两句写词人于宴集结束后,兴致犹浓,特地绕道来到湖边,原想看看湖边港湾水草茂密之处那些翻跳出水、闪着白光的鱼儿,但夜色朦胧,湖水平静,只听得雨声稀朗,打落随风翻乱的荷叶上。

  正满湖碎月摇花,怎生去得!

  ●望书归(古捣练子)

  这首两句是倒装句,表现出作者的体物入微。“却傍水边行,叶底跳鱼浪自惊。”(《南乡子》)观看鱼儿从水中跳起又落下本是他的乐趣,但眼前天暗波平,只有晚风疏雨翻乱荷叶的萧萧之声。忽然,风过处,云散去,一片凉月,影入湖中。这里不说是月影,而要说月堕平波,乃是由于作者正注目沉沉湖水,忽然湖清见月,几疑月儿从天上落下。

  周密词作鉴赏

  贺铸

  过片谓词人于酒宴之上仅仅饮下一点白酒,就竟然颇有醉意“”散发婆娑“,极写自己披头散发,徘徊纳凉,以解除酒后燥热烦闷之感。”无人“句是说想听支采莲小曲,聊以解闷,但夜深人静,无人放歌,而愁闷也只好郁积心底,无从排遣。这里的”无人“,其实是藉以说明作者的沉忧和孤独感,也是深一层的写法。

  该词是和拖岳“清明湖上”之韵而作。写的是南宋末期尚未危之时西湖春游的盛况。词中尽情刻画都人士女春游西湖的情致,在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色中,也写出了词人自己的情趣和心情,拖岳十分欣赏该词中“闲却半湖春以”一句,所以以在词前小序中,周密将别将亡拈出,并说明所以如此写的根据。

  边堠远,置邮稀,附与征衣衬铁衣。

  结尾两句写夜深之后,作者于小轩中倚枕而卧,难以入睡,但见月光之下,屋宇飞檐,投影于地,十分清晰,天上银河垂悬,好似挂檐角之上。通过这一静景描写突出了作者月夜沉思的形象。

  词首三句,“禁苑东风外”是说春风由宫苑吹到西湖:“忾暖丝晴絮”,柳絮如游丝般飘扬,起让人感到一丝暖意——丝和思,絮和绪,是谐音双关语,即惹起人们春日的思绪,同时丝和絮又是可以纺织之物,因而说“春思如织”用法巧妙令人击节。欧阳修《春日西湖寄谢法曹歌》:“西湖(此是许州西湖)春色归,春水绿于染。……参军春思乱如云,白发题诗愁送春”,意思与之相同。“织”千丝万绪交织一起,难以名状。“燕约莺期,恼芳情、偏在翠深红隙”,“恼”,撩拨之义,承接春思一句。看树底花间,莺燕婉转,撩起自己对春之爱怜,这正是词人的游春之愿。以上几句融情于景,几写尽清明时节西湖春色。下面转入写游人特别是游船。

  连夜不妨频梦见,过年惟望得书归。

  作者月下沉思的具体内容,词中没有点透,这就为读者留下了充分的想象空间,给人以意蕴深长之感。

  “漠漠香尘隔”,是写红尘带着香气笼罩着西湖。韦庄《河传》:“香尘隐映,遥望翠槛红楼。”张先《谢池春慢》:“尘香拂马,逢谢女城南道。”二诗词可作参证。诗词中惯以香尘指代士女出游景象。“隔”,言香尘之盛,几以隔障。“沸十里乱弦丝笛”,“歌欢箫鼓之声,振动远近”,却是入耳如沸。两句反映出南宋都城节日的欢庆热闹的场面。在极热极闹之时,词人却笔锋突转,写出“看画船尽入西泠,闲却半湖春色”的极冷极清之句。依《武林旧事》所述,此时日已至午。以上之热闹,是午前情事。至午后画船尽入里西湖,外西湖“几无一舸”。“闲却半湖春色”,是词人极得意之句。此句是“纪实”,词人自己的审美情趣也尽在其中表露。此“半湖春色”之“闲却”,不是为游春的如云士女而惜,却是为自己的得以从容赏析湖边春色而庆幸,包含词人真正的爱惜春天之情。

  贺铸词作鉴赏

  ●八声甘州·寿阳楼八公山作

  随后转笔写湖堤上情景。上结既已说了画船尽入里湖,湖面闲却,湖堤上游上便突现出来,写他们,既是时游湖场面的补写,又是对湖上画船的衬笔。堤上杨柳成阴,烟霭笼罩,一片新碧。游赏的士女们香车宝马,极尽情致,柳如烟车帘里的女子宫眉和马背上的少年身影,时隐时现,景色朦胧而清晰,画图别致。接下突然转写日暮:“轻暝笼寒,怕梨云冷,杏香愁幂。”游人渐散,暮烟生于湖上,西湖寂寞,春亦寂寞,只恐梨花之美如梦一般消逝,杏花之香被将射之愁所笼罩。《高斋诗话》认为梨花云一语出于王昌龄“梦中唤作梨花云”诗句,词人多用梨云代表梨花,梨云梦,指梨花或人的香美的梦。苏轼《西江月》:“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刘学箕《贺亲郎》:“回首春空梨花梦”,也是指梨花由盛由衰,“梨云梦冷”可兹参证。周密另有《浣溪沙》词云“梨云如雪冷清明”,也反映这种季节景色。这几句写春残的用语冷峭动人。

  此词是作者《古捣练子组词中词意最为哀婉、沉痛的一篇。词中表现了思妇与征夫互通音讯的困难,流露出词人对于征夫、思妇悲惨生活的深切同情。

  《梦得

  “歌管酬寒食”一句总结全天的赏游活动。寒食、清明时节连近,游事亦相接,界限不必截然分开。节日在歌管声中渐渐消逝,无限追之情“奈蝶怨良宵岑寂”来表现。此处是借蝶怨写人所感到的热闹后的凄清,飞绕花丛,翩翩而舞的蝴蝶也怨这样好的夜晚却太寂寞了。这里拓开一笔,似乎减轻了游人散后句人心情的寂聊无奈。最后用清雅飘逸的笔写他对人静后西湖夜色的留恋,说:“正满湖碎月摇花,怎生去得!”满湖风动涟漪,碎月层叠,似花簇摇风,——怎能在这西湖最美的时刻离去呢?词人的审美情趣是深爱宁静的西湖春色的,并不喜欢游人的喧器热闹,而且珍惜将要过去的春天。这两句正和上片“看画船尽入西泠,闲却半湖春色”遥相照应。

  全词共五句,大意是:边关迢遥僻远,官家用作邮传的驿车却很稀少。难得今日见到驿使,寄信之外,还附上自己赶做的战袍。有它衬里头,征夫披上铁甲就不会再感到寒冷。一夜之间尽可以三番五次地与夫君梦中相会,可事实上,下一年能收到他的回信,也就心满意足了。

  故都迷岸草,望长淮、依然绕孤城。

  周密写西湖之春,实在处、热闹处尽显美丽,而写虚静空灵处更称美绝。闲却的半湖春色和“碎月摇花”的宁静夜景更使人神往。也只有日暮游人散尽,才使词人得以体会到“轻暝笼寒,梨云梦冷,杏香愁幂”境界。极热闹与极清冷,相反相成,两相衬映,是这首词的写作上的一大特点。欧阳修《采桑子》写颍州西湖暮春:“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双燕归来细雨中”,写春空写得比较明显,这首词却含蓄隽永,显示出南北宋词的不同之处。

  这首词没有花费笔墨去描写思妇的体态、容貌,而是着意刻画思妇的内心世界,通过展示她微妙的情感波澜来表达其相思之苦。词中写思妇对于所谓幸福的要求,已经没有任何奢求:不敢设想真与征夫团圆,只希望梦中能多重逢几次;不敢想人归,只图书信归;不敢企求回信迅捷,只希望一年之内能见到回信。这一番曲笔,极尽含蓄委婉之致,写得深沉哀婉、催人泪下,表现了封建兵役制的残酷和广大征夫、思妇的辛酸、悲苦。

  想乌衣年少,芝兰秀发,戈戟云横。

  周密用字甚精,“忾暖丝晴絮”、“乱弦丛笛”、“轻暝笼寒”、“碎月摇花”,写景色细致入微,也反映了词人心理上的不同感受。但由于是和韵的关系,所以“翠深红隙”、“杏香愁幂”,用字虽新奇,却稍显凑合趋就。

  ●愁风月(生查子)

  坐看骄兵南渡,沸浪骇奔鲸。

  这首词全是从词人心目中写同的。首先是写眼中整个清明景色与自己的春思情愫,其次就是十里湖面画船笙歌繁华喧闹景象,词人自己的特殊感受和遐思也融汇其中。逐渐写出游人散去,“暝色赴春愁”,又着重写寂静清幽的西湖夜色,前后映照,层次分明,时间、空间在不断移换,这种多彩多变的写法令人耳目一新击案叫绝。

  贺铸

  转盼东流水,一顾功成。

  ●玉京秋

  风清月正圆,信是佳时节。

  千载八公山下,尚断崖草木,遥拥峥嵘。

  周密

  不会长年来,处处愁风月。

  漫云涛吞吐,处问豪英。

  长安独客,又见西风,素月丹枫,凄然其为秋也。因调夹钟羽一解。

  心将熏麝焦,吟伴寒虫切。

  信劳生、空成今古,笑我来、何事怆遗情。

  烟水阔。

  欲遽就床眠,解带翻成结。

  东山老,可堪岁晚,独听桓筝。

  高林弄残照,晚蜩凄切。

  贺铸词作鉴赏

  《梦得词作鉴赏

  碧砧度韵,银床飘叶。

  这首词以精巧的构思和语言,步步深入、波澜起伏地抒写了回旋往复、无可排遣的离愁。

  此为怀古伤今之作,写于绍兴三年(1133)前后,是作者被排挤出朝后复杂心态的反映。词的上片是对淝水之战的回想,下片写作者的感慨。全词抒发了对时局的感慨以及深沉的爱国情怀。宋人关注称赞叶词“其词婉丽,绰有温、李之风。晚岁落其华而实之,能于简淡中出雄杰,合处不减靖节、东坡之妙。”(《题材词》)此词即是一首“简淡中出雄杰的作品。”上片追忆淝水之战。开头三句从眼前的城和水写起下一“迷”字,给全篇营造出深沉、苍凉的历史纵深感,并且预示了“物是人非”的主题。以下七句,集中写淝水之役。这几句,先用渲染法,塑造出谢家子弟的英武形象,然后用对比和反衬法表现东晋军队以少胜多、大胜异族的辉煌战绩。“乌衣”,巷名,故址今南京市东南,晋代曾是王、谢等名门贵族居住的地方。淝水之战中,谢安的弟弟谢石,侄儿谢玄,儿子谢琰等年轻将领显示了出色的军事才能,所以词中说“乌衣年少”。“芝兰秀发”用《世说新语》中谢玄的话“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比喻年轻有为的子弟。“戈戟云横”,字面的意思是:戈戟等武器象阵云一样横列开去,这里有双关作用,一是借指东晋部队的军容、军威,一是暗用《世说新语》中“见钟士季(会)如观武库,但睹戈戟”的典故,赞誉谢安等人满腹韬略、足智多谋。“骄兵”指苻坚的军队。“奔鲸”,谢朓《和王著作融八公山诗》:“长蛇固能剪,奔鲸自此曝。”《文选》李善注说:“奔鲸,喻坚也。”下片用曲笔、逆笔抒写词人面对陈迹、回首往事而生发的深深感慨。“千载”三句仍从眼前落墨,上下两阕之间起着过渡作用:把这三句同“望长淮、依然绕孤城”对看,那么词人分明是喟叹“山河依旧,古人不再”;把这几句同“漫云涛吞吐,无处问豪英”对看,则一说草木皆兵,一说朝中无人,作者怀古的用意差不多全其中了。“漫云涛吞吐,无处问豪英”正面写对英雄的仰慕:“信劳生、空成今古”却从反面说谢氏子侄劳碌为国,也不过空成过去。“笑我来何事怆遗情”从反面说“我”不必为往事悲伤,好象是作者的自我否定;结拍三句,却又明明诉说豪情受到冷落后的强烈不满(句中那个“独”字,反映了比与孝武帝“共”听桓筝的谢安更加寂寞的处境)。

  衣湿桐阴露冷,采凉花,时赋秋雪。

  上片首二句点出个风清月圆的良辰美景。但“信是”这种语气,含有客观上是如此,而吾心中却未必然的意味,如“江山信美非吾土”就是。果然下二句即突然翻转:“不会长年来,处处愁风月。”带着主观感情:无边风月,离人眼中是可以唤起景是人非之感的。所以,词中人因与对方长年隔别,每见风月即生愁,“处处”二字,不仅指地,亦指时时,事事,凡关乎风月者,即是愁端。由“佳时节”而“愁风月”,这一转折,也就是欲解带而翻成结了。说“长年来”、“处处”,就从时间和空间的广泛范围内把眼前的“愁”展开来了。

  词之下片,正说、反说、直笔、曲笔交替使用,将词意层层推进。这种写法,使词人的浩荡心事表达得回旋往复,委婉曲折。

  叹轻别,一襟幽事,砌蛩能说。

  下片首二句写主人公本想点香吟诗以遣愁情,然而“熏麝”反而使心同香一样焦,吟声则与虫鸣一般凄切。这里仍是写心情之焦愁与凄苦,用熏麝之“焦”与虫声之“切”双关,便觉倍添意趣,属于缘情造景,亦与生活合拍,故觉十分谐和。生活中寻求排遣之方总是宣布失败。于是乎词中人便决心睡觉,来与愁苦告别。“欲遽就床眠”的“欲遽”二字,写出一种无可奈何而成决断的情态。但不料“解带翻成结”,衣带又解不开,越想快点解开,越是糟糕,反而打成了一个死结。全词这个结尾极富于戏剧性,俨然六朝乐府之俊语,它写出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孤栖愁怀。

  ●点绛唇·绍兴乙卯登绝顶小亭

  客思吟商还怯。

  此词以具体可感的生动意象,将离愁这种抽象而难以言传的复杂情感表现得淋漓尽致,收到了较好的艺术效果。末二句不仅具有民歌风味,而且画龙点睛,乃全词之精髓。

  《梦得

  怨歌长、琼壶暗缺。

  ●陌上郎(生查子)

  缥缈危亭,笑谈独千峰上。

  翠扇恩疏,红衣香褪,翻成消歇。

  贺铸

  与谁同赏,万里横烟浪。

  玉骨西风,恨最恨、闲却新凉时节。

  西津海鹘舟,径度沧江南。

  老去情怀,犹作天涯想。

  楚箫咽,谁倚西楼淡月。

  双艣本无情,鸦轧如人语。

  空惆怅。

  周密词作鉴赏

  “挥金陌上郎,化石山头妇。

  少年豪放,莫学衰翁样。

  这是一首感秋怀人的词,写作时间已不可考。词序云“长安独客”,“长安”自是指代南宋都城杭州,这首词应是宋亡以前,周密某次暂寓杭州所作。他出身士大夫家庭,家资富有,虽未有科第,还是得以在宦海中浮沉。但那时朝政日非,国势足蹙,前途暗淡,周密词中的感伤之气显然与当时的时局有关。

  何物系君心?

  《梦得词作鉴赏

  词的上片写景,由远至近。首句“烟水阔”,从远大处落笔,视野开扩,展现出辽阔苍茫的天景色。

  三岁扶床女!“

  此词作于宋高宗绍兴五年(1135)作者去任隐居吴兴卞山时,为作者登临卞山绝顶亭有感而发之作。词中抒发了作者归居后既旷达超迈又不免孤寂惆怅的矛盾情怀。

  “高林”以下四句,景物渐渐拉近,仰观俯视,颇有声色。夕阳西下,高树摇风,一个“弄”字,气势全出。树上的哀蝉,已是“病翼经秋”,叫声凄切婉转。

  贺铸词作鉴赏

  起首一句径直点题。危亭,《说文》:“危,高而惧也。”此言亭之高,应题目的“绝顶”,绝顶亭就是因所位置之高而命名。缥缈,隐隐约约,亦因其高而之似可见似不可见,应题目中的“小亭”。

  捣衣石著一“碧”字,青苔绿水,都在眼中,石井栏称为“银床”,极见洁净清朗,耳闻度韵,目见“飘叶”。这四句,色彩冷淡,声响凄清,有层次地描绘出一幅湖天秋暮图。在这背景下,“衣湿”二句才出现了感怀秋伤的人。桐阴久立,寒露沾衣,时已由暮入夜,不由得词人心绪翻滚。“采凉花,时赋秋雪”,颇似方岳的“黯西风,吹老满汀新雪”(《齐天乐》)。

  此词运用将物拟人、以物语言已情的手法,以“艣语”谴责、批判了玩弄女性的负心之徒,对于被侮辱、被损害的不幸女子予以深切同情。

  第二句由亭而写到人,应题目的“登”字。由于小亭位于“绝顶”,故登亭之人有“千峰上”之感。这年作者已经五十九岁,看来登上绝顶亭不会是一个人来。从下文“少年豪放,莫学衰翁样”看,同登的应该还有他的儿辈,很可能是他的少子叶模。这个字还有它特殊的意义,表示出虽老而仍登此绝顶小亭的欢畅心情。

  张炎的“折芦花赠远,零落一身秋”,命意相近,却更为精微。向来诗词里一见到芦花,自然就联想到《诗经》中所言的“秋水伊人”。这就自然地引入了别恨。“叹轻别”,追悔畴昔的离别,慨叹现时的相见无期。阶下蟋蟀泣诉低呜,仿佛替我传出满怀的幽怨。

  起首两句,浓墨重彩地描绘出一幅沧江烟雨送别图。一派烟雨之中,那艘轻捷的船儿离开渡口,径直地渡过沧江,消失迷茫的远方。这里,词人没有直接去写送者和行者,更没有直接去写送者的悲恸和行者的决绝,而只以津、舟、江、雨所组成的浑茫开阔的图画把二者都包容其中。词人“度”之前加一“径”字,大有深意,尤言即使是妻悲女啼,情意绵婉;即使是气候恶劣,雨急浪险,船还是一点也不犹豫,一点也不留恋地径直而去。

  上片末两句,“万里”,喻其广远,指吴兴以北直至沦陷了的中原地区,此时宋室南渡已八个年头了。“烟浪”形容烟云如浪,与“万里”相应。北望中原,烟雾迷茫,不知恢复何日。“赏”字不只为了协韵,还含有预想失土恢复后登临赏览的意思内。

  以下紧接别恨作进一步的倾诉。“客思”二句,极写胸怀郁结之状,秋声商调凄楚徘徊,以至不能自胜,反复吟唱中不觉敲缺了唾壶,足见心中之愁苦。

  以下两句,词人采用“移情于物”的手法,出人意料地把双艣(即橹)摇动时连续而又低沉的鸦轧声当作触媒,产生“荒诞”而又入情的设想。连这本无生命,本无感情的“双艣”过片为“艣”“人语”之内容,实际上也就是词人的内心独白。前两句用典,以对偶句出之。刘向《列女传》:鲁人秋胡外出作官,五年乃归。未至家,见路旁妇人采桑,悦之,以金引诱,遭妇坚拒,回家后始知为其妻。这里借秋胡以指那些用情不专、二三其德的男了。又《太平寰宇记》卷一○五《太平州·当涂县》载:“望夫山,县西四十七里。昔人往楚,累岁不还,其妻登此山望失,乃化为石。”这里指纯朴坚贞、忠于爱情的妻子。这两个各自独立完整的故事,现被词人借双橹之“口”把二者并列一起,顿时就产生极为强烈的效果:一方无行,一方痴情;一方薄幸,一方坚贞。

  “与谁同赏”即没有谁与之同赏,回应“独”字。“独”而推及“同赏”,“同赏”又感叹“与谁”;欢快味的“赏”字与压抑感的“独”字连翩而来,表现了作者心中此时的复杂情绪。

  “怨歌长、琼壶暗缺”。语出清真《浪淘沙》“怨歌永,琼壶敲尽缺”,而沉痛过之。“翠扇”三句,描写残荷凋零景象,写出秋思之深沉悠长。恩疏、香褪、消歇,渐进的过程是渐淡渐远,“翻成消歇”乃出于意料之外,而这么三句,也就可知他追忆往事之多,时间之长,情意执着真切,以至于无法排解,挥之不去。“玉骨西风”,俊爽高洁,自是一片清境,而所怀之人不能与之共感秋思,真是莫大的遗恨。这与李太白的“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同一神理。写到此处,读者似觉言语道尽,该是弦绝响歇了,可是,笔锋突转,“楚箫咽”,箫声幽咽,袅袅飘来,更使愁绪为织无以排解。是谁在幽淡的月光下,倚着西楼吹奏呢?结尾即景,以问作结,令人回味不已,颇有余音绕梁之感。

  最后两句,以反诘的形式诚挚委婉地劝慰负心汉,给人以强烈的心灵震撼。词人“何物系君心”这一问之中,已经包含了对负心丈夫的谴责。接着,又以家中还有刚刚能够扶着床沿走路的三岁女儿来进行再一次的劝喻,感情色彩更加强烈。

  过片两句,可联系词人身世来理解。“天涯想”,指有志恢复中原万里河山。年龄虽老,壮志未衰,“犹作”二字流露出“天涯想”的强烈感情。又想起此身闲居卞山,复出不知何日,独自登临送目,纵有豪情,也只能是“空惆怅”。“空惆怅”三个字收住了“天涯想”。而胸中热情,又不甘心熄灭,便借吩咐随侍的儿辈说:“少年豪放,莫学衰翁样。”这里的“衰翁样”指的是“空惆怅”,借“少年豪放”借回复到“天涯想”的豪情壮志上去。“少年豪放”。一句与第二句的“笑谈”二字相呼应,针线绵密。

  全首结构严密,井然有序,语言精炼,着笔清雅,确为千锤百炼之作。感秋怀人的客愁别恨,不滞实事,亦不直言,而是凭借最具特征的事物的描写,逐层烘染,委委道出。读者在体会蝉声、蛩声、砧声、箫声中、浮想连翩,情绪随之起伏,不由得感到了作者秋思的悠长缠绵,不禁要与之一道感慨嗟嘘了。

  ●惜余春(踏莎行)

  ●念奴娇

  ●齐天乐

  贺铸

  《梦得

  周密

  急雨收春,斜风约水,浮江涨绿鱼文起。

  峰横起,障吴关三面,真成尤物。

  丁卯七月既望,余偕同志放舟邀凉于三汇之交,远修太白采石、坡仙赤壁数百年故事,游兴甚逸。余尝赋诗三百言以纪清适。坐客和篇交属,意殊快也。越明年秋,复寻前盟于白荷凉月间。风露浩然,毛发森爽,遂命苍头奴横小笛于舵尾,作悠扬杳渺之声,使人真有乘杳飞举想也。举白尽醉,继以浩歌。

  年年游子惜余春,春归不解招游子。

  倒卷回潮,目尽处、秋水粘天无壁。

  清溪数点芙蓉雨,蘋飙泛凉吟艗。

  留恨城隅,关情纸尾,阑干长对西曛倚。

  绿鬓人归,如今虽,空有千茎雪。

  洗玉空明,浮珠沆瀣,人静籁沉波息。

  鸳鸯俱是白头时,江南渭北三千里。

  追寻如梦,漫馀诗句犹杰。

  仙潢咫尺。

  贺铸词作鉴赏

  闻道尊酒登临,孙郎终古恨,长歌时发。

  想翠宇琼楼,有人相忆。

  此词老题新做,将天涯游子惜春恨别的情怀抒写得别有一番韵味。全词语言凝炼,意境精警,颇具匠心。

  万里云屯,瓜步晚、落日旌旗明灭。

  天上人间,未知今夕是何夕。

  上片起首三句,紧扣题面中“余春”二字,爱惜之情,溢于言外,景色描绘中,蕴含着词人内心深处的情感涟漪。枝头繁花,乃春天之象征,而“急雨”摧花,扫尽春艳,故言“收春”。“收”字极炼,一如天公与人作对,不肯让春色长驻人间,稍加炫示,便遣“急雨”追还。“急雨”之来,“斜风”与俱。“约”为约束、拦阻义。雨添池波,风遏逝水,故池水溶溶,新波“涨绿”。加以落英缤纷,漂流水上,泛泛“浮红”,点缀碧澜。而群鱼嬉戏于涨池之中,你争我夺,唼喋花瓣,掀动一圈圈波纹。“浮红涨绿鱼文起”七字是极经意之笔,非深情留恋“余春”之人不能如此细腻地观察“余春”景物并传神地将它写出。

  鼓吹风高,画船遥想,一笑吞穷鬓。

  此生此夜此景,自仙翁去后,清致谁识?

  以下二句,潜藏于景语之中的惜春情绪急转为游宦天涯、不得归家的苦恨。“年年游子惜余春”,加“年年”二字,给出惜春情怀的时间持续度,语气显得更为沉郁。“春归”句,意味深长,曲折委婉,言游子年年惜春,而春天归去时却想不到招呼老友一同走,意谓因春天弃己独归而恨,抒写出词人离家外宦、任期未满、不便得还的苦衷。

  当时曾照,更谁重问山月。

  散发吟商,簪花弄水,谁伴凉宵横笛?

  下片自然过渡到写自己和妻子的离别与相思。“留恨”句记别。“城隅”即城外角,是分袂处。“关情”句叙别后妻子来信,信末多深情关切之语。“阑干”句述自己常于夕阳西下之时,面对昏黄的落晖,独立高楼,凭阑远眺,怀想亲人。以上三句,一句一意,不断更先写离别,为二人所共;再写相思,一寄书,一倚栏,为各人所独:可谓面面俱到,错落有致。十五个字竟写出这许多内容,语言之高度浓缩,颇见锻炼之功。结二句,就直接语意而言是承上写自己倚栏时的喟叹,但两地相思,一种情愫,从章法上来看,不妨说词人的笔触又转回去兼写双方。二句只说离人年龄之大、分别距离之远,此外不置一辞,词意戛然而止,给人留下了回味的余地。此二句构思奇特,情意深长,荡气回肠,既包含着哀叹流年飞逝、人生无常的悲慨,又寄寓着词人对妻子的无限关爱与思恋。春恨与离恨交相激荡,给读者以强烈的情感震撼和艺术感染。

  《梦得词作鉴赏

  流年暗惜。

  ●半死桐

  这首词是作者兼知建康府(今南京)时,登镇江北固山有感而作。此词步苏轼名作《念奴娇。赤壁怀》古词原作之韵,构思和谋篇上与东坡之词有颇多类似。

  怕一夕西风,井梧吹碧。

  思越人,又名鹧鸪天

  词的上片是借景抒怀。起句“云峰横起”,奇峰突起,气势不凡。下句“障吴关三面”,是写云峰分布情景:云雾缭绕的山峰象屏障一样把古吴国所属地区遮去了三面。三面,是指东、西、南三面。吴关,泛指吴国辖境,此处指今江苏沿江一带。接下去“真成尤物”,是作者对云峰的赞叹。尤物,原意指尤异的人物,一般是指女性,这里借指云峰的奇特可爱。

  底事闲愁,醉歌浮大白。

  贺铸

  紧接以下两句写从江干极目望去,回潮倒卷之处,水天浑然一体,无边际可寻。这句是用韩愈《祭河南张员外文》“洞庭汗漫,粘天无壁”的下一句,很切合词意,押“壁”字韵,可谓天衣无缝。一个“秋”字点出时令。下面五句由写景转入抒情。前面说过,作者曾两次出知建康府,第一次到建康时不过五十岁多一点,还不算老,“绿鬓人归”,回去时头发还是青的;可是这次重返故地,已是过了花甲的人了,人虽还活着,但已是满头白发,回想当年情景,有如大梦一场,只有诗情未减,下笔仍象往日那样雄浑奔放。

  周密词作鉴赏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作者这里虽然感到年岁日增,精力已不如前,但并无伤感情绪,还以“诗句犹杰”自豪,胸襟是很开朗的。

  该词写于宋度宗咸淳四年(1268),词前序文说明了该词的写作背景,即两次西湖吟社的吟咏游赏活动。两次活动写所诗文各有侧重,第一次偏重于记事,第二次则侧重于描写景物。两次各俱特色,不相重复。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词的下片,则是作者看了眼前景物,思潮起伏,兴起了一系列的感慨。首先他想到东汉末年崛起江东的孙策,也常携酒登临此山游宴,时而引吭高歌。当时孙策正值英年,手握雄兵,有澄清天下之志。可惜他壮志未酬就短命死了,饮恨千秋。“万里”以下五句,应是作者兴尽下山,回到自己座船以后的思想活动。他向西望去,万里浓云绵亘,此时北岸临江的瓜步一带,夕阳正照着军营中的旌旗或明或暗,鼓角声随着秋风飘来,词人不禁想到:淮水以北地区已被金兵占领,南宋政权岌岌可危,收复失地渺不可期。安得有一天王师北定中原,大军直入金人腹地,以实现举国父老的愿望。“穷髮”一词出自《庄子。逍遥游》,指最遥远的北方,词里是指金人的后方,“吞穷髮”也就是岳飞所说的“直捣黄龙府”之意。这几句表达了作者的爱国思想。结尾两句,写月亮从东山升起了,就是这个月亮,曾照遍古往今来的人,其中既有孙策,也有率军南下进驻瓜步的北魏太武帝,当年的情景,月亮通通可以作证。这些历史事件,可是有谁去问过它呢!“更谁重问山月”这一结句,既有景又有情,让人回味无穷。

  作者在其诗集《草窗韵语》中记述了第一次游三汇时的情景:“咸淳丁卯七月既望,会同志避暑于东溪之清赋,泛舟三汇之交。舟无定游,会意即止,酒无定行,随意斟酌。坐客皆幅巾綀衣,般薄啸傲,或投竿而渔,或叩舷而歌,各适其适。既而蘋风供凉,桂月蜚露,天光翠合,逸兴横生,痛饮狂吟,不觉达旦,真隽游也!”本篇所渲染的情境,与此极为吻合,这段记载补充词序中的记载。意在告诉读者:这是一阕遁世高人的雅游醉歌。

  原上草,露初晞。

  宋人王灼认为叶梦得词“学东坡得六七”(《碧鸡漫志》);清人冯煦也认为他的词“挹苏氏之余波”(《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这样的评价较为中肯。这首词虽似东坡词之神俊,但行文有致虚实相生,情调健康且气致生动自然,自有一些可嘉许之处。

  上片前五句起笔写人间的清凉世界。吴兴自古以来号称“水晶宫”,多溪流湖泊,每到夏秋时节,十里荷花,满塘莲子,一派“水佩风裳无数”的景色。蘋飙:白蘋洲渚上吹来的秋风。吟艗指词人乘坐的小舟。旧时船首画鹢以骇水神,故船也称为鹢.沆瀣指夜半露气。秋雨潇潇,洒在荷花丛中,清风习习,从白蘋洲上吹来,词人的画舫在湖中荡漾,渐渐远去。转瞬间雨停风息,溪上寂静异常,四无人声。皎洁明月倒映于清澈明亮的小溪里,荷面浮动着夜露凝成的水珠。……一个“点尘飞不到”的清绝境界!绝无俗世的喧器,也无世间悲欢喜怒种种情绪的困扰,心境可谓清澈。“逸兴横生,痛饮狂吟”的发泄此时变为一种宁静的怅想。于是天人合一,落想天外,引出上片的后五句。仙潢指银河。银河低垂横跨过夜空,遥想天上的牛郎织女,此刻正两地相思,盼望着七夕重逢。在天上世界里今夕何夕呢?

  旧栖新垅两依依。

  ●虞美人

  下片抒写高人情怀。是说自从苏东坡去世之后,再也无人能领略这大自然的美丽景色。语气自负而又矜持,大有与古人以心会心的意味。“吟商”泛指吟唱秋天的曲调。词人们蓬乱着头发,吟咏秋歌,簪花弄水,在船尾吹起悠扬的笛曲,岁月流逝,如同落叶一般。既然如此,因此不必为区区尘事而烦恼?于是斟满大酒杯,唱一曲醉歌吧。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梦得

  作者在词序中已经提及,这两次秋游是摹仿李白泛舟采石矶、苏轼泛舟赤壁,这一点值得注意。周密在记述这两次雅游活动时曾这样说:“坡翁谓自太白去后,世间二百年无此乐。赤壁之游,实取诸此。坡去今复二百年矣,斯游也,庶几追前贤之清风,为异日之佳话云。”(《草窗韵语》卷二)正因为追慕苏东坡,所以作者的词中可见多处化用苏轼诗文的地方。

  贺铸词作鉴赏

  睡起流莺语。

  “洗玉空明”是从《前赤壁赋》“击空明兮泝流光”化出:“浮珠沆瀣”以及小序中的“风露浩然”、是借镜《前赤壁赋》的“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翠宇琼楼”几句,源出《水调歌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趣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未知今夕是何夕”句,这里也是隐括苏词《水调歌头》的“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此生此夜此景,出自苏诗《中秋月》”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在词中有如此之多的前人成句,而作者却能做到的同已出,不露一丝痕迹,不显一丝造作,自然贴切,这的确是一件易事,从中亦可见作者艺术造诣之深。这是本篇一个很显明的特点。

  这是一首悼之词,表现作者对亡妻赵氏的深挚追怀。词中通过旧地重游抒发感情,追念了作者与亡妻长期同甘共苦的生活中培育出来的深厚爱情。全词触景生情,出语沉痛,情真意切,哀怨凄婉,动人肺腑。

  掩苍苔、房栊向晚,乱红无数。

  这首词的语言平易浅显,流畅明快,没有晦涩难懂的地方。但在可以对仗之处,作者还是雕琢字名,尽量“字字敲打得响”。如“散发吟商,簪花弄水”、“洗玉空明,浮珠沆瀣”等,清人的词话还把它们奉为“工于造句”的典范。

  上片起二句用赋,直抒胸臆。“阊门”是苏州城西门。词人回到苏州,一想起和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已长眠地下,不禁悲从中来,只觉得一切都不顺心,遂脱口而出道:“重过阊门万事非”。接以“同来何事不同归”一问,问得十分无理,实则文学往往是讲“情”而不讲“理”的,极“无理”之辞,正是极“有情”之语。

  吹尽残花无人见,惟有垂杨自舞。

  此外,词前小序也颇具特色,它短小而生动优美,可自成一篇游记,直可与《赤壁赋》相璧合,自有一番妙趣。

  以下两句,以连理树的半死、双栖鸟的失伴来比拟自己的丧偶。“清霜”二字,以秋天霜降后梧桐枝叶凋零,生意索然,比喻妻子死后自己也垂垂老矣。“头白”二字一语双关,鸳鸯头上有白毛(李商隐《石城》诗:“鸳鸯两白头。”),而词人此时已届五十,也到了满头青丝渐成雪的年龄。这两句形象地刻画出了作者本人的孤独的凄凉。

  渐暖霭、初回轻暑。

  ●清平乐

  换头“原上草,露初晞”一句,承上启下,亦比亦兴。本自汉乐府丧歌《薤露》:“薤上露,何易晞!”用原草之露初晞暗指夫人的新殁,是为比,紧接上片,与“梧桐半死”共同构成“博喻”;同时,原草晞露又是荒郊坟场应有的景象,是为兴,有它寻夫先路,下文“新垅”二字的出现就不显得突兀。

  宝扇重寻明月影,暗尘侵、上有乘鸾女。

  周密

  “旧栖”句至结尾复用赋体。因言“新垅”,顺势化用陶渊明《归田园居》五首其四“徘徊丘垅间,依依昔人居”诗意,牵出“旧栖”。下文即很自然地转入到自己“旧栖”中的长夜不眠之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这既是抒情最高潮,也是全词中最感人的两句。这两句,平实的细节与意象中表现妻子的贤慧,勤劳与恩爱,以及伉俪间的相濡以沫,一往情深,读来令人哀惋凄绝,感慨万千。

  惊旧恨,遽如许。

  晚莺娇咽,庭户溶溶月。

  这首词,艺术上以情思缠绵,婉转工丽见长。作者善于把一些使人捉摸不到的情感形象化,将情与景和谐地融为一体。词中以“梧桐半死”“鸳鸯失伴”等形象化的比喻,表达了作者内心深处的亡妻之痛,又用草间霜露,比喻人生的短促,这比直陈其事更具艺术效果。末三句“旧棲”“新垅”、“空床”、“听雨”既写眼前凄凉的景状,又抒发了孤寂苦闷的情怀。

  江南梦断横江渚。

  一树桃花飞茜雪,红画相思暗结。

  ●阳羡歌(踏莎行)

  浪粘天、葡萄涨绿,半空烟雨。

  看看芳草平沙,游鞯犹未归家。

  贺铸

  无限楼前沧波意,谁采苹花寄与。

  自是萧郎飘荡,错教人恨杨花。

  山秀芙蓉,溪明罨画。

  但怅望、兰舟容与。

  周密词作鉴赏

  真游洞穴沧波下。

  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

  该词是与友人张之唱和之作,拟思归的语气而写。此类题材在南宋末期可谓俗套,但词人于俗中立新,且又为和友人原韵之作,要脱出局限,实为不易,从中可见词人的深厚功力。

  临风慨想斩蛟灵,长桥千载犹横跨。

  谁为我,唱金缕。

  词的上片写景,但在景中注入了词人的主观色彩。

  解组投簪,求田问舍。

  《梦得词作鉴赏

  一开头,就给女主人公安排了一个凄凉清幽的环境,在视觉上和听觉上都给人以孤独落寞的感受,“晚莺娇咽,庭户溶溶月”莺声本来是婉转轻柔的,本来是悦耳动听的,但在满怀离愁的人听来,娇莺的鸣叫也似呜咽哀婉,如泣如诉。“溶溶”,本来是形容水的流动,这里用来形容月光如水,烘托出一种清冷、寂寞的氛围,整个“庭户”都沉浸其中,令人感到,寂静而幽清,引起人无限的愁怅。在这个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树桃花飞茜雪”。“茜雪”,是指红色桃花瓣飞落如雪片。这一景象尤其冲撞着女主人公的心扉。因为桃花虽无限娇媚,却只盛开于一时,所以人们常常用以比喻红颜薄命的少女作比。由是而联想的《诗经》中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以灼灼的桃花作比,赞美男女的及时婚嫁,而她嫁的却是一个长期飘泊在外的“萧郎”。张先《一丛花令》的“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是写女子以桃杏都能嫁得一年一度按时归来的春风,感叹自己空闺独守,青春年华白白消逝。而此词中的她,在相思中消磨着美好的年华,其遭际远不如桃花,桃花尚能“灼灼其华”,而的却只能感叹春逝。这些,都引起了她内心的伤感,加深了她怀人的情思。“红豆相思暗结”,正是这种感情的自然表露。“红豆”,是相思木所结的果实,古人常常用来象征爱情,和寄托相思。

  黄鸡白酒渔樵社。

  此词上片是静景,并静景中体现出作者的内心幽情,下片为想象,承上“旧恨”展示心头情感波澜。

  例如王维的“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相思》),牛希济的“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生查子》),都是这样,以上说词中女主人公看到桃花的开放凋零,想到自己现在的境遇,不禁勾起无限的思远怀人之情。

  元龙非复少时豪,耳根清净功名话。

  上片起首三句描绘词人午睡乍醒,已是傍晚时分,忽闻莺声婉转,“流莺语”,以细聆莺啭来突出环境的幽寂,也即“鸟鸣山更幽”之意。环顾四周,但见地上点点青苔,片片落花,说明春光已尽,令人不胜惋惜。“吹尽”两句,进一层描写庭院景象,通过残花吹尽、杨柳自舞的物象,勾勒出暮春时节的寂寥景况,渲染出词人孤独、寂寞的心境。

  下片进一步阐发了上述的这份情思。“看看芳草平沙,游鞯犹未归家”,是巧妙地融化前人的语意创造出新的意境,化用的不着痕迹,自然贴切,读来意味无穷。《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词中的“芳草平沙”,就是“春草萋萋”;词中的“游鞯犹未归家”,就是“王孙游兮不归”。

  贺铸词作鉴赏

  “渐暖霭”三句,先从时节转移写起。春去夏来,暖风带来初夏的暑热,由于想到消暑而引出了宝扇:这是一把布满尘灰的扇子,但它上面那隐约可见的那位月宫“乘鸾女”却使他陷入了沉思。关于“乘鸾女”,原本有着一个月中仙女的传说。据说唐明皇九月十五游月宫,“见素娥千余人,皆皓衣乘白鸾”(《龙城录》)。那扇面上模糊的素衣仙女画像,引起他的联想,勾起了他隐藏于内心深处的“旧恨”,使他自己也感到惊讶的是那“旧恨”,竟会如此猛烈地涌上心头。

  这两句虽融化前人辞句却看起来如同自己的词句,已见出手不凡,下文“自是萧郎飘荡,错教人恨杨花”,则是转出新意,尤其是本词的独特之处。女主人公由游鞯未归,想到萧郎飘荡,意犹平平;由萧郎飘泊在外,想到他为路柳花所牵系,还未脱俗套,称不得奇思,至于说“自是萧郎飘荡”,将远离不返的责任归罪于“萧郎”已是有几分突兀之感了,接以“错教人恨杨花”,进一步为轻薄浮荡的杨花开脱,出以恕道,便使此作品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而且这两句还有另一层意思可说。即杨花“抛家傍路”、“随风万里”其“飘荡”的性情,早已为人所知;今“萧郎”自爱飘荡,更甚于受风摆布而始飘扬的杨花!错恨杨花,即是真恨萧郎,怨恨之情,显而易见,而又并不直接说及萧郎,读来令人叫绝。这两句话,抒情是真挚的,表态是明朗的,似显不够含蓄,但却能给人以翕露愈妙、愈快愈佳的审美享受,道理就在于它在明快显露中出了从未有人说过的真理,即“萧郎”的飘荡,是造成她们之间的悲剧的决定因素,而杨花却是代人受过的。

  此词大约写于作者初到宜兴时,词中抒发了作者致仕后落寞失志的情怀。

  过片“江南”三句,是说昔年乐事已成而今“旧恨”,伊人远去,犹如乘鸾仙女,无由再见。“江南”,是昔日相会之地:“梦断”则是说旧时情事如昨梦前尘,已成过去,故言“断”。梦已断而复思之,意承上“惊旧恨”而来,以下即写所思江南其地其人。洲渚横江,江水绿涨,江浪拍天,化为半空烟雨。先写江景,为下文铺垫。李白《襄阳歌》:“遥看江水鸭头绿,恰似葡萄初酦醅。”这里“葡萄涨绿”即本李白诗。“无限”三句,遥想伊人倚楼凝望,但见烟波苍茫,情思无限,能采苹花寄我否?“采蘋”由上“江渚”生发,所谓“汀洲采白蘋,日暖江南春”(柳恽《江南曲》)。而采苹以寄所思之故人,古诗中不少见。“谁采蘋花寄与”从男子方面着想:果采蘋花寄与我否?采得后能寄到否?我也只能怅然想望着她泛兰舟容与于江上吧。这里意思当从《楚辞。九歌》化出。《湘夫人》云:“搴汀洲兮杜若,以遗兮远者。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容与”多义词,此为闲暇自得貌,言欲寄无由,只能从容等待。“万里”两句,更深一层,写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舟船难通,只能目送征鸿,黯然魂销。结末两句深恨无人为自己唱起《金缕曲》。《金缕》即杜秋娘所唱《金缕衣》。其辞曰:“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有深悔年少光阴虚过之意。

  ●疏影·梅影

  词之上片首写阳羡山水的秀丽,次言该地之溶洞,下片抒发作者此时此地的心声。全词内容突破了词为艳料的传统藩篱,把本应诗中表现的内容与进词中,继承了东坡豪放词的优良风格。

  关注《题石林词》中对叶梦得的词评论道:“味其词婉丽,绰有温、李之风。晚岁落其华而突之,能于简淡时出雄杰”。此词风格婉丽,是叶氏早期之作中的精品。

  周密

  上片起首二句把本为“芙蓉山秀,罨画溪明”的句式改成“山秀芙蓉,溪明罨画”,除了平仄的原因之外,其用意当然不仅指一山一水,而是着意突出阳羡境内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之美境,给人以江山如画、美不胜收的感觉。第三句写阳羡之溶洞。“真游”之真,即仙。阳羡有张公洞,相传汉代天师张道陵曾驻迹修行于此,故以“真游”目之。洞内石钟乳凝结,或垂或矗,洞穴嵌空邃深,曲折通幽,据说可以“步步势穿江底去”(方干《游张公洞寄陶校书》)。词人“洞穴”之后缀以“沧波下”三字,写出了天工造化之奇,引入产生无限的遐想。四、五两句咏史,既总结上片,又为下片词人的抒怀埋下伏笔。西晋周处,阳羡人。少年时凶强使气,与南山虎、长桥蛟合称“三横”,曾为乡里所患。后来他翻然自新,杀虎斩蛟,终成一段佳话。词人漫步长桥之上,思接千载,不禁临风喟叹:当年斩蛟处的长桥,经历了近千年的风风雨雨,如今依然横跨河上;而轰轰烈烈、名震一时的英雄豪杰却如明日黄花,杳无踪迹,这怎能不使“铁面刚棱古侠俦”(夏承焘《瞿髯论绝句·贺铸》)的词人顿生物是人非之感呢!“慨想”二句,虽有对周处的倾心赞誉,然而更多的却是无限的感慨。

  冰条冻叶,又横斜照水,一花初发。

  过片承“慨想”之暗转,直接抒发他此时此地的心声。“组”,丝织成的阔带子,古代用以佩印:“簪”,古人所用的一种针形头饰,可以用来固冠。“解组投簪”,皆谓弃官。词人徽宗大观三年(1109)曾写《铸年五十八因病废得旨休致一绝寄呈姑苏毗陵诸友》一诗,其中有“求田问舍向吴津,欲著衰残老病身”的句子。这里,词人又一次宣称,他要挂冠归隐,求田问舍,去过那种黄鸡白酒,渔樵溪山,“侣鱼虾而友麋鹿”的优游生活。但这并不是词人的真心归属。

  素壁秋屏,招得芳魂,仿佛玉容明灭。

  他年轻时曾有着治国平天下的远大抱负,而四十年的从宦,却使他一步步认清了污浊、冷酷的政治现实。故而这首词的最后,词人反用古典,写出了“元龙非复少时豪,耳根清净功名话”这貌似达观而实则悲愤的句子。“元龙”,是三国名士陈登的字。据《三国志。陈登传》所载,他当汉末天下大乱之时,忧国忘家,为天下所重。他曾对来拜访他的许汜求田问舍、言无可采的行为表示鄙弃,会面之时,“久不相与语,自上大床卧,使客(许汜)卧下床”,这件事得到了刘备的激赏。词人这里以陈元龙自比,却说“非复少时豪”,不但不反对别人的“求田问舍”,自己也“求田问舍”起来了,则不过是说反话。他慨叹自己再也没有少年时的豪气,再也不愿听到功名之类的话了。

  疏疏满地珊湖冷,全误却、扑花幽蝶。

  词人本篇当中表达的退隐思想,是对人生短促。时光流逝的叹惋,也是对当时社会黑暗、政治腐败的无声反抗。词之结尾反用古典,展示了自己从“少时豪”到当下但求“耳根清净”的痛苦历程,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沉郁悲愤,给人以强烈的心灵震撼。

  甚美人、忽到窗前,镜里好春难折。

  ●踏莎行

  闲想孤山旧事,浸清漪、倒映千树残雪。

  贺铸

  暗里东风,可惯无情,搅碎一帘香月。

  杨柳回塘,鸳鸯别浦,绿萍涨断莲舟路。

  轻妆谁写崔徽面,认隐约、烟绡重叠。

  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记梦回,纸帐残灯,瘦倚数枝清绝。

  返照迎潮,行云带雨,依依似与骚人语。

  周密词作鉴赏

  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本词为一首咏梅的作品。南宋末年国势危殆,于是许多流浪飘泊的词人便常常题咏梅花、水仙,以表现个人高洁的操守,厌憎政治上的腐朽与黑暗。周密这首词便是这一特出时代背景下的产物。词人在咏梅时为了不落俗套,改咏梅为题咏梅影,境界更为清幽。

  贺铸词作鉴赏

  本词一开始写“冰条冻叶,又横斜照水,一花初发”,就是写梅花在水中横斜倒影的景色。梅在冬天枝上有雪。词人多用冰枝、冰花;词人写水中倒影,更易去掉非美因素,与实物有一定距离更美。“素壁秋屏,招得芳魂,仿佛玉容明灭”,转笔写梅影照在白壁与屏风上,像引来梅魂,在月照和风拂下忽明忽灭,亭亭袅袅,似玉人来去。笔法专注于取神而不拘于形似,将梅生动传神地写了出来。“疏疏满地珊瑚冷,全误却、扑花幽蝶”,是说横斜像珊瑚的倒影,使蝴蝶误认而扑了个空。

  此词全篇咏写荷花,借物言情。词中以荷花自况,以荷花的清亮绝俗不免凋零清苦,寄托个人身世的感喟,抒写怀才不遇的苦闷。

  上片是从不同角度分写梅影,所以结尾另是一种比拟,他写“甚美人、忽到窗前,镜里好春难折”,化用卢仝《有所思》“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句意。这里使用拟人笔法,将梅影比做美人,梅影在镜中婆娑,美丽动人,但却不能攀折。这仍是写影,是镜子中的映象。周密这首词上片分写水中、壁屏上、地上、窗前、镜中梅花影,纯从词人鉴赏景象着笔。

  上片起首两句两句互文同指,先画出一个绿柳环绕、鸳鸯游憩的池塘,见荷花所处环境的优美。水上鸳鸯,双栖双宿,常作为男女爱情的象征,则又与水中荷花的幽独适成对照,对于表现它的命运是一种反衬。回塘,意即曲折回环的池塘;别浦,即江河支流的水口。

  下片突出写情,落笔于词的主体。开始总承上片:“闲想孤山旧事,浸清漪、倒映千树残雪。”是回忆从前在孤山林处士种梅处赏梅,看水中倒影,“闲想”即加入作者感情,回忆当年孤山赏梅美景,也是为了加深对梅影美的描写。

  第三句“绿萍涨断莲舟路”意谓因水面不甚宽广,池塘中很容易长满绿色的浮萍,连采莲小舟来往的路也被遮断了。莲舟路断,则荷花只能回塘中自开自落,无人欣赏与采摘。句中“涨”定“断”字,都用得真切形象,显现出池塘中绿萍四合、不见水面的情景。

  “暗里东风,可惯无情,搅碎一帘香月”,描绘梅影摇曳于帘上的情景。可东风却是如此无情,它吹动帘慕,使映照其上的月影梅影上摇曳中破碎。“香月”,指月光照出的梅影,影月同香,词语极其生动,月影梅影上帘的景色,令人难忘。

  四五两句写荷花寂寞地开落、无人欣赏。断无,即绝无。不但莲舟路断,无人采摘,甚至连蜂蝶也不接近,“无蜂蝶”也包含了并无过往游人,荷花只能寂寞中逐渐褪尽红色的花瓣,最后剩下莲子中心的苦味。这里俨然将荷花比作亭亭玉立的美人,“红衣”、“芳心”,都明显带有拟人化的性质。“幽香”形容它的高洁,而“红衣脱尽芳心苦”则显示了她的寂寞处境和芳华零落的悲苦心情。这两句是全词的着力之笔,也是将咏物、拟人、托寓结合得天衣无缝的化工之笔。既切合荷花的形态和开花结实过程,又非常自然地绾合了人的处境命运。此二句形神兼备,虚实结合,将词人内心的情感表达得极为动人。

  “轻妆谁写崔徽面,认隐约、烟绡重叠”,是说朵朵梅花影被明月印上疏帘,好像是薄绡剪就,千重万叠。崔徽是元稹《崔徽歌》中记载的河中歌女,因所恋的人离去,不能相从,感伤于心而成疾,于是托人画她的肖像以寄情人。

  过片两句,描绘夏秋之际傍晚雨后初睛的荷塘景色,形象地烘托了“红衣脱尽”的荷花黯淡苦闷的心境。夕阳的余辉,照映浦口的水波上,闪耀着粼粼波光,像是迎接晚潮;流动的云彩,似乎还带着雨意,偶而有几滴溅落荷塘上。

  最后写:“记梦回,纸帐残灯,瘦倚数会清绝。”

  接下来一句,写荷花晚风中轻轻曳,看上去似乎满怀感情地向骚人雅士诉说自己的遭遇与心境。这仍然是将荷花暗比作美人。着一“似”字,不但说明这是词人的主观感觉,且将咏物与拟人打成一片,显得非常自然。这一句是从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引伸、生发而成,“骚人”指屈原,推而广之,可指一切怜爱荷花的诗人墨客。说荷花“似与骚人语”,曲尽它的情态风神,显示了它的幽洁高雅。蜂蝶虽不慕其幽香,骚人却可听它诉说情怀,可见它毕竟还是不乏知音。

  上面所写虽然有比美人,讲玉容,讲崔徽的艳句,但仍是按照隐士林逋妻梅子鹤的想法,写与世不同的情趣的,因此结尾表明审美趣向,说:还记得梦醒时,睡在画梅花的纸帐中,灯已燃尽,正照纸帐上的几枝梅花瘦影上,感到极为幽静。纸帐写梅是幽雅相配的。梅花纸帐含有的寓意便是羡慕归隐超逸的那份清幽。

  结尾两句,巧妙地将荷花开放与凋谢的时节与它的生性品质、命运遭际联系一起,一方面表现出美人、君子不愿趋时媚俗的品质和严肃不苟的态度,另一方面又显示出他们年华虚度,怀才不遇的悲哀。嫁春风,语本李贺《南园》:“嫁与东风不用媒。”而韩偓《寄恨》“莲花不肯嫁春风”句则为贺词直接所本。

  这首词以美人,歌女的形象来写梅影,变酒楼升歌的兴趣而为梅的凄清,冷峻,两种不同的美在此处合二为一,反映出南宋灭亡前夜,词人思想的变化,梅影正可谓是词人情操节义的写照,所以宋亡之后,周密退隐山林,终身不仕元朝。该词题咏梅影,在似与不似之间描摹梅花的风华气韵,清艳冷丽,颇有特色。

  桃杏一类的花,竞相春天开放,而荷花却独夏日盛开,“不肯嫁春风”,正显示出它那不愿趋时附俗的幽洁贞静个性。然而秋风一起,红衣落尽,芳华消逝,故说“被秋风误”。“无端”与“却”,含有始料所未及的意蕴。这里,有对“秋风”的埋怨,也有自怨自怜的感情,而言外又隐含为命运所播弄的嗟叹,可谓恨、悔、怨、嗟,一时交并,感情内涵非常丰富。这两句同样是荷花、美人与词人三位而一体,咏物、拟人与自寓的完美结合。

  ●乳燕飞

  作者词中隐然将荷花比作一位幽洁贞静、身世飘零的女子,借以抒发才士沦落不遇的感慨。《宋史》“虽要权倾一时,少不中意,极口诋之无遗辞。人以为近侠。竟以尚气使酒,不得美官,悒悒不得志”,这些记载,对于理解此词的深意颇有帮助。

  周密

  ●将进酒(小梅花)

  辛未首夏,以书航载客游苏湾,徙倚危亭,极登览之趣。

  贺铸

  所谓浮玉山、碧浪湖者,毕横陈于前,特吾几席中一物耳。遥望具区,渺如烟云,洞庭、缥缈诸峰,矗矗献状,盖王右丞、李将军著色画也。松风怒号,暝色四起,使人浩然忘归。慨然怀古,高歌举白,不知身世为何如也。溪山不老,临赏无穷,后之视今,当有契余言者。因大书山楹,以纪来游。

  城下路,凄风露,今人犁田古人墓。

  波影摇涟秋甃.趁熏凡、一舸来时,翠阴清昼。

  岸头沙,带蒹葭,漫漫昔时流水今人家。

  去郭轩楹才数里,藓磴松关云岫。

  黄埃赤日长安道,倦客无浆马无草。

  快屐齿筇枝先后。

  开函关,掩函关,千古如何不见一人闲?

  空半危亭堪聚远,看洞庭缥缈争奇秀。

  六国扰,三秦扫,初谓商山遗四老。

  人自老,景如旧。

  驰单车,致缄书,裂荷焚芰接武曳长裾。

  来帆去棹还知否。

  深入醉乡安稳处。

  问古今、几度斜阳,几番回首?

  高流端得酒中趣,生忘形,死忘名,谁论二豪初不数刘伶?

  晚色一川谁管领,都付雨荷烟柳。

  贺铸词作鉴赏

  知我者、燕朋鸥友。

  此为怀古伤今之作。作者词中以愤慨、嘲弄的吃来描写历史上那些追名逐利。蝇营狗苟、热衷权势、贪得无厌之徒,表达了自己超然物外淡泊名利的襟怀。

  笑拍阑干呼范蠡,甚平吴、却倩垂纶手?

  上片前六句,由城下道路上风露凄迷和岸头沙边蒹葭(芦苇)苍苍的景象,想到古今变化:古人坟墓今已成田,有人耕犁;昔时流水,今已成陆,有人居住。这可能带有一种世事无常的心理,但就其列举这些情景来概括人世变化而言,却多少近似于对人世现象的一种宏观把握。由此再去看世人的各种行为,便显得比世俗清醒。“黄埃赤日长安道”以后五句,写长安道上人渴马饥的奔波之苦,可是这种奔波,放“今人犁田古人墓”的背景下看,到头来不也是一场空吗?你争我夺的战争中,走马灯一般地改朝换代,富贵不能长保,但千古以来,为什么不见有人肯闲下来不参与竞争呢?歇拍一句,问得很冷峻,见出无论怎样世事无常,一般人总是看它不破。过片以下六句,所写的对象与一般利禄之徒有别,专写某些隐者。秦末农民大起义时,复有燕、赵、齐、楚、韩、魏六国自立为王,据关东,争天下,你攻我夺;楚汉相争,项羽所封的那些诸候王,也一一被扫灭,人们对于名位利禄,照说更应看轻些了吧?词人最初觉得商山四皓是能看破红尘,置身局外的,可是想不到经过统治者驰车致函招请,他们竟也撕下隐者的服饰,一个接着一个帝王门下走动起来了。词人倒不一定认为他们当初隐居就是虚伪的,但至少为他们惋惜,觉得他们不该皇家的收买面前,改变初衷,到临老还接受网罗。“高流”以后五句,作者对连四皓一流所谓隐者也失望之后,认为值得肯定的只有酒徒。

  吁万古,付卮酒。

  阮籍、陶潜、刘伶等人,他们酒中得到无穷的乐趣,摆脱人世的种种干扰,处于安稳的醉乡,可算真正的高流。词最后落到对酒徒“忘形”“忘名”的肯定,前此则是对庸人们的否定,中心目标是指向世俗的名利观念。

  周密词作鉴赏

  一般的咏史之作,往往都是就某一历史事件、某一历史人物而生感慨,古今契合,一咏怀抱。而此词却不同凡响。它抓谆种带有普遍意义的历史现象来立意谋篇、抒发情怀;所咏怀抱,也并非与这一历史现象相契合,而是与之相对立。由此可见,贺铸的才情和识见是非常高的。

  这首词是首记游抒情的作品,为作者与友人游湖州乌程的苏湾时写成。时值南宋度宗咸淳七年,南宋灭亡在即。作者面对黑暗动荡的社会现实,虽满腹忧虑和不满,但又无能为力,于是便与张枢,杨缵等词友往来于临安,湖州的清山绿水之间,借以逃避现实。作者因而写下了大量优美的游抒情词,但情调大多颇为消极。这便是其中的一首。

  ●行路难(小梅花)

  据周密《癸辛杂识》记载,苏湾在乌程县南,苏轼当年守郡时曾筑堤其侧,因而得名。当时是作者词友赵菊坡家园。“去南关三里,而近碧浪湖;浮玉山在其前,景物殊胜。山椒有雄跨亭,尽见太湖诸山。”词前小序生动简洁,描绘了当地湖山壮丽与秀美,并简单交代了游览过程。

  贺铸

  词的上片记游赏过程。从泛舟写起,到对景感叹换头。“波影摇涟瓦甃.趁熏风、一舸来时,翠阴清昼”。湖水碧波荡漾,光影映照堤壁上,摇曳不定。

  缚虎手,悬河口,车如鸡栖马如狗。

  词人的轻舟在醉人的熏风吹拂中轻轻摇过,作者落笔如画,犹如电影镜头中的一幅晴湖泛舟图。“去郭轩楹指亭台,磴是山道石阶。离开县城南关才三数里地,已经充满了野逸之趣。藓苔密布的山径石阶、道旁对列关前门的古松、白云舒卷的青翠峰峦,?好像从山阴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词人们纷纷沿着山径寻胜访幽。”快“是痛快的意思。南朝宋诗人谢灵运喜欢登山。他特制了一种爬山鞋,上山时去掉鞋的前齿,下山时去掉鞋的后齿,以保持身体平衡。这里作者用此词语,借以说明登山活动,”空半危亭堪聚远,看同庭缥缈争奇秀“,写登山所见。高亭耸于山崖之上,空谷幽幽,横于眼前。登亭眺望,太湖浩浩无垠,洞庭山缥缈峰浮沉于波涛之间,此情此景,一时尽收眼底。聚远:将远处景物收聚于眼底。凭栏远望,作者禁不住感慨万千,”溪山不老,临赏无穷“,人生短暂,只不过如昙花之一现百驹之过隙罢了。”人自老,景如旧“,收束上片。是上片写景纪游与下片怀古抒情、上片空间延伸与下片时间审度的中间过渡。

  白纶巾,扑黄尘,不知我辈可是蓬蒿人?

  换头“来帆去棹”,泛指往来的船只。“问古今、几度斜阳,几番回首”?是说岁月如流水般逝去,弹指间度过,所谓“几个残阳了今昔”。言外之意,人生应当纵情适意,何必拘泥于世间的是非恩怨之中呢?作者在这里颇有超脱世俗之外,谛视人生、规劝世人的意味。“晚色一川”二句,似从姜夔《八归》词“最可惜一片江山,总付与啼鴃”化出。比不上原句精警,但也空灵淡汤,清雅可玩。这一片清山秀水,有谁能够占有并且领略它呢?苏东坡说得好:“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若闲人不来,则只有任雨中之荷、烟中之柳自作主张了。“来帆去棹”中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未必能知此意。而我今天载客俱来,登临揽胜,悦目赏心,日暮忘归,暂作湖山之主,可以说是平生最愉快的事了。不单是自己识得其中的乐趣,“知我者、燕朋鸥友”,同行诸人也有同样的认识,燕朋鸥友,指吟社的同人。也可以理解成大自然的海燕和湖鸥。“笑拍阑干呼范蠡,甚平吴、却倩垂纶手”?这句系化用江湖词人卢祖皋《虞美人》:“猛拍阑干呼鸥鹭,道他年、我亦垂纶手。”范蠡,越国大夫,帮助越王勾践灭吴后,后在太湖隐居下来。倩,请。垂纶手,钓鱼的人,此指代隐居山林的隐士。作者这里故意颠倒了一个事实:范蠡在平吴之后,担心“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结束,才不得不退隐太湖,于波涛烟雨中求得保全,并非隐居了多年之后,才被请了来帮助灭吴。作者偏那样说,意思是范蠡本是隐士,被请出来平吴了。词人们遥望太湖,谈起泛舟太湖的千古高人范蠡,禁不住拍阑大笑,好像在说目前我们很难有所作为,倒不如隐居江湖残了一生。作者到此突然顿住,宕开酣畅一笔:“吁万古,付卮酒。”这首词的词序写得非常优美,是一篇精美清丽的微型游记散文。作者在词风上已超过前人姜夔,词序发挥散文特长,纪游写景,构成全词的一个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词、序并读,一韵一散,有“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之趣。这与宋元之际中国画上题诗钤印、诗画融合是同样做法。

  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词的下片运用了许多疑问句、反诘句,富于变化跌荡起伏的章法结构。作者多次发问并且明知故问,问而不答,既含蓄深沉,又淋漓尽致,强烈抒发了江湖雅人的放达胸襟和怀古幽情。同时又与上片纪游的平缓笔调形成鲜明的对比,反映出作者的独具匠心。

  作雷颠,不论钱,谁问旗亭美酒斗十千?

  这首词的第三个特点是写景纪游清雅如画。周密多才多艺,不仅工词,又善出精画,且爱好收藏,并著有多种野史笔记。他把绘画的特长融汇到词的创作中,使其诗文之中饱含画境,别具特色。词疏密相生,字里行间时而留出空白,具有鲜明的“清空”特点,耐人回味。

  酌大斗,更为寿,青鬓长青古无有。

  ●闻鹊喜·吴山观涛

  笑嫣然,舞翩然,当垆秦女十五语如弦。

  周密

  ∨音能记秋风曲,事去千年犹恨促。

  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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