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中国的骨气,一句顶一万句

2019-09-27 作者:古典文学   |   浏览(160)

原标题:他放弃正团级军衔当棒棒,拍出豆瓣9.7分神片,让所有人都感动哭了…

原标题:《一句顶一万句》的意义世界|以空间的行走,应对时间与精神的虚无

原标题:盛中国的骨气

一根竹棒、两条麻绳,作为山城的特殊“名片”,挑夫在重庆有着一个再直接不过的名字——棒棒。它既代表这群劳动者用来挣钱的工具,又是他们自身职业的代名词。需要时只消喊一声“棒棒”,他们闻之即来,抬起东西就走。在机械无法发挥作用的楼梯和坡地,棒棒们依靠体力支撑起这座城市最基础的人工运输网络。

建构大空间的叙述与历史细节的碰撞

有人说,这是一个传奇的陨落。9月7日,著名小提琴家盛中国病逝,享年77岁。他说,小提琴演奏,左手要长在琴上,右手的血脉要流入弓里;一首民族经典乐曲《梁祝》,经由他之手传播到世界各地;他与爱妻濑田裕子的跨国恋,成为乐坛“琴瑟和鸣”的佳话。而他的名字,本身就满载着浓浓的中国情。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1

听说牟森要把刘震云的小说《一句顶一万句》改成舞台剧,说实话我有点替他捏把汗。

我在国外做所有的事情只有一个愿望:展示中国的风采,让他们感到我们国家非常美好;让他们通过演奏家的一言一行,觉得今天的中国确确实实是一个令人瞩目的国家。我欣慰的是,通过小提琴这个载体,我在国内外听众心中撒下了艺术的种子和对美的追求。

人们大概想不出,一位正团级军官会和棒棒产生什么关联。但当了20年兵的何苦,愣是让这两个原本挨不着边的职业先后成为他的身份标签。

捏把汗并不是对牟森的导演能力的担忧。几年前,我很幸运地在上海西岸艺术中心看过牟森创意的“巨构”作品《上海奥德赛》。当时既被他汇聚环境、灯光、声音等艺术元素构建鸿篇巨制的整体构思折服,更为他亲自操刀在“上海奥德赛”中的《春之祭》演出片段所倾倒。正是这种经验,让我对他的“巨构”有充分的信心,知道他成天挂在嘴上的“巨构”并不是许多先锋派糊弄人的词语与概念,那是他在长期实践中积累的对时间、空间与叙述的独特思考。

——盛中国

2014年1月19日,38岁的何苦按照退役前定好的计划,准时出现在距离解放碑不到300米的自力巷53号。军官身份已经成为过去,何苦拜了一位有22年“工龄”的棒棒为师,从此住进月租200元、随时可能被拆迁的老房子。那一天正巧是大寒,这名退役军官在春节到来之前正式成为重庆“棒棒军”的一员。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2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3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4

《春之祭》 (图片来自网络)

盛中国:五位数是对我的侮辱

何苦

让我有点捏把汗的是《一句顶一万句》这样的文本是不是适合牟森的“巨构”?之前看《春之祭》,惊叹于牟森在短短大约三十分钟的时间框架内,为自己的某种奇妙的历史感知找到了强大的表现载体。《上海奥德赛》的整体框架是要叙述从上海开埠以来的历史。在这个时间框架中,《春之祭》的片段,在时间上,恰是改革开放;在表现方式上,牟森在西岸艺术中心的水泥搅拌车间,以这个水泥搅拌厂原来的车间工人组成的业余国标舞蹈队为主要演员。在“春之祭”悲壮的乐曲中,我们看到这些工人们盛装出场,他们努力、认真甚至有些拼命地想把国标舞跳得更好一些;而就在他们认真的舞步与热情的参与中,一个精灵,就在这巨大的能量中成为时代精神的祭品。是的,我们正是如此欢欣鼓舞地迎来的一个新的时代,这个新的时代,是我们每个人的行动与内心共同创造出来的。这个时代有着激动人心的力量也有着光鲜亮丽的景象,但是,我们成就这个时代的过程,也是如精灵一般的精神陷落的过程。正是《春之祭》呈现出那种对历史的暧昧与混沌的精准而有力的把握,让我惊叹,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的《春之祭》的版本——比穆勒那个版本更适合中国。

那时香港船王包玉刚先生在北京建设的大酒店开业。包玉刚先生莅临现场,而且说是当时的国家领导人赵紫阳先生也要来参观。工作人员问包先生,宴会的气氛怎么搞。包先生说就请一个钢琴和小提琴就行了。于是工作人员就去请盛中国先生。

从大寒到隔年立春,何苦的棒棒职业维持了整整13个月。他和低价雇来的婚庆摄影师记录下棒棒师傅们生活的一切,并最终呈现在13集纪录片《最后的棒棒》中。2016年,这部片子赢得首届金树国际纪录片节“最佳短纪录片奖”,豆瓣评分更是高达9.7分。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5

盛中国先生一听是伴宴,就委婉地拒绝说没法到现场。于是工作人员就对盛先生说,如果盛先生去,包先生可以出五位数。于是盛先生说你这是在污辱我;工作人员说首长赵紫阳会到场,盛先生更加来气地说你这更是在威胁我!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6

《春之祭》 (图片来自网络)

听了这段话,我有了一个深深的体会。艺术得受到应有的尊重,别人不拿你当人,你一定要自己拿自己当人,无论是权贵还是巨商。在这个现在泥沙俱下的金钱社会,艺术家更应看得起自己!别拿自己不当人!别真的是向我在剧本里说的“这个社会为什么这么不可信,就是因为男人拿尊严不当尊严,女人拿身体当本钱!”

2018年8月17日,电影版《最后的棒棒》全国公映,这位军官出身、真的当了一年棒棒的导演名扬全国。电影上映期间,《环球人物》记者来到影片的拍摄地重庆,追寻何苦与山城棒棒军之间的故事。

是的,在《春之祭》的舞台上,我看到的是一种以大开大合的剧场表现去呈现那微妙到几乎难以言说的历史感知的强大能力;而刘震云小说的长处,在我看来,却是那种擅长在历史与生活的褶皱里书写的狡黠。显然,牟森在《上海奥德赛》中呈现出的大空间、长时段的艺术叙述能力,与刘震云那种在细微处显身手的艺术狡黠,这之间是有裂隙的。这裂隙,让我有点替牟森捏把汗;不过,如果牟森能够应对这其中的裂隙与反差,他也有可能创造出一种别样的舞台表现,一种可能我从来没见过的舞台表现。

向盛先生致敬!

脱下军装,当上棒棒

确实,在《一句顶一万句》的舞台上,我看到的正是一种全新的创作思考。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7

自力巷53号,是何苦棒棒生涯开始的地方。如今这个地址在地图软件上已经无法搜索到,纪录片中出现的老房子也早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金融街直入云霄的几栋高楼。而在电影《最后的棒棒》中,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的故事有幸被记录下来,这源于何苦在4年前做的一个决定。

如果说当年的《上海奥德赛》是一个多艺术门类组成的当代表演,如果说《春之祭》是一场以跳国标的工人们作为舞台要素与舞台能量构造的当代剧场作品,那么,《一句顶一万句》简直就是标准的舞台演出。在《一句顶一万句》的舞台上,就是演员的认真叙述,就是演员在叙述中展开的舞台行动,成为整个舞台的主要动力。而且,虽然《一句顶一万句》的改编依循着刘震云的小说展开的,但是,在通过叙述进行舞台整合的过程中,我明显地感受到,那游走在生活褶皱中的人物内心,经由新的强大建构能力,获得了一种自觉的精神层面的关照。

▲年轻时的盛中国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8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9

盛中国小提琴独奏 《新疆之春》

2014年,在重庆警备区政治部担任正团级军职的何长林(何苦)向组织递交了转业申请。离开部队前,这位中校军官给父母写了一封信。信的开头,他如实交代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那个全村‘景仰’的何主任又变成了20年前的‘大莽子’,明天就去解放碑自力巷53号报到,人生新的征程我准备从棒棒起步……”

《一句顶一万句》的舞台叙述结构是非常复杂的。我相信现在的结构是经过牟森非常仔细的研究——乃至计算,他一定非常仔细地像做数学题一样,不断地将叙述的线头打断、组接;再打断,再组接。他一定是经过多少次的实验之后,才完成如今既流畅又带有强大情感动力的结构。而且,我想可能即使到目前为止,这都不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结构,他一定还在琢磨什么样的线头在什么地方断掉,又在什么地方接续,更符合他心目中《一句顶一万句》该有的叙述。

如果你坐过国航客机,用过客机上的洗手池,却忘记把它打扫干净,也许会有一名卷曲头发的男士帮你擦拭干净。他觉得国航的飞机是中国的门面,不希望因为细节影响中国的形象。

写下这封信的前一个月,何苦在电话里向父母透露过他转业的想法。老两口连夜从奉节赶来,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冲动”。待父母返回老家,何苦又以写信的方式向他们作了解释 :“一个没啥文化的人老在那儿赖着,就要拖部队建设的后腿,就会阻挡年轻人的成长空间。”当兵第二十个年头,何苦觉得自己到了该走的时候。军官转业本可以接受计划安置,何苦却选择自主择业。在他看来,既然是主动从部队“撤退”下来的,也就不必再给地方政府“添累赘”。深思熟虑之后,那个久积心底的职业设想被他重新提到人生规划中。

人物、场面、语词构成结构的种子

如果你在生活中经常使用洗发水和沐浴液,你一定要记得曾经有位卷曲头发的男士,曾经为了免除它们的消费税向国家税务总局建议:洗澡同吃饭一样,是人们生活的必需,不该为此缴纳消费税。他成功了,于是我们大家节省了在洗浴用品方面的消费。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10

但就第一轮的演出来看,这个结构已然包藏着巨大的能量。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如果你是音乐爱好者,那么我建议你去听这位卷曲头发男士的音乐独奏会,因为,除了欣赏到美妙的小提琴演奏之外,您还很有可能赞助了贫困学生完成大学学业——因为他经常义演,还与妻子共同建立了资助贫困大学生的基金,把演出收入捐给需要帮助的人。

小时候的何苦不爱上学,一次因为连续旷课被学校处罚后,母亲厉声训斥他:“你再不攒劲儿读书,长大就去重庆当棒棒。”虽说母亲说的是气话,但总向往着城市生活的何苦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条出路 :能去重庆,当棒棒也不错。日后到部队时,一部电视剧《山城棒棒军》更是让他对这份职业多了几分喜爱。看着棒棒们爬坡上坎、负重前行的背影,何苦总觉得那力量也转移到自己身上。只要一想到棒棒,他就干劲十足。对于这个职业,他没有任何瞧不起,反而充满期待。

《一句顶一万句》的舞台叙述者有三个人:曹青娥、杨百顺(即后来的杨摩西、吴摩西)与牛爱国。不过,复杂的是,杨百顺的叙述是从曹青娥的叙述之中展开的——而且,这两个人的叙述,在某个时间点上会奇迹般地在舞台上碰撞;牛爱国的叙述,也是在曹青娥的叙述中展开的,他的叙述乃至行动也会与曹青娥的叙述在舞台上碰撞。只是,在时间线上,牛爱国的叙述,会在曹青娥去世之后,在空间上一步步地“回延津”。

如果你是一名大学生,也许你听过他的讲座,他会告诉你:“人才应该是全面发展的,在学术上要有所建树,在生活中要做个兴趣广泛和幽默的人,这样的人富有魅力,才会有幸福的人生。”

自主择业做棒棒,并非只为解决就业问题,何苦是想“回到劳动人民中间,踏踏实实地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他希望能把山城棒棒军的故事写出来,或是拍成一部纪录片,让人们记住这群人。何苦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走进这个底层行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去追踪一群背影,记录一个时代,讲述一种人生”。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11

这名男士出生于战火纷飞的1941年,60多年过去了,他奔走于世界各地演出,早已成为享誉世界的小提琴演奏家,而他放弃了拥有美国绿卡和日本国籍的机会,因为他终生捍卫的,是当初父亲给他的这个响亮的名字——盛中国!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12

这样的叙述中套叙述的方式,在技巧上可能不算新鲜;但《一句顶一万句》的叙述,以缜密的细节铺陈为支撑,以精妙的结构关系为经纬,让这种叙述方式充溢着强大的力量。组成这复杂叙述结构是无比丰富的细节——有关人物命运与心理的细节;叙述结构,正是因细节充盈而无限饱满。牟森对小说的无比尊重,可能正体现在他无比尊重小说的细节,他用叙述者的眼光把那些在每个普通人生命中至关重要的细节重新梳理又重新整编。那些细节,不一定有大的历史感(舞台上《一句顶一万句》的历史时间是相对模糊的),但却是会推动着每个个体的命运发展与转折的力量。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13

纪录片《最后的棒棒》剧照,何苦和其他棒棒在街头等待雇主。

除此之外,在我看来,《一句顶一万句》的舞台力量来自他非常独特的叙述结构。在叙述中,牟森不断地以人物、语言、场景等等作为“楔子”,镶嵌在舞台叙述中。这些叙述中的楔子,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物命运中会不断闪现,与人物的命运相碰撞、相呼应。这种不同人物、不同命运的碰撞与呼应,让整个舞台有了饱满的张力,也让人物的命运脱离出个人的轨迹,带有了普遍性的命运感。

盛中国老师小提琴演奏《爱的致意》

看上去颇具理想主义,但何苦并非那种头脑一发热就只顾自己往前冲的人。作为丈夫和孩子的父亲,他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家庭的生活,日常开支必须得到保证,于是他把工资卡留给了妻子。走进自力巷时,何苦兜里只有1300元生活费,连摄影师每月2100元的工资,都是朋友主动帮忙解决的。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14

盛中国的父亲盛雪是中国著名的小提琴教授,母亲朱冰从事声乐 。他们养育了十一个孩子,其中十个以音乐为专业,共有九人拉小提琴。盛中国是长子。自幼受中外音乐的熏陶和严格的艺术训练。五岁开始随父学琴,七岁第一次公开演奏,九岁时武汉人民广播电台录制了他独奏的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等人的经典作品,向全国广播,听众大为倾倒,称赞他是“天才琴童”。1954年以最优异的成绩考入中央音乐学院附中,1956年举行的纪念莫扎特诞辰200周年的音乐会上,在李德伦指挥的中央乐团管弦乐队协奏声中,他成功地演奏了莫扎特的《A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同年,他参加全国音乐周,与中央音乐学院管弦乐队合作,演奏马思聪的《F大调小提琴协奏曲》,深得音乐界的好评和重视。

记录最真实的底层生活

我们先进入《一句顶一万句》的舞台叙述结构。

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 15

本文由银河国际网址手机版发布于古典文学,转载请注明出处:盛中国的骨气,一句顶一万句

关键词: